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戏子》鬼鸣涧

6、章六 唱曲

　　“喔？那我以后是不是听戏可以不花银子了？”老板好像根本就没有在乎，只是一边揉面一边更加欢快的说：“我们家一般只能在每年庙会上听听戏，平日里没那个闲钱去戏园子，孩子吵着也没办法。”老板无奈的搓搓手。
　　伶仃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乖乖坐在一旁看老板揉面。
　　“你倒是可以唱戏抵了包子钱，呵呵。”老板随口道。
　　伶仃默然了会儿，道：“那我给您唱一段如何？将您孩子叫来听听吧。”
　　老板很是惊喜，没料到伶仃竟当了真，放下手中的活计，进里院儿抱了个四五岁的丫头出来。这是老板的妻子也招呼完了铺子的生意，进了堂便看见坐在角落的伶仃，和抱了女儿的丈夫。“喂，这位小兄弟是……死鬼，你认识？”老板娘斜着丈夫的眼神充满了不信任。
　　伶仃确乎从来没见过这种家庭相处，只兀自坐着。
　　老板脾气依旧温温和和：“没什么，小兄弟会唱戏，答应给唱一段。我抱妞妞出来见识见识，她不总是吵着要去戏院吗。你也蹭着听听吧。”
　　“咳咳。”伶仃只觉得有点不自在，在高高戏台上从不怯场的他此时忽然不太好意思开口。“唱什么好呢。妞妞愿意听什么？”
　　小丫头听到伶仃提到自己，也不怕生，大声叫嚷起来：“哥哥，我要听打妖怪的！打妖怪！”老板娘一巴掌拍在妞妞头上：“别瞎嚷，有得听就不错了。”
　　“打妖怪的我倒是不会，不过《春香闹学》倒是欢快的戏目，妞妞应该会喜欢。”伶仃思虑一阵，眯起眼道。清冷的人镀上了层暖暖的气息，老板娘想：这少年真漂亮得没边儿。

　　“小春香，一种在人奴上。画阁里从娇养，伺娘行，弄朱调粉，贴翠拈花，惯向妆台傍。陪他理绣床，陪他烧夜香，小苗条吃的是夫人杖。
　　“素妆才罢，缓步书堂下。对净几明窗潇洒。
　　“论《六经》，《诗经》最葩，闺门内许多风雅：有指证，姜嫄产哇；不嫉妒，后妃贤达。有风有化，宜室宜家。”

　　眉目流转，巧笑倩兮的伶俐姑娘被伶仃展现的惟妙惟肖。小丫头听得咯咯地笑，到春香背关雎那段更是开心的绕着伶仃不停地转。
　　“唱的真好。”老板由衷的赞叹，“虽然我不太懂这些东西，但你比庙会上那些人真的好太多了。”
　　伶仃笑了笑。戏曲往往都是两个三个角色合演才有效果，但伶仃却偏偏最是擅长一人分饰多角儿，将严肃的夫子和灵巧的春香合为一人也毫不含糊。
　　拂袖起身，向老板一躬，道：“蒙谢您的包子。”便往外走。老板也不好多留他，只好也起身送送。
　　“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我叫王鱼，你以后想吃包子只管来找我就是了。”
　　“多谢王叔。”伶仃顿了顿，“我行名儿叫玉伶仃，以后可以在恰园见到我。”话语间飘曳似得出了包子铺，没有回头。
　　伶仃还记得小时候的玩伴总说他有个很不好的毛病，与人告别从来不知挽留或者驻足一会儿，径自离去的样子让人觉得很生分。伶仃从来讨厌离别的温存，就像他厌恶母亲一样。
　　“婆子，还记得小时候恰园的那个台柱吗？玉玲珑。我一直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比她更好更漂亮的花旦了。”
　　“死鬼，你居然还记着她！”

作者有话说

　　期末考，停个一两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