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花开》三彩吉吉娜

3、这一家子

　　咚咚地敲门声，打乱了它，“请进。”说实话，我还满紧张的，在这样的陌生之中。

　　“啊，你是刚来的佣人吧。”一个年纪和我差不多，长相却很清秀的女孩，话语中自带微笑，看起来好亲切。

　　我点了点头，望着她，“那个……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呀。”

　　“好呀……”，说话干吗口痴呀，奇怪。

　　“是……这样的，吴妈呢，家里有事走不开，一直是他照顾三少爷的用餐。你是新来的，能不能麻烦你送一下饭？”她口气之中，有种莫名的歉意。

　　“那你为什么不去呢？”我坦然反问道

　　“我……我呀，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边说边紧张的在身上胡乱的摸索，“那好吧，能告诉我送到哪个房间吗？”哎呀，还真不会说谎呀，反正早晚要见的。会不会是榕树上那个混小子呀，想到他我就一肚子的气，真是不爽不爽呀。

　　被引入厨房之后，看见准备的丰盛的万餐，我垂延三尺的望着这些玲琅满目的食物，真想扑上去享受它们。

　　“你把这份万餐送到最东面的那个房间去，就行了。”她的表情此刻比刚刚神彩了很多，“对了，我叫胡丽丽，大家都叫我小胡，你也这么叫吧。”

　　“白萧萧。”令我更想知道的是，“你们家三少爷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吃呢。”

　　“嘘，小声点，三少爷腿脚不好，不愿意在外面吃，你就把饭送到他房间就行了，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说。”她神神秘秘的悄悄跟我耳语。“他脾气不好，你可不要惹他生气。”

　　腿脚不好，应该不是刚刚惹毛我的那个混小子了，会是个怎样的人呢。也许是个头发蓬乱，目光呆滞的傻瓜，满口的口水，顺着半张的嘴角流下来的白痴。啊~~~~~只是想想我都觉得恶心，还是不想了，再这样下去我非把自己恶心死不可了。

　　我顺着小胡指的方向找到了那个房间，有钱人还真是钱多的没处花，盖这么大的房子干吗呀，害我找个房间都不好找，还要七拐八转的。

　　小心翼翼地敲了门，等了半天却没有人应门，于是，我有些惊恐的推开了房门。里面没有开灯黑黑的，“奇怪了，怎么没有人呢，不是说行动不方便吗……”见屋内没有开灯，精神也松懈了下来。

　　“你在干吗……”突如其来的怒吼声，“滚出去，滚……。”

　　啊，天呀，我的话他是不是都听见了，我再次战战兢兢的低语，“三少爷，我给您送晚餐来了……”

　　话音未落，那狂狮般的吼声再次阵痛了我鼓膜，“你聋子吗，我叫你滚，听见了吗。”伴随着这阵怒吼，向我冲来了不知名的东西，正巧砸在我的头上，之后，接二连三地硬物打在我的手臂和身上，“我叫你滚，你怎么还不滚呀，想看看我这个跛子是怎么走路的吗？”

　　从来没有受到这样待遇的我不敢相信，现代的社会之中还存在这样的不平等。我怒发冲冠，把万餐丢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响声。半刻屋内悄无声系，我摸索着电灯的开关，不曾多想，便将灯打亮。

　　顷刻间，等火通明，一切一览无遗。一个做在轮椅上的少年，用手遮挡着乍现的灯光，看不到脸，腿上耷一件灰色毛毯。他的腿细细长长的，漏在外面的小臂，看起来有些苍白显得无力。

　　“谁叫你开灯的，你这个不首规矩垃圾……%*￥#——￥#—·！#”这声音比方才沙哑无力了些许。

　　“你鬼叫什么呀，我又不是你的奴隶，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来你家，我是做用人的不是给你们这些有钱人当出气筒的。我为刚才的失口向你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捂住刚刚被东西砸到的地方，心平气和的说“不过你也要向我道歉，为你刚刚的行为。”

　　嗤的一声，“我干吗向你道歉呀，神经”很显然他的口气柔和了许多，为刚才砸到我的行为有些许的歉意。

　　我怒了“不要以为你身体有缺陷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你有缺陷但并不代表你可以忽略你的责任。你应该为你刚刚的错误向我道歉，这是作为一个男子汉该有的表现，不是吗。”

