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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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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孙母吃了药，早早就睡了。
孙曼月关上房门，赶紧就将洛文笙往大门外推。
“还不快走，不是说芊儿煮好饭等你回去么？”
知道母亲接受了洛文笙和向芊儿在一起的事，孙曼月感到分外轻松，对向芊儿的能耐又多了几分佩服。
她觉得现在可以慰劳向芊儿的最好方法，就是马上将洛文笙赶出孙家，至于其它的殷勤该怎么献，那就是洛文笙的事了。
只是，洛文笙的神色有那么点异样，脚步也显得迟疑起来。
他总觉得向芊儿在藏着些什么，心事重重的。
“怎么还不走？芊儿在等着你二人世界的。放心吧，妈我看着呢。”孙曼月以为他还想着母亲，不停地催促他。
洛文笙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好就此打住，回寓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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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文笙到的时候，向芊儿已经将菜端上了桌。
四个菜一个汤，简简单单的，就像普通家庭一样，不作任何的花哨，卖相很好，蒸汽热腾腾地冒，闻着特别香。
看似生活不能自理的她，其实家务事一件都没落下，做饭洗衣她都会，贤妻良母她也做得来。
她只是对自己不上心，一门心思，都用去照顾别人了。
这样一来，照顾她的事情自然就落到了他的身上，而这，本来就是他该做的事。
这么想着，他心头的沉重才稍稍减轻了一些。
或许是他多心了吧，她可能只是因为连日照顾孙母累坏了而已。
但事实证明洛文笙并非多心，虽然一顿饭下来，她不时给他夹个菜舀个汤聊点日常，但大多数时候她是安静的，还有点出神，她的神情更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她是真的有心事。
想到这里，他将向芊儿手上的碗筷放回到桌子上，拉着她重又坐下，柔声问她：“芊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
向芊儿微微一笑：“你又知道我有话想跟你说？”她摸摸自己的脸，“我样子有这么明显么？”
洛文笙拉下她的手，与她相握着：“芊儿，其实，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的。”
向芊儿不说话了。
洛文笙静静地握着她的手，不追问，也不催她。
等了半晌，他才听到她低低地说了一句话。
“Lokman，你对我真好。”
“是吗？哪里好了？”他顺着她的话头问下去。
“我以前很任性，做了很多很任性的事，也伤害了那些很关心我的人，是不是？”
洛文笙想起往事，也有些感慨：“不全是你的错，是我们不够了解你和相信你。”
“一开始你也是这样的，你说我恋爱大过天，还说我不适合当医生。”
“你说得对，我的确是对你存有偏见，”洛文笙顿了顿，“是我不好。”
向芊儿摇摇头：“你没有错的，这些事，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想的，就连爸爸妈妈也是这样……”
说到这里，她眼神缓缓黯淡了下去。
看她这副模样，洛文笙心中堵得格外难受。
他是知道她的苦况的，葛子辉的失踪、葛凡星的病重、家人的不谅解、旁人的指指点点，一切一切，不管过程中有没有人帮她，到最后，都只能由她一个人去面对。她并非生来就过上这种充满辗转磨砺的生活的，她也曾有过天真无邪、受家人庇护的日子，但到今天，她能独自将所有的艰辛都撑了过去，这绝非仅仅靠着一份对生命的热诚就可以应付得了的，她的背后，可能还有一套对付辛酸的心肠和本领。
或许，就是她口中的任性。
两人安静了一会，向芊儿才又说道：“那晚你在弹《梦中的婚礼》，你弹了多久，我就在隔壁站了多久。”
想到她陪了自己一整个晚上，洛文笙不无感动。
“那晚我想起了好多事情，我想起，我因为爸爸妈妈反对我和阿辉在一起而离家出走，让他们很伤心，我又想起，我什么都没跟爸爸妈妈说就决定一个人去广西找阿辉，让他们很担心。然后我才发现，那个时候的我有多任性，”她抬头望着洛文笙，“但你却一直在我身边，守护着我，没有放弃过我。我问自己，我这么任性，有这么多缺点，到底是为了什么，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洛文笙将她搂到怀中：“那后来想到没有？”
向芊儿摇头：“我还没想到，Yannis就进来跟我说，说你很喜欢我，不能没有我。”
洛文笙怔愣了一下，哭笑不得。
她伸手凑到他耳边的发际，轻轻摩挲着：“所以一直以来，你守护着我，也很在乎我的感受，这是因为，我是你最重视的人，是不是？”
洛文笙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目光相触间，就连眉梢眼角都蕴上了几分情深，向芊儿看得心中情动，忍不住抬头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极尽温柔，浅浅的气息萦绕在两人身上，微风般地薄凉了彼此的肌肤，独独灼热了贴得紧密的两颗真心。两人自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一幕一幕，走马观花似的闪映在两人心底，甜蜜的、苦涩的、浓烈的、清淡的，无不消减了他们的孤单，延续了他们的人生……
见她眼角挂着眼泪，洛文笙蹭了蹭她的脑袋，有心逗她开怀。
“你们两个女孩子家家私下说这种话，也不怕羞。”
他还想多说两句的，却在听到向芊儿语出惊人的一句话后，当场咽了回去。
她说：“我对Yannis说，我对你也是这样的。”
不知道为什么，洛文笙忽然觉得有点手足无措。
“那晚Yannis问我，你做的菜好不好吃，说真的，我真的有点害怕，我怕我会说错话，我怕你听了之后会不开心，所以我提醒自己一定要想清楚，一定要小心回答。”
说到这，她有意顿了顿：“经过这件事，我才知道，我有多在乎你的感受。”
这话直白得让洛文笙整颗心都暖了起来。
却也让他有点不安：“芊儿……”
向芊儿摇摇头，打断他：“可是Lokman，我很了解我自己，将来我还会一直任性下去的。”
她直直地看进他的眼睛里：“但你要相信我，不管将来我做了多任性的事，我最在乎的，始终是你的感受，而你，也永远是我最重视的人，这一生都是。”
洛文笙凝视她片刻，最终吻住了她。
他什么都不问了，即便将来她走在任性的路上再也回不了头，他也甘愿陪在她身边，和她一直、一直、一直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