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戏子》鬼鸣涧

2、章二 伶仃

　　当家手中大包小包的拎了一大堆东西，立在小院门口。
　　名叫伶仃的少年从东院出来，跨出大门后回身将老旧的木门轻轻掩好。少年换了身料子不错的衣衫，却是水红色的。当家摇了摇头；旦角的通病啊，女气了点。
　　这时忽闻远处传来马蹄和轱辘碾地的声响，定睛一看，车夫竟是先前那伙计。伙计轻车熟路的一提缰绳，马儿嘶鸣一声，在院门前站稳了。
　　“大哥真是的，竟然还安排马车……”当家的尚未唠叨完，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三弟还是老样子。话唠功夫见长啊。”车帘被掀起，就见其间端坐着个年约而立的男人，神情带着揶揄的望着当家。
　　“大哥！”
　　当家的疾步跳上马车，也不顾读书人的矜持，神情欢悦的像个孩子，笑得像朵太阳花。
　　“齐茗，刚离家几天就这么没大没小的。”车内的男人出言斥责，语气中确实满满的宠溺，“咦？外头那少年是何人？”
　　齐茗愣了一下，顿觉脸上有点发烧，刚才自己竟然因为见到大哥太过忘形而把伶仃晾在了一边。连忙招呼：“伶仃，快上来。不必拘谨。”
　　少年一直低着头静悄悄的站着，听到齐茗唤他也没过多表示，扶着车棱轻巧地跃上了马车。车内男人见状暗赞一声：这少年底子不错。
　　齐茗拉着少年在自己身旁坐下，将大包小包在马车的角落了码好，对男人道：“这少年道上的名号叫玉伶仃，前些时日班子路过江淮时新收的。我只觉得他唱功极好，身段也练得到家，便想带给大哥你看看，栽培栽培说不定能有些成就。”齐茗笑得如沐春风，看少年的眼神就像看自己娃似得。
　　少年低着头，碎发挡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男人细细打量着少年，眯起眼，忽然开口道：“伶仃可有什么擅长的曲子？唱只来与我听听。不过我齐宣的耳朵可以向是很刁的，不像齐茗那小鬼。”
　　下马威啊，齐茗心道。
　　少年沉默了会儿，道：“《牡丹亭》如何？”
　　“随你意罢。”齐宣身子后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少年垂首沉吟一阵，开口唱到：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
　　“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晓来望断梅关，宿妆残。
　　“你侧着宜春髻子恰凭阑。
　　“翦不断，理还乱，闷无端。已分付……”
　　少年的声线干干净净毫无杂音，虽然一人分唱两角儿却也好不造作。曲子宛转悠扬，如泣如诉，讲述着何人的心头事。
　　齐茗有些骄傲的望着哥哥，似乎在说：我家娃不错吧。
　　齐宣许是有些惊诧于少年唱功的纯粹，怔愣半晌，笑道：“茗三儿，你这回真没看错人。”

作者有话说

　　有人会喜欢吗
我知道自己的思路总是有点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