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城》歪哥

7、雨送花欲落（二）

　　那一届S中艺术节的头奖还是被8班拿走了。其实2班和8班分数差微乎其微，只是8班凭借最后的集体表演得到了艺术风采奖的第一名，才最终把2班甩在了后面。但2班凭借不凡的实力，也以仅次于8班的成绩拿到了团体二等奖的好成绩，没有辜负全班同学的一个月的辛勤努力。

　　周一轮到西西她们组值日，这天一大早她来到教室，赫然看到自己的课桌上摆放着一张奖状，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艺术节硬笔书法的获奖证书，竟然还是一等奖的成绩。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其实拿什么名次的事她并不在乎，只是这是第一次代表班级的比赛，她希望真的能做点什么。尽管这微乎其微，但她无愧于心。
　　孙灵这天也来得早，一进班级就见沈西西拿着奖状发愣，笑哈哈地一拍她的肩膀，“沈西西同学，一等奖诶！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当初还一直推辞不去！一等奖可就只有你一个，连唐骏城都屈居第二只有二等奖呢！哈哈哈哈哈下午我一定要去笑话笑话他哈哈哈哈哈……”
　　“他只有二等奖？”
　　怎么可能？他的字她正好瞥见，狂狷有劲的行草，力道收放自如，功力是绝对高过自己的。怎么会屈居二等？
　　“是啊，我听评审李老师讲了，你的字端正清秀，工整而不失灵气，与咏梅的主题紧紧相扣，内容也好。唐骏城的字太傲太狂，即便功力到家，输你一成也说得过去。”
　　原来如此。是自己的字和主题相配，占了点便宜，使他失了一等奖。本来属于他的东西现被自己霸占，这样想着又莫名为他感到有点不值，只想着要能把这一等奖的名额让给他就好了。顺而低头自嘲地一笑，人家也许根本就不在乎这点小名小利，你又何苦自寻烦恼呢。
　　正说着，其他几名组员也来了，西西也不再多想，帮着大家合力把教室打扫了一下，同学们也陆续到了。

　　中午与孙灵一起去食堂吃饭，刚坐下来就发现唐骏城就坐在她斜对角的位置，与几个男生正边吃饭边谈笑。其实唐骏城是很少笑的，不知是今天心情好还是与熟稔的人在一起，时不时扬起嘴角，真好看。旁边几个男生的外表都算出众，却也是遮掩不了他身上丰神俊朗的气质，西西看来，整个食堂里的其他，都因为他的一颦一笑失了色彩。
　　复而又立马想起那天他和关荷在一起时的情景，再看他的笑脸，只觉愈发苦涩起来。
　　她不敢再看下去，低头默默扒饭，一边听孙灵在耳边念念叨叨班级的八卦。却没想到有人喊孙灵的名字，抬头随孙灵的视线望去，真的是他们那桌的男生！

　　“孙灵同学，不好意思啊，忙活这么久，你们班还不是输给我们班啦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伟强你给我去屎！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小强！”
　　“少转移话题，不知道谁当初说风采奖一定是2班的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哼，你们还不是一样。不知道谁说唐骏城出马，一等非他莫属，结果还不是败给了我们弱女子？来来来，隆重介绍，2班沈西西，我同桌，硬笔书法一等奖！”

　　西西感觉到对桌的视线全部集中到了自己的脸上，包括那道不温不火的黑眸。她顿时紧张了起来，再加上心里一直的一等奖其实是他，也呐呐不知该如何回话。倒是孙灵一直在一旁添油加火：“怎么样，没话说了吧。唐骏城，你服不服？”
　　“嗯，我服。”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如清泉一般划过西西内心最身处的一泓深水，连带着一阵阵涟漪荡漾四周。她忽然抬眸看他，见他正直直看着自己，心里面又是一颤——所以，他是对我有印象的？

　　孙灵也没想到一向冷淡却傲气的唐骏城居然这么容易就认了输，她从来喜欢着他，也知道他的才气和能力，刚才不过是趁机开他的玩笑，顺便活络活络气氛而已。瞬间也不知该作何回应，只好转身不理他们，赌气吃饭。
　　等到转过去再看时，那一桌早换了人。他们已经吃好离开了。心又似失了一块，顿顿地疼。

　　耳边还反复播放着孙灵对8班几个男生的怒气腾腾的咒骂，她看着何时何地都生机勃勃好友，犹豫着要不要把周五的事和她说，想想还是忍了下去，孙灵就该是这样飞扬美丽的，况且又何必再拖着一个人和自己一样失落如此呢。

