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月正明》土豪书生

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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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丽娜在电梯前第一次见到姜明辉，就猜到了是他，这个高大魁梧、英岸挺拔的小伙子，尤其是熨帖的白色的工作服为他更是增添了一种男性锐不可当的魅力，见到他立即就对他有了几分好感，所以在电梯里她就会对他微笑。
　　蔡丽娜清楚爸爸叫她来办公室的目的，昨天晚上妈妈对她说爸爸要给她介绍对象，还特意说道了这个男孩是爸爸专门精心为她挑选的，观察他有几年了，现在让他们见面，意味着他们两人结婚都似乎已成定局。
　　听他和父亲谈话，她觉得姜明辉很像父亲，工作的时候浑然忘我，说话做事有一种男人的威严和霸气，姜明辉符合她心目中白马王子的形象，何况这又是爸爸给她挑的人，从小对爸爸的话言听计从的她默认了她将来的另一半就是姜明辉。
　　所以当两个男人谈话的时候，她已宛若家里的女人，主动地为他们端茶递水，然后默默的坐在蔡志明对面的单人沙发里安静的听着他们的谈话，一副温馨、安然的场面，丝毫没把这里当成是院长办公室。
　　姜明辉跟着他们来到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司机已经等候在那里，能够坐上蔡院长的专座去吃饭，也是姜明辉这些年来头一次，多少还是有点拘谨的，他一言不发的坐在蔡丽娜身边，蔡志明早已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幕，他是什么人，还能不明白这个时候让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再合适不过的道理，所以到酒店门口，他没有下车，对着姜明辉说道“包间我是定好的，你和丽娜先去吃吧，我还有事就不要等我了。”然后嘱咐司机调开车头，小车一个优雅的转身，转眼就消失在茫茫的车流之中，压根就没给姜明辉说话的时间。
　　姜明辉起初一愣，略带茫然的看着蔡志明的专车在他面前驶过，车子离得很远了，他才转过头来发现蔡丽娜正望着他，也容不得他犹豫，果断地便和蔡丽娜一前一后进了酒店，这一对俊男靓女走进来很是吸引人的眼球，尤其是姜明辉不怒自威的神态，早就有服务生殷勤的迎上来，小心翼翼的询问了包间，然后领着他们就坐，毕恭毕敬的伺候在一旁。
　　姜明辉正要问你想吃什么，倒茶的服务生眼明嘴快“菜现在需要上么，”姜明辉不可察觉的眯了眯眼，心里有那么一点的不舒服，从进了院长办公室开始到现在，他一直被动地执行别人给他的安排，甚至连点菜这样不上台面的小事都安排妥当，这能说明什么？
　　院长想得如此周到，姜明辉原本悬着的那颗心又紧绷起来，他渐渐的意识到他正在慢慢的走进一场隐晦幽暗的计谋里，是院长精心布置的一盘棋？如果事无巨细计划的如此周全，那要利用他做什么？
　　院长的心思他或多或少能感觉到一点的，把他的宝贝女儿介绍给他认识，现在又让两人单独吃饭，虽然没有明说要两人相处，但秃子头上的虱子那不是明摆的么，院长让他怎么走，走到哪，他姜明辉突然好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他不是认人摆布的人，就是院长也不行，但他又是一个想成就大业的人，上哪条船、走哪条路，途中又会遇到什么样的艰难险阻他也有所准备，如果院长摆明了和他一条道上的人，那他明知是场局，他也要继续朝前走。
　　今天蔡院长的一举一动说明了什么，他心里已经有数了，不出意外就是要成为他的女婿，成为他最忠实得力的一员，感情么，在这个时候最好就不要去多想，什么狗屁爱情，权利就是爱情！
