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进击的老刘》嬴星彩

10、三年后又三年，三年后又三年

　　正所谓“岁月如飞刀，刀刀催人老”，不知不觉间，小沉香已经十岁了，意味着离刘彦昌放弃自己的前途，抱小沉香离开皇宫已经整整十年了，同样也意味着这对“父子”在刘家村居住的年头到了第九个。头三年，刘彦昌给人做帐房先生；再三年，刘彦昌收了两个学徒；又过三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于是老刘改行开灯笼铺，整日只在家糊灯笼，每半个月进一趟城，卖了灯笼买柴米，虽然辛苦，倒也从不曾缺了沉香的衣食。沉香渐渐大了，自该读书识字，刘彦昌并非真正的文人墨客，一肚子的兵法韬略又如何敢教给沉香这样的黄口小儿？于是也和村中许多人家一样，将沉香送进私塾，由先生教诲。有邻居笑他，说你不就是书生，怎么不自己教了儿子，却要花这冤枉钱？刘彦昌当然不敢自陈身份，只说让沉香和村中小伙伴一起学习，比一个人闷在家里好。邻居点头，说男孩子是该皮点，刘先生不愧是书生，果然有见识。当然很快，邻居们就会为这个想法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日刘彦昌照常上街摆摊卖灯笼，却见一个粗布衣裳的男人站在街角朝他招手。刘彦昌看那人并不眼熟，但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气质，于是托邻摊老板替他照看一下摊子，自去找那人。

　　一拐，避开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潮，那人将胡子一抹，低声道：“昌哥儿，是我。”刘彦昌见是她，猛地一惊，失声道：“花姑姑？你怎地扮作这模样，我竟没认出来。”花独秀嘻嘻然笑道：“正是要人认不出才好。昌哥儿这些年可好？”——这话问的，自然是不如做官时节了，不过刘彦昌倒不觉得苦，随口说道：“不好不坏吧。花姑姑怎么来这里了？”花独秀道：“自是娘娘派我来的。娘娘还让我给你带了封信，要你看完立刻焚毁。今后若还有事，我自会去找你。好了，回去吧。”说罢将假胡子照原样黏好，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她身量较寻常女子粗壮，脚步也大，果然走得虎步生风，好似健壮男子一般。刘彦昌亦将信小心揣入怀中，装作无事一般，回去卖灯笼，邻摊老板问刚才那人是谁，刘彦昌只说是过去的一个老主顾，问他订制的灯笼糊好了没有。邻摊老板倒也不曾疑心。

　　刘彦昌若无其事的卖完了灯笼，已是金乌西斜，玉兔将升。回到家里，与沉香吃完晚饭，点上篾片照明，沉香读书，刘彦昌则借着火光读信。反正沉香识字不多，这封信里他能认得的字不超过三成，而且就算他每个字都认得，也照样读不懂——刘娥给刘彦昌写信用的是军中的密信法，只有武举出身的郎官才能读懂，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一堆毫无意义的方块字堆在一起罢了。

　　刘娥信里先问过了刘彦昌的近况，随后言简意赅的表明了官家近来每况愈下，六郎（指刘娥换来的儿子赵祯）即位指日可待，所以他的身份一定不能说破，至于小子（指刘娥的亲儿子沉香），将来能做一个富家翁便好。另有如此这般要事一件，交付昌哥儿……

　　刘彦昌读罢，将信焚毁。这是自从三年前刘娥第一封信到来起就定下的规矩。打那封信起，刘彦昌改行，以卖灯笼为名，与刘娥的势力接头，看着刘娥的势力一点一点壮大，不知不觉间蚕食掉益州原本的商户，几乎能与官商分庭抗礼，甚至还更胜一筹，但又从来不曾做过什么哄抬物价、强买强卖、为非作歹的事。而这一次花独秀的出现，让刘彦昌感觉到，姑母似乎有在益州发展军工的意思。

　　姑母啊，你究竟想做什么呢？

　　当时的刘彦昌还不会知道，在这片土地上将掀起一场史无前例的工业革命，一如台风一般，让整个大宋风云变色，而此刻，台风之眼，益州，至少看上去还是风平浪静。

　　历史的轨迹，在这一刻起偏移。火车代替牛车的时间，比真实的历史提早了近八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