《[宝莲灯]进击的老刘》嬴星彩

21、小楼昨夜又东风

　　四人是乘滑杆上的唐家山。表面上大家都在闭目养神，实际上刘彦昌、姚素素、唐舜三人都在暗中凝神细辨其他三人的呼吸声。要说这呼吸声，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内功修为，比如黄莺莺是个不会丝毫武功的女流，她的呼吸就较促较浅；姚素素和唐舜同为唐门弟子，内功原是一脉，呼吸缓而漫长；刘彦昌内功比他们还要更深，一呼一吸间几乎察觉不到间隔；若是内力再深，旁人就根本听不到他的呼吸声了。

　　下了滑杆，姚素素自是搀着黄莺莺在后面慢慢地走，唐舜在前头替刘彦昌引路。唐门产业颇多，除却唐家山，周围还有不少田庄都在唐门的名下，而唐门的内院更是依照着门主唐昆的喜好，朱漆大柱，画栋雕梁，布置得极为富丽；门中不说弟子，就算药童仆役也衣饰华贵，比小康之家的平民穿得还要好些。刘彦昌一身朴素衣裳，却与这富丽之景有些相悖，好在他当年出入朝堂禁宫见多识广，也不觉得这身粗布短衫有什么不对劲的，倒是看唐舜和众人一个个打过招呼，对每个人都闲话两句，十分有趣。

　　绕过一幢屋舍，迎面瞧见一名身穿天水碧色衣裳的女郎，扛着老大一袋药材，正往这边走。唐舜忙迎上前，连声道：“我来我来！”伸手接过药材包，嬉笑道：“小楼，你身上好香，用的什么胭脂？”那个叫小楼的女郎笑骂道：“还胭脂呢，这大夏天的我在药房里忙了三天都没空洗澡，浑身都馊了。”唐舜笑嘻嘻地伸过脸去：“哪有，我们家小楼身上永远都这么香。”小楼嗔道：“外人面前胡说什么——啊，这位是？”她目光所向并非刘彦昌，而是后面穿着素白女装，与唐舜相貌几乎一模一样的姚素素，略怔了怔，叠手屈膝拜个万福：“见过大公子。”姿态优雅，颇有闺秀之风。姚素素打量她一眼，反问道：“你是何人？我并没有见过你。”小楼答道：“弟子小楼，是八年前才投入唐门，所以大公子不认得我。”

　　“小楼？可是‘小楼昨夜又东风’的‘小楼’？你原先姓什么？”入了唐门自然是要改姓唐的，所以姚素素才有如此一问。小楼目光微有闪烁，但应答得极快：“弟子本就姓楼，所以大家都叫弟子小楼。”见姚素素眼中疑色更深，唐舜忙打个哈哈：“阿尧，这是你未过门的弟妇，到时候莫忘了和莺莺姐一道来喝喜酒。”姚素素瞅他一眼，漠然道：“天水碧色，不适合她。”唐舜哈哈干笑两声：“我记下了，快走吧。刘兄，莺莺姐，这边请。”

　　唐舜领着三人进入内院时已有仆役去通报门主。此时门主唐昆由其妾连姑和小儿子唐禹搀扶着，在花厅接见众人。向刘彦昌打过招呼后，唐昆瞧瞧黄莺莺，又瞧瞧一身女装的姚素素，冷哼一声，叱道：“不中用的东西，快十年了你还是这么没出息。”姚素素亦哼了一声，反唇相讥：“不中用的老东西，快十年了你还是这么没脑子。”唐昆怒道：“你跟谁说话？礼仪都学到狗肚子里了？”姚素素立即反驳：“我也就跟你才会这么说话。”眼看着父子俩才见面就吵起来了，再说下去岂不是要动手？唐昆身有旧疾，姚素素新伤未愈，动起手来那还了得！唐舜连忙拉架：“爹爹，我好不容易哄阿尧回来，你少说两句。”刘彦昌和黄莺莺则拉着姚素素，免得他一甩手又走了。

　　父子心结一时难解，唐舜便着人先给刘、姚、黄三人安排住处。唐舜冲刘彦昌笑笑，颇有歉意地道：“家中不宁，让独孤兄见笑了。独孤兄，请借一步说话。”刘彦昌心中正有许多疑团未解，闻言欣然应允。

　　寻个僻静处，二人相对坐下，唐舜神色凝重地道：“不瞒独孤兄，家父时日无多，此番找阿尧回来，就是为了商量继任之事。”刘彦昌只道他是想自己助其一臂之力，好继任门主，这浑水可不能乱淌，委婉回绝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而且我与唐少侠只是萍水相逢，这到底是唐门的家务事，我做个见证可以，其他事情不好多听。”唐舜苦然一笑：“独孤兄也以为我是想当门主？自古继任，莫不是立嫡、立长、立贤、立爱，这四项阿尧都占全了，就算他早就脱离了唐门，家父还是想让他继任门主的。刘兄，你莫看家父这样骂他，其实阿尧一直是家父最疼爱、最看重的儿子。”

　　“你一直是我最疼爱、最看重的儿子。”唐昆歪在榻上，软绵绵地说道。姚素素翘着脚坐在胡床上，冷笑道：“连姑和阿禹可就在你边上呢。这些年连姑也辛苦了，这门主的位子，该传给阿禹吧。”唐昆的小妾连姑搂着儿子唐禹，朝姚素素屈膝拜倒：“大公子，连姑和阿禹万万没有这个胆子，请大公子明鉴！”唐昆摆摆手叫母子二人起来：“不干你们的事。阿尧，三个儿子里唯有你天赋最高，最为出色，你十五岁反出唐门时破的天罗阵，阿舜至今还破不了，阿禹就更不必说了。阿尧，爹是认真的，爹爹没几天活头了，这唐门门主的位子，爹想传给你。”

　　姚素素悠然一笑：“我也是认真的再说一遍，如果你不想唐门断送在你儿子手里，就把门主之位传给阿禹。我是绝不会做什么门主的，阿舜也不能做。”

　　“阿尧的性子是绝不肯乖乖回唐门继任门主的，而我也不想当门主，所以这位子最后十有八九是落到我们那庶出的小弟唐禹头上。”唐舜这般告诉刘彦昌。

　　“唐少侠为何不愿继任门主？”刘彦昌问道。

　　“因为小楼。”唐舜答道。

　　“阿舜为什么不能做？”唐昆肃声问道。

　　“理由很简单，那个小楼，可是姓李？”姚素素反问道。

　　唐舜的未婚妻子小楼，本名李萱，其父李正言，其祖李仲寓，而她的曾祖父本名李从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