　　他挑了挑眉，神色灰暗了不少，他猜对了蔡志明一大半的心思，关于外科的主任人选，不要说他姜明辉一清二楚，医院的当家老大蔡志明闭着眼睛，脚趾头都能想的出来。司机问他中午在哪吃饭时，他没有做任何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司机一眼。他心里的那本帐别人未必猜不透，关键是在他操作的技巧上，这就和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情是一样的，不外乎就那几个动作，技巧不同，感受自然就不同。他完全可以不着痕迹的实现自己的目的。
　　蔡志明密切关注姜明辉的一举一动有好些年了，从姜明辉第一天踏进这家医院他就注意上了他，凭借着他多年积累下来看人的经验，他望一眼姜明辉，就知道姜明辉是个干外科的料，身材魁梧，端正威严，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总是有一股无形的穿透力，摄人魂魄般的通透力肆意地流露出一种让人生畏的霸气和强势，更让他蔡明志欣赏的是姜明辉的那句话，我来这家医院就是在将来的某一天要坐在您的位置上！
　　这几年来，姜明辉所有的表现都没有逃出过他的眼睛，不论是他们外科的任何大小手术，他总是跟在主任的屁股后面，有手术就上，脑子又活络，所以别看他一个小小的住院医，他积累的临床经验和知识足可以和一个高年资的主治医师相媲美。
　　一个住院医生可以做起主治医师才有资格做的手术，如果没有他蔡志明的许可，谁也不敢给姜明辉这个特权。这些年来，姜明辉果然也没有让他失望，蔡志明想到这些，就会不自觉的满意的点点头。
　　蔡明志观察他这么长时间，知道从现在开始要有所动作了，姜明辉想要做他的位置，首先就要在普外科顶天立地，否则就凭他个人的本事，想觊觎外科主任的位置那有点痴人说梦，就他所在的普外科那是藏龙卧虎的地方，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满身技艺的人，要想做龙首绝非易事。但不是有他蔡志明么，一切都会变得简单，而他选择的这个时间也是因为他的宝贝女儿已经走上了工作岗位。
　　蔡志明这个宝贝女儿，是他老婆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孩子，所以他是又疼又爱，生活上给予女儿无微不至的关爱，在教育上也是从来没有马虎，一步一步都是在他的计划下进行的，上大学时是他挑的专业金融管理，出了大学校门，他利用自己的关系直接让女儿进入了银行，现在轮到给这个宝贝女儿挑选夫婿的时间了，对姜明辉观察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在让他当主任之前，蔡明志就要先把他变成自家的人。
　　只要姜明辉当上他的女婿后，他就会不动声色的开始重点培养他，当然这些事情根本就不需要他出面，很多人都会出来替他考虑，包括麻醉科的那个王主任，等到把姜明辉扶上马，那还是不够的，既然姜明辉盯上的是他的位置，那么在他退休之前他是无论如何也会让他坐在他的这个位置上。
　　今天是他实施计划的第一步，他叫姜明辉来办公室的时候同时也给女儿打了电话，现在他只等着他一手导演的人生大戏在他面前缓缓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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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明辉若有所思的望着摆在他面前的精美的菜肴，为了成就心里的那一点愿望，他对感情可以看得很淡，虽然这么想，他还是觉得心里有点堵，找一个能够相依为命、情投意合，能够厮守终生、不离不弃的女人也是他姜明辉的理想之一，他再怎么强迫自己要相信世间的女人其实都差不了多少，可他还是多少有点怅惘。
　　再看看坐在对面的那个女子，好在蔡丽娜长得还算过得去，言语不多，举止大方，也未必不是他理想中的伴侣，而且就她目前的表现来看，做老婆也应该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蔡丽娜是一个矜持的女孩，虽然她有许多话要说，可是姜明辉沉默不语的坐在她的对面，她也不会自得其乐地夸夸其谈，姜明辉冷漠的目光甚至令她有一点点的害怕。服务生送上来一瓶看上去品质不错的红酒，姜明辉这才抬头扫了一眼服务生，然后目光对准了她，不冷不热地说道“下午要上班，也许还有手术，酒就不喝了”