　　******

　　艺术节一过，天气就愈发暖和起来。S中里本来植物就多，一到春天万物复苏，校园里草长莺飞、花开纷纷，景色异常美丽。树荫下小径深处，一个女孩随意地坐在一片绿意的草地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细细地读着。
　　关远乍一看到这样一幅风景时，竟不自觉放轻了脚步和呼吸，默默凝视了半响，才抬腿向女孩的方向走去。

　　西西被旁边草地的异动吓了一跳，一看是关远，皱着眉看他，无声地表达对他不出声吓人的控诉。关远温和地笑，抬手拂去那皱起的小眉，略歉意地说：“是我错是我错，原谅我一次？”
　　见西西转过头去继续看书不理他，他也不在意，只是闲闲在她身边躺下，眯着眼，感受着春日阳光的温暖宜人。
　　“你怎么找到这的？”旁边躺着个人，还是男的，她纵使有万般定力也不能好好读书了，只好自动找他讲话。
　　“孙灵说的。你一天气好就喜欢在学校里乱晃，还真被我找到了。”
　　“我哪有乱晃，我在读书被某人打扰了！”
　　关远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只见她正向自己瞪着澄净的眼。她的眼睛不算大，却也不小，这时候故意睁得大大的，以表示自己的愤怒。他觉得好笑，不禁轻轻笑出来。
　　艺术节一个月的相处陪伴使他一下子与她亲近起来。刚开始走近她，她礼貌、怯懦、不爱说话。后来她开始露出一些内心的小古怪，他才发现她根本不是外表的宁静温和。现在她完全放开了自己，肯在他面前展露她的喜怒哀乐。
　　他算是走进沈西西的心了吗？不，还少了点什么。
　　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关远不再与她贫嘴，转而凝望着蔚蓝的天空，问她：“沈西西，你选文还是选理？”
　　冷不丁被问到这个问题，西西摸摸脑门，“孙灵一直让我选理，她说S中是以理科闻名的，你和她都会选理，选理以后找工作范围比选文大多了。但是谢老师有找过我，她觉得我的文科比理科要稳定许多，她建议我选择文科。”
　　“……”
　　“我想我会选择文科。我喜欢历史和地理，而且物理我真的不行啊。TOT”
　　“……”
　　见身旁一直没有声音，西西想看看这人是不是睡着了，转过头却发现他不仅没睡着，反而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西西下了一跳，赶忙回过头，“关远，你会选理是吗？”
　　“……”
　　刚才他的目光太炙热，热得西西脸颊发烫，心跳加快。想来这几个月来两个人的相处，心里似乎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却又不敢再想，只是背着身对关远说：
　　“关远，如果选理是一早就决定的道路，请不要因为任何事任何人而改变。你的数学和物理是永远的班级第一，但历史和政治却经常在3名外徘徊，你是一定要往理科这条路走的。关远，我一直没对你说，我很早就把你当做是朋友了，不论你承认不承认我这个朋友，你是我的骄傲，也是2班的骄傲，我希望高考的以后你仍然能是我的骄傲！”
　　一口气说完，也不管后面是什么反应，头也不回地逃离现场。

　　被关远这么一提沈西西想起分科的事。孙灵平时最讨厌背这背那的，是打定了要选理科的。关远也是理科成绩比文科成绩好出许多，也是一定要选理科的。至于自己，一开始进班的时候成绩不太好，经过自己时时刻刻的努力现在也差不多能排到20几名了。但西西自己心里清楚，20几名的成绩很大一部分是语文和历史两科拉上来的，而物理却每每把她的平均分往下拉许多。她选理科是不可能的。

　　听孙灵说，唐骏城也是要选理科的。是啊，他的数学竞赛省里得奖的消息是全校都知道的，他又如何会和自己一样选文？况且她对他只是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执念罢了，只能等时间来化解她心里的那个死结了。

　　想着自己熟悉的人一个一个都会不在自己身边，她又要回到初来学校时的孤单的那几天的时光，她忍住眼里的酸涩，低头拿出随身携带的日记本，窸窸窣窣地写着。

　　如果可以
　　想为你们写首歌
　　歌名叫做
　　《朋友》

　　我常常无法说出这个词汇
　　往往一出口就是破碎
　　然而
　　我想你们依旧能
　　能听到
　　我的赞美，我的倾诉，我的呼唤！
　　你们送我欢笑泪水
　　我则以最珍贵的祝福作为回报

　　前程似锦
　　一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