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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打打杀杀有什么好玩的 ...

  •   刘彦昌让沉香休学糊灯笼的决定相当正确,在沉香连续几天浪费了大量竹篾和油纸,并且糊灯笼糊的眼花手酸后,他眼泪汪汪地冲老爹说道:“爹爹,我现在才知道你每天都这么辛苦。爹爹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读书,将来当员外,赚大钱,让你以后再也不要做这些苦差事。”刘彦昌笑着摸摸儿子的脑瓜:“爹爹还好,会点手艺,干得多了也不觉得累。像你赵大伯他们种地才叫辛苦,每天起早贪黑早出晚归的,就伺候那一亩三分地。你注意到没有,赵大伯的两个手掌都伸不直的,就是握锄头握多了。而且他们种地,除了自己每天要下田,还要看老天的意思,涝了旱了冷了热了都不行,有时候辛苦一年,到最后照样颗粒无收;就是爹爹糊灯笼,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卖出去的。这天底下只有读书是最轻松的事,只要你读了,总能学到东西。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去睡吧,明天接着糊。”沉香一听,顿时眼睛睁得溜圆:“啊?还要糊啊?”刘彦昌正容道:“当然要糊,我不是早跟你说过吗,做事情要有始有终,你要糊满一百个才行。”沉香表情有点纠结地点了点头:“爹爹,我知道了,我会尽快糊完的。”

      或许是累了,沉香脑袋才沾枕头就睡着了。刘彦昌给他盖好被子,抬头看月色正明,轻手轻脚地出屋,锁好大门,见四下无人,便运起轻功,脚下行云流水,向益州城里进发。

      所谓大隐隐于市,作为刘娥太后的密探头子之首,花独秀住在益州城最繁华热闹的地方,左邻右舍多的是住户和商铺,往前拐一条街就是教坊歌楼。官家和太后娘娘对宵禁不甚重视,所以二更时分,街上仍有不少行人,要到子夜才人迹渐稀,而隔街的烟花巷几乎从来都灯火彻夜,无论白天黑夜,总是携来往襄,一般热络。刘彦昌曾路过烟花巷,差点被一群花枝招展的美人给绑进勾栏,吓得他脚底抹油拔腿就跑,一路奔出二里地还惊魂未定,后来宁可绕路,再没敢往那里走。这次他也是小绕了一下,拐到花独秀家的后门,对了暗号,进屋正要问火枪研制得如何了,却见花独秀对着铜镜束发描眉,又黏了胡子,扮作一个四旬上下的文秀男子,与当初假扮的健壮儿郎又有不同,仔细瞧瞧,与刘彦昌还有几分相似,二人并肩而立,倒似兄弟一般。刘彦昌奇道:“花姑姑,你这是做什么?”花独秀一甩折扇,摆出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道:“帅不?”刘彦昌忍住笑,道:“挺帅的,不过花姑姑你这身打扮,难道要去烟花巷?”花独秀唰地收了折扇,在手心一拍,笑道:“昌哥儿果然聪明,我正是要到烟花巷的‘不思蜀’去逮一个人。记好了,我现在的名字叫独孤易,你是我兄弟独孤昌,洛阳人士,来益州采风,倾慕‘不思蜀’的美人艳帜,特来一睹佳丽风姿。”

      刘彦昌吸了口气:“花姑姑!那烟花巷太吓人了,我可不敢去……”话没说完就被花独秀拿折扇敲了个爆栗:“难道要我一个女人自己去?刘彦昌你是不是爷们儿?”

      “我……”刘彦昌又一次话没说完就被花独秀打断:“我什么?昌哥儿你说,花姑姑对你怎么样?当初还在府里,娘娘罚你关黑屋子,是不是花姑姑偷偷给你带肉饼的?你就陪花姑姑去一趟‘不思蜀’又怎么了?”这招叫回忆杀,刘彦昌顿时就怂了:“罢了,花姑姑,我随你去!”

      还没走到不思蜀,刘彦昌已沾了一身的香粉,一张还算英俊的脸早涨得通红,等随花独秀挤进不思蜀的大厅,他背后早就被汗水湿透了。花独秀侧眼瞧见他后背衣裳颜色发深,低声道:“天又不热,出什么汗,快烘干了。”刘彦昌“啊”了一声,忙暗运内力,将背后汗水蒸干,装作一如平常模样,脸上红晕也慢慢退了。二人跟随小厮引导,在一张干净方桌边坐下,要了一壶淡酒,两碟小菜,装模作样的吃喝。

      不思蜀是烟花巷最大的勾栏,取的是“乐不思蜀”的意思,偏偏又开在蜀地益州,这名字取得就太特立独行了,但同样称为了当地的一项谈资。不思蜀里本来有两大台柱,“琴绝”姚素素和“歌绝”黄莺莺,后来又新来了一对“舞绝”潇潇、双双。姚素素百乐皆通,尤精古琴,曾以一曲令百鸟来朝,轰动一时,但本人极为低调,众人只见她身形窈窕素手纤纤,猜想她定是一位绝色美人,但她常年蒙面,无人知她真容。“歌绝”黄莺莺倒是经常露面,她的容貌并非绝美,但一把歌喉清丽无双,随便一唱就能绕梁三日,尤其与姚素素琴歌合奏时,真可叫人心摇神驰废寝忘食。至于那一对“舞绝”,舞姿倒是不错,容貌也远胜黄莺莺,但根基既浅,又颇恃其貌,众人初见觉得惊艳,时间一长,对她们的追捧也就慢慢淡了。潇潇、双双心有不甘,曾去挑衅姚素素,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灰头土脸的退下来了。二女又去挑衅黄莺莺,不想黄莺莺更狠,第二就哑着嗓子向妈妈哭诉,说是潇潇、双双逼她喝药,想药哑她;比起初来乍到的潇潇、双双,妈妈自然偏向黄莺莺,关了她们一个月的黑屋,黄莺莺则养好了嗓子,天天在黑屋外面唱:“你是不是饿得慌啊~偷鸡不成蚀把米啊~”把潇潇和双双气得半死。这段故事流传出来,又成为益州城内的一段轶事。