　　“下午我也要上班，那就不喝酒了，”蔡丽娜一副理解万岁的表情。
　　姜明辉顺着她的话题问道，“你在哪上班？”不是他对她好奇，而是他一时和她没有什么话题，又不能总这么冷场，才这么不咸不淡的问道
　　蔡丽娜轻描淡写的回道“我在银行上班，负责VIP客户的一些财务项目。”
　　“哦，”姜明辉随声附和了一声，他不太懂得银行的工作内容和细节，所以也就再没了下文。
　　蔡丽娜没看到他脸上有任何的变化，令她越发的喜欢上他，她不是没有男性朋友，每一次她报出她在哪里上班的消息之后，那些男人总是趋之若鹜，对她既是羡慕又是恭维，尤其是听说她还没有男朋友，对她的殷勤让她想起来都觉得恶心。姜明辉没有一点反应，她是又高兴又失落，高兴的是爸爸给她挑了一个好对象，失落的是姜明辉好像对她并不是很感兴趣，眼看着饭就吃得差不多了，蔡丽娜也不再继续矜持下去，问道，“能留下手机号码么”
　　姜明辉迟疑的看了她一眼“好，”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名片夹，递给她一张质地一般的名片，这是医院专门为医生们定制的名片，是让医生们用来发给病人的，以便加强沟通医患之间的关系，姜明辉习惯每收住一位病人便发给他们一张他的名片，名片上面简单的印制了他的姓名、他的职务和职称，还有他的电话号码，他发出去了不少的名片，但是病人给他打电话的却没有几个，他原以为病人会经常给他打电话，问他许多在他看来也许是很白痴的问题，没想到病人们几乎很少给他打电话，除非是万不得已的时候打给他，他不但没有觉得那是骚扰电话，而且认为很有必要，所以他很赞成医院领导这么做。
　　姜明辉递给蔡丽娜名片的时候，突然想到应该送她回单位的，所以就礼貌的说到“我送你。”蔡丽娜当然不会推辞，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出了酒店，毫不意外地他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外，银行大楼距离他们吃饭的地方并不远，约莫十分钟的路程，中午时分路上也没有上下班高峰时节的拥堵，很快飙到了蔡丽娜工作的地方，蔡丽娜下了车，姜明辉并没有着急的离开，盯着她消失在雄伟壮阔的大楼里。
　　他不慌不忙点燃了一根烟，慢慢的开车向前，前方一个红绿灯，他停下车拉了手闸，望着有点刺目的红灯，质疑自己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强烈，这样做到底对不对，难道非要做官、做领导么？
　　可他给自己的答案是肯定的，他必须要做，他要做一个有前途、有理想的人，他要通过精湛的技术去拯救受苦受难的病人，可是现实并不是那样，他有自己的经验、自己的一套行之有效对病人的方法，但是他并不能在实际的工作中发挥自己所有的本事，他相信随着他阅历的不断加深这样的矛盾会越来越深刻，只要上面的领导不放手让他去干，那他所有的想法只能是水中之月，空中楼阁。
　　在很多领导眼里医院要的是创新没错，可医院更要稳定，有冒险的事情不是不能去做，是尽量少做，告诫姜明辉的时候那可叫语重心长：要知道我们手里握的都是人命，哪个医院天天愿意和病人打官司。
　　姜明辉嗤之以鼻，顿时觉得这样的领导太没有水平，什么叫我们手里握的都是人命，哪个医院天天愿意和病人打官司？他姜明辉做事难道都是毛手毛脚，不知轻重？每一项新技术的应用不冒险一点，能行么？面对即将死亡的病人，你给他带去那么一点希望怎么就不行了？
　　所以姜明辉必须要当官，如果让他来主宰医院的发展动态，他会有很多的想法，他要将很多国内外的先进理念付诸于实践，只可惜，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如何能当上这个外科的主任，而能让他实现这个愿望的捷径是蔡志明。也只有蔡志明能力挺他实现他的愿望。
　　电话就在这个时候响了，姜明辉刚按下接听键，就听见郑钧急促的声音“老板，你在哪，赶快回来吧，”郑钧的实习期就快要结束了，他对谁都会调侃姜明辉就是他的饭碗，他要想混出来名堂，只有跟着姜明辉，所以他从开始就以另类的称呼来表现出他和其他的实习医学生是不同的。当然，也有点狗腿拍马屁的成分。