　　“你算什么东西，你这块肮脏的垃圾，用不着你来教训我，是谁叫你来的，”他在不停的转动轮椅，向门外的方向大喊，“你又有什么权利把别人的缺陷当玩笑一样的说，你聋了吗，是谁把这个没规矩的垃圾找来的，你们是想气死我吗，都死了吗……”

　　他不停疯狂的怒吼声，而所有人都不知所措，我也被这嘶喊所震慑，象入了定。

　　“怎么了，你这又是怎么了，谁又招惹你了。”嘶哑的声音来自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人，穿着干净整洁，没有一点老太龙钟的迹象，反而多了种温文儒雅的气质。

　　“三哥，谁有踩到你的尾巴了，你也要为这些下人着想吧，别总为难他们”调侃的语调带着浓浓的幸灾乐祸，“怎么是哪个不听话的丫头呀。”是刚才被我骂的那个混小子，搞什么呀，一点怜悯之心也没有啊。

　　“好了，司南就别在添乱了，去给你三哥再端份晚饭过来，”说话者微蹙眉头，若有所思的望向我，眼神之中不带半点表情。消瘦的脸，显的有些憔悴，细长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头，薄薄的嘴唇，他应该是个很漂亮的人了。

　　我们就这样四目交接在了一起，他那坦然的目光。令我心跳加速，感到一阵躁热，红晕扑脸，我忙将脸别在一旁。

　　“你去忙你的吧，没你的事了。”眼神中带着歉意的目光。

　　我并未立刻走开，直直的看着他的举动，他起身走进已经凌乱不堪的房间，在那做轮椅的少年面前，俯下身，“镜流有没有受伤呀，告诉哥。”他用一种锥心刺痛的表情，看着被叫做镜流的人。

　　“我，累了，你们都走吧，让我安静会儿。”显然这已经是嘶吼之后的宁静了，“爸，你也走吧，别让司南送饭了，我不想吃。”真是个变换无偿而又难缠的人啊。

　　一下子，整个充斥在屋内的人们在顷刻间消失，带着一种不可名状的苦痛，悄然离开。

　　我替三少爷将门阖上，悄悄地退出了房门，径直向厨房走去。透过玻璃的隔断，我看到一个男子安静的坐在餐厅之中，显然他没有被刚刚的轩然大波所影响。

　　感受到目光的注视，他侧脸望向我，眼睛迎视着我，锐利而不留情面的望着我，那两道眼光一直透视到我内心深处。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用一种平静的近乎冷漠的眼神直视着我。这是一张陌生不带表情的脸，不曾是我刚刚见到的任何一张脸孔，但神韵上却与他们极其相似，只是表情却太过淡漠。

　　我们这样面面相阙数十秒，从来没有被一个男孩子这样的注视过，没有表情没有感情的。与刚刚的男生的眼神截然不同，我们这是角兽的争夺，最终我还是败下阵来。他瞥了我一眼之后，视我为不存在的空气，径自吃起饭来。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在我还没有消化它之前，我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我阖上了房门。望着窗外银色的光芒，一种陌生的寂寞由然而升，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我不知道何去何从。我迷茫了，我困惑了，我陷在一种深深切切、无边无际的迷惘里。

　　浑圆的月亮让人心旷神怡，我被诱惑在了这月色里，朦胧而冰冷的月光打在窗外的墙壁上，令人发寒。我的内心有种强烈的预感在冲刷，一种无形的面纱将被揭开，真实的疮疤将被裸露在外，心中不免一阵战栗。

　　进入深夜，我被一种嘈杂的声音所惊醒，细细听去，向是有物品被杂碎，打在墙上和门上的撞击声。我壮起胆子，轻轻披了件衣服，悄然开门而出，那声响比隔着门更加响

　　渐渐地那声音有些许的平静，而后，取而代之的是强力的、悲痛的、裂人心魂的饮泣之声。一种惨痛的，男性的啜泣，使人不能不心酸颤栗。一声声令人心碎的哀号，在这静寂夜里，显得更加悲哀与无力。跟着是好长一阵的沉寂，而后，又是他的啜泣，是隐忍的哭泣，是沉重而窒息的哽咽。

　　声音渐渐消去，我轻轻将房门掩上，倒在床上睡意全无，直直的望着天花板——发呆，这一夜我展转难眠，被那撕心裂肺的近乎疯狂的哭喊所震撼，所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