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不骑竹马来》念华扬

4、冷暖自知

　　曹清抵在门边上看我：“动不动就离家出走，林淼淼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我正忙着铺床，听见他这么说停下来瞪着他：“怎么连你也这么说？他气我也就算了，你还是不是我的小伙伴啊！究竟帮着哪一边？”

　　他就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来：“我要是真的为你好，就应该让你想清楚这件事。你说他背着你找新欢，可我怎么觉得他喜欢的人就是你？”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叫了一声：“我？他要是真的喜欢我，就不会每天都想着法的气我！”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两个还能装模作样的秀恩爱，对彼此也并不排斥，婚后生活一度还挺和谐，谁知道不过一年就频频出现意外，争执最激烈的那一次，是在他的办公室发现了女性用品，但很显然并不是我的。

　　那一次我是真的还会生气，从他办公室出来还狠狠哭了一场，为了不让人发现我那么狼狈，从他们公司一路走楼梯下去，一边走一边哭。他们那楼多高啊，三十多层的一栋建筑，就让我一步一个台阶的走了下去。

　　结果那天我的腿到晚上都还软着。

　　这件事连曹清都不知道，有些事哪怕是死我都不愿意说出来。

　　曹清也没有说什么，他知道有些事情我不想说就一定不会说，只是留下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我想了很多事情，包括我究竟是不是还爱着乔明林。但我想来想去，似乎我跟他最美好的时光也就只有最开始这三个字可以概括。

　　想想就觉得挺绝望。

　　想多了的后果就是当夜失眠，我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被响起来的手机铃声吵醒，不知道是哪个蛇精病，锲而不舍的拨过来，大有我不接就一直继续的意思，我被吵得没办法，拿起手机就冲着那边吼：“今天是周末不上班，你丫有病啊！”

　　手机里静了一瞬间。

　　我没听见那边的回答，又喊了句：“你谁啊？不说话我就挂了啊！”

　　那边终于响起个熟悉的声音，还是中规中矩的回答：“林小姐，请问你现在跟乔总在一起么？”

　　我也愣住了，愣完了才反应过来我说了什么，一个机灵就翻身坐起来，捏着手机小心翼翼的回答：“你说什么？”

　　幸亏他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耐烦的语气来，只是又重复了一遍：“请问乔总在你身边么？”

　　我随着他这句话扭头看了看，下意识摇头，做完这个动作才想起来对面看不见，于是问他：“他又怎么了？”

　　助理终于深吸了一口气：“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就联系不到他，现在有些事需要他的首肯，林小姐，你知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怎么会知道？我昨天又没有跟他在一起，但我觉得如果我这么跟他说，他一定又会十分严厉的谴责我，不过按照乔明林目前的身体状况能去哪里？我握着手机斟酌了一下：“我等一下跟他联系，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助理又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似的说了一句：“林小姐，有些事情也许真的不是你认为的那样。”

　　我认为的哪样？我莫名其妙的张口就要问他，他却已经先一步挂了电话，我听着听筒里的忙音，不由又是一阵头大——为什么每次他找我，都让我觉得格外的无奈？

　　但我也不好无视这句话，干脆又回家走了一趟。

　　家里摆设都没有动，窗帘也还拉着，已经过了中午，太阳都升得有些高，但我当时为了能在家睡懒觉直接把窗帘换成了挡光良好的材料，原来还不觉得有什么，此时回来一看，顿时生出些安静的感觉来。

　　乔明林的外套还在沙发上扔着，屋里却没有什么人的动静，没有做过饭的痕迹，也没有快餐盒，新欢似乎也一早就不在了的样子，只是乔明林人去了哪里？

　　卧室突然传来点动静，我愣了一下，推开门进去，果然见到床上缩成一团的乔明林。

　　他连衣服都没脱就直接躺在床上，看样子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没有动，屋子里也拉着窗帘，我一时看不清他的表情，凑上前叫了一声：“喂，你怎么了？”

　　他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你怎么不接电话啊？公司还有事情需要你做决定呢。”

　　他翻了个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向下一拽，我正弯下身去，被他这么一拖就被困进他怀里，他似乎还有些不太清醒，把脸埋在我颈边，像是最开始的那些日子一样，含糊应了一句：“不是还早么，再陪我睡会。”

　　真是睡糊涂了，他要是还清醒着可一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动了动身子不去压他的手臂，他反倒更紧的贴过来，有些灼热的鼻息洒在颈间，依稀额上温度有些高。

　　我顿了顿，伸手去触他的额头，果然烫得厉害。看他这个样子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就发起烧来，现在连人都迷迷糊糊，我推推他：“喂，你发烧了。”

　　他反应了有一会才“嗯”了一声，皱了皱眉：“睡一觉就好了。”

　　睡一觉能好他也不至于变成这个样子。我再问他：“你测过温度没？吃药了吗？”

　　他有气无力伸手指指床头又说了一句：“不想吃药。”

　　我挣开他起身去看，嗬，39度5。他还不想吃药，再不降温估计就该烧成个傻子。我可不想眼睁睁看着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伸手就去拽他：“起来我们去医院看病，你烧得太厉害了。”

　　这话一出他就把脸皱了起来：“不去。”

　　不去受罪的就是我，好在我还算有点经验，知道他一犯糊涂就是这个样子，于是一边哄他一边给他换衣服：“好好好，不去医院，乖，把胳膊抬起来。”

　　他倒依言抬起胳膊，又开始哼哼唧唧：“你脱我衣服干嘛？”

　　“换了衣服才能出去啊，乖，伸进去。”

　　“出去干嘛？你昨天晚上去哪了？把我一个人留下，胳膊不方便。”

　　这个时候还能想起来告状，我给他套上衣服：“我不是看有人陪你么，谁知道你连个人都留不住。”

　　“谁？我要留谁？”他眯着眼睛看我，一双眼睛水亮亮的，竟然泛上一层泪来，“你没良心，我想让你留下，你就一直欺负我。”

　　……天地良心，我要是没良心就该让他烧成傻子！我问他：“我哪里欺负你了？！”

　　“你就是！你说你嫁给我就是为了钱，我现在有这么多钱，你还要跟我离婚！”他气哼哼地挣开我的手，“我这么喜欢你你都不肯留下，还一个劲的气我，你来干嘛？”

　　“当然回来看你啊。”我耐下性子拉过他的手，“走吧。”

　　“去哪？”他把手一甩，“我就不离婚。”

　　到这个时候还想着这么件事，我随口哄他：“好好好，不离婚不离婚，乖啊，站起来。”

　　“你说的，不许反悔。”

　　“谁反悔谁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