　　姜明辉喜欢他原因也很简单，工作认真成绩突出，所以也默认了他的这个不伦不类的称呼。姜明辉微微蹙眉，低沉的问道“什么事？”
　　“今天早上做手术的病人血压下来了，朱医生正在抢救，他还说一会要报告给主任。”
　　姜明辉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今天的手术病人怎么可能有问题！他做的手术他心里自有数。病人手术下来病情有个起伏并不是大惊小怪的事情，他脑子里快速的过了一遍手术过程，很确定的点点头，不应该有大的问题，可郑钧惊慌失措的语气又说明了什么？难道拿这样的事情出来说事，小题大做么？如果是他所想的这样，情况就会截然不同，如果有人要挑事，把病人的病情变化说成是医疗事故也未为不可，他姜明辉就有污点记录了，也许这就是朱彦斌的本意吧。
　　要说在外科所有的医生里面，没有想当主任的医生那可是少之又少，但是没有一个像朱彦斌那样可以毫不顾忌的跳出来公开和姜明辉叫板的人，朱彦斌有他的优势，他的资历比姜明辉要老，职称也比他高，如果现在要朱彦斌做主任的接班人，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可偏偏不知轻重的姜明辉工作才几年就虎视眈眈的盯着主任的位置，让朱彦斌怎么能咽下这口气，找茬也是常有的事情。
　　姜明辉也知道自己的劣势，但他更清楚他的优势在哪里，他胆大心细，精力充沛，遇到疑难病症他总是抢在朱彦斌的前面冲上去，然后通宵达旦的查阅资料。白天照样跟着主任上手术，精力旺盛的他又好学、又爱学，所以根本没把朱彦斌放在眼里，也就毫不在意的在他面前流露出他的浪子野心。
　　姜明辉立即掐灭了手中的香烟，他现在不需要犹豫了，如果有院长的鼎力支持，他朱彦斌算得了老几，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可以出错。
　　姜明辉把车挺稳，顶着日头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科室，朱彦斌正站在病人的床前，他神色凝重的望着病人，看到姜明辉走进病房，他低沉的说道，“跟我到办公室来。”
　　姜明辉跟着他一进了办公室，便遭到朱彦斌劈头盖脸的质问“你没有等到手术结束就走了？你就能这么大着胆子放手，你以为你是谁？手术做的成功了就可以不在乎这些细节问题？”
　　姜明辉默默的听他训斥完毕，镇定的看了一眼四周，并没有把朱彦斌对他的训斥放在眼里，眼下的关键是病人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给他当助手的住院医他没有见到，只是看到了一边站着的小郑，小郑一脸心虚见他正望着自己，赶紧就把目光调转开去。
　　朱彦斌声色俱厉的继续说道，“病人止血不彻底，回到病房不到一个小时整个伤口的敷料就被血液全部浸透，只好又给病人重新缝合，现在病人没有什么问题，可是病人家属要讨个说法，他们已经找过主任了，你自己去跟主任解释去”
　　姜明辉一阵汗颜，这么低级的错误也会出现在他的手下？更何况是郑钧，天天敲打的还不够么，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犯错？当然他自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所有手术下来他都要给主任汇报一声的，因为院长找他，他也就把这个常规的汇报忘得一干二净，不觉有点愧疚。
　　这些不争气的手下，没有想到他稍微放手，底下的人就会给他捅娄子，尤其是这个小郑，平时挺认真的一个人，怎么就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当着朱彦斌的面他自然不好说什么，毕竟他理亏在先，现在他要去见主任，不用说主任也已经明白事实的经过，对这件事他会负全部的责任，主任要对他处罚，他也绝不会有任何的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