      刘彦昌假装饮酒,低声问花独秀:“花——呃,哥哥,你是来逮谁?”花独秀展开折扇,遮住面孔,低声道:“不急,等下我指给你看。”

      等不多时,大厅中央的幕布拉开,露出舞台。嘈嘈切切乐声渐起,一袭白衣的姚素素蒙面端坐,素手轻拨琵琶,颇见超逸出尘。有看客低声问:“姚女史怎么不弹古琴,弹起了琵琶?”另一人低声道:“姚女史琴可通灵,哪能轻奏?安心听曲便是。”前奏之后,黄莺莺从舞台的另一边慢慢走上来,轻启朱唇,唱了一首柳永的新词,声线柔婉缠绵,叫人心醉,又有听众赞叹道:“黄校书的歌喉也越发清润了。”。曲至副歌,潇潇、双双拽着红绸从半空荡下,身姿翩跹,踏乐而舞。

      刘彦昌只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低下脑袋喝酒吃菜。花独秀推推他,低声道:“昌哥儿,你不看吗?”刘彦昌道:“歌不错,舞得太俗,没什么看头。”他当年还是宣节校尉时也曾欣赏过歌舞,而且是跟着姑母赏的宫中云韶乐舞,水平比起潇潇、双双的花架子,不知要高到那里去了。比起姚素素和黄莺莺的真才实学,潇潇、双双“舞绝”的名号更像是为了凑数,说难听点,简直是徒有其表滥竽充数,就算刘彦昌对于歌舞的欣赏水平并不高,也看得出二女的技艺流于平庸,没什么可看的。

      花独秀听他评了一句,点头道:“评得不差。我不是叫你看她们,是看那个弹琵琶的姚素素。”

      刘彦昌抬头朝姚素素望去,正对上姚素素一双晶亮的眼睛,忍不住轻咦一声,低声道:“这小姑娘像是有武功的,她眼珠黑亮,精华内蕴,身上至少有十几年的内功。花——哥哥,你要逮的就是她?”花独秀微微一笑,点头道:“不错,她将成为整个大宋第一个使用火枪的人,当然前提是她肯加入我们。”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张纸片,上面写着姚素素的资料。

      “她开了什么条件?”刘彦昌一边看资料一边问。密探的调查显示,姚素素本名唐姚,是四川唐门的大小姐,有一个孪生弟弟唐舜,是下一任的唐门掌门。由于唐门中不允许出现双生子,所以唐姚年满十五岁就脱离唐门本宗,改名姚素素。花独秀想招揽她至麾下,但姚素素开出的条件是要徒手接住她的暴雨梨花针。要知道暴雨梨花针是唐门最出名的暗器,一匣拉开就是数千支牛毛细针激齤射而出,用盾牌挡固然能挡住,但要徒手去接,基本上那只手就得废了。花独秀当初想招揽姚素素,为的就是她出身唐门,准头远比常人好,火枪可以迅速上手。唐门本宗的人请不动,所以选中了姚素素,但她开出这样刁钻的条件,分明就是故意为难人嘛!

      歌舞既散,花独秀给妈妈塞了一大叠交子,说要与姚女史谈谈。冲着交子的面子,妈妈假意犹豫了一下,引二人去见姚素素。姚素素依然蒙着面,焚了一炉香,端庄跪坐,抬眼打量了一通二人,开口道:“易兄还带了朋友来,不知怎么称呼?”声音有些沙哑,并不动听。花独秀代刘彦昌答道:“是我家小弟独孤昌,倾慕姚女史美名,特请一见。”刘彦昌亦拱手为礼:“小生独孤昌,见过姚女史,幸会,幸会。”

      姚素素随手拨了一下琴弦,发出“铮”的一声:“见过了,然后呢?”花独秀道:“姚女史真不考虑来试试火枪?我保证你会喜欢的。”姚素素又拨了一下琴弦:“打打杀杀有什么好玩的,我还是更喜欢弹琴听歌。”

      这一次依旧是无功而返,花独秀和刘彦昌垂头丧气的离开不思蜀。回到花独秀家,刘彦昌本想安慰安慰花姑姑,花独秀却先一把扯掉了脸上伪装的胡子,愤愤然道:“我好说歹说,话都说尽了,她怎么就咬着徒手接暴雨梨花针不松口呢?”她顿了顿,又道:“昌哥儿,这次只是带你认个人,以后我们还会和这个姚素素打交道。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别让沉香发现了。”刘彦昌点头道:“我理会得,花姑姑你多保重。”趁夜又摸回刘家村。

      蹑手蹑脚地回到家,已经快四更了。刘彦昌随意抹了把脸,正要抓紧时间睡一觉,却见柜子里莹然有光,打开看时,是宝莲灯突然亮了!

      注:刘姓和独孤姓可以认为是同源,刘改独孤、独孤改刘都有,所以给花独秀、刘彦昌的化姓就用了“独孤”二字。话说同是复姓,我总觉得“独孤”、“百里”、“闻人”比“上官”、“欧阳”、“慕容”要显得风雅(zhuangbi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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