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命运之子 他会把那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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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体鳞伤的布兰达被医疗队带走了。一片狼藉的房间里只剩下斯维尔和杰拉尔，银发的孩子紧紧攥着杰拉尔的手，力道大得人生疼。杰拉尔却丝毫没有怨言，他理解斯维尔现在的心情。即便是成年人，发生了这样的事都不会冷静得下来，更何况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呢？
科尔登上前一步，远远地安慰处在中央的斯维尔。
“斯维尔，过来爸爸这边好吗？没事的……”
话音未落，几道风刃就向着他袭去！
年迈的管家虚空画了个圆，就见他一声轻喝，青色的风刃就自发地被圆环吸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杰拉尔大骇，原来不止斯维尔，这个家族连威兰德都能使用魔法！
原本一直处于虚幻的事物真实地摆在杰拉尔面前，杰拉尔倒是感到了些许不切实感。他瞥了眼低着头的斯维尔，他自从伤了布兰达后就一副呆呆的样子，想来是因为打击过大而暂时封闭了心智。
由于斯维尔的无意识，他周遭的魔力处于不平稳的状态，时刻会像方才那样暴走。护卫只能带走伤势严重的布兰达，其余的就无能为力了。
在今天以前，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小小的少爷会有这么强的力量。
“没想到少爷会魔法啊……”
“是啊，平时都看不出来呢……”
众人在房门外议论纷纷。虽然都担心自家少爷，但眼下这个状况可不是他们这些对魔法一窍不通的仆从能解决的。
科尔登蹙紧了眉头。诺顿家在遥远的上古时期就是一个正统的魔导士家族，族人生来就会魔法。但随着一代代传承，血脉中的魔法元素越来越淡，到了科尔登这一代，已经罕少有人是先天性魔导士了。
“没想到他会在这个年纪觉醒……”科尔登不知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如果斯维尔早一步觉醒魔力的话，他也用不着去实行那个计划了。
“姑且算是幸运吧……”只要计划成功，他也不用为了家族长久的执念而牺牲自己的子嗣。那毕竟是流着他的血的，他的亲人啊。
房门外的科尔登心绪繁杂，里面的杰拉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由于站在斯维尔身侧的缘故，斯维尔的魔力攻击落不到他的身上，只是他不能眼睁睁地放任斯维尔这样下去。
“少爷，你听得到我说的话吗？”
杰拉尔的话没有激起斯维尔的任何反应。斯维尔就像个精致的木偶，双眼无神。杰拉尔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斯维尔仍没有反应。
杰拉尔觉得他这样有点可怜，却也不知该拿他怎么办。“唉……”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要是他也会魔法就好了，虽然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起码不会在这坐以待毙。
杰拉尔只要一想到之后定然会遭到科尔登的盘问，眉头就皱了起来。斯维尔的魔力暴动是因布兰达而起，而对诺顿极其忠心的布兰达自然会供出事情的始末。
“我不是想告诉他的啊……”
原本杰拉尔只是想半真半假地回答斯维尔的问话，岂料刚起了个头就被布兰达误解，继而发生了这样的惨事。
杰拉尔有些愧疚，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有能让时间倒退的魔法，也无法弥补他犯下的过错。
“……救……”
杰拉尔侧头，他比斯维尔的个子要高一些，听不清对方的喃喃自语，他便弯腰凑近了，同时探头。从他的角度能清楚地看清斯维尔的神情。
有什么落到了他的脸上。
一滴滴冰凉的液体溅到了杰拉尔的刺青上，从斯维尔眼中流落的水滴刺在肌肤上，泛起了些许热意。
杰拉尔愣住了。
“斯维尔——”有谁的声音由远及近，失了冷静的步伐向这边急速行进。闻讯赶来的银发妇人在房门口被侍卫拦了下来，正焦急地唤着孩子的名讳。
为了不让女主人受伤，护卫拼命地阻拦她：“很抱歉，夫人，您不能进去，太危险了……”
科尔登也拦住了她：“你没有魔力，一进去就会被撕成碎片的。我会好好安抚斯维尔的，你就先……”
“我没有魔力难道你就有吗！”女主人打断了丈夫的话，往日的优雅与镇静不复存在，她声嘶力竭到了让旁人也为之侧目的地步，“那是我的孩子啊！是我唯一的——”
“也是诺顿家唯一的继承人啊——！”
“……妈妈……”
杰拉尔敏锐地察觉到周遭的风渐渐平静了下来——斯维尔魔力再怎么强，也不可能支撑这样的魔法场太久。
在银发的孩子因脱力而倒在自己臂弯时，杰拉尔终于听清了他最后的一句话。那是犹如被困于笼中的幼兽一般嘶哑呜咽的——
——求救声。
“救我……”
“——杰拉尔，你的表情怪怪的哦。”
仿佛刚刚从方才的意外中清醒过来，杰拉尔抬头疑惑地看着瑞姆斯。对方拍了拍他瘦小的肩膀，像是误解了他的心思，安慰他：“安啦，斯维尔少爷没事的，毕竟他可是「命运之子」啊。”
“「命运之子」？”为这个陌生的名词给自己带来的熟悉感而困惑，杰拉尔脑海里隐隐约约浮现着零碎的画面。那是在乐园之塔的时候，同房的老人对他所讲述的一个短暂的故事。
「命运……孩子……祭品……」
可恶！想不起来！
瑞姆斯没发觉他的异样，红发的青年如同打开了话匣子，不断有陌生的词汇从他的口中冒出，搅得杰拉尔头疼欲裂。然而，在那庞大的信息量下，杰拉尔还是抓住了最关键也是他最在意的一句话。
“当命运步上正轨时，斯维尔少爷会把那位大人带到我们的身边。”
“那位……大人？”
瑞姆斯的神情与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狂热，宛如一个最虔诚的信徒膜拜他的神一般。杰拉尔看见他的眼眸中燃起了深渊的业火，他的语调被浓重的夜色扭曲，吐出的音节都含着诡谲的乐符。
“弗雷泽，诺顿最初的魔导士。”
没有听过的名字。
杰拉尔搜寻了下自身的记忆，并未发现有关任何这个名字的线索。不过这也难怪，他没有受过正规的教育，无论是对历史还是政治乃至常识都一窍不通。
杰拉尔想细问，却见瑞姆斯的脸上出现了显而易见的懊恼，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对杰拉尔这个暂时的外人讲了太多，接下来无论杰拉尔说什么，只要牵涉到家族方面，瑞姆斯都插科打诨过去。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
杰拉尔暗自蹙眉。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换做往常他可能还会想方设法得到他要的信息，现在他却是有些倦了。「乐园之塔」一天的劳作向来开始得很早，长时间的睡眠不足并没有在杰拉尔的眼圈下留下印记，但他的精神仍受到了无可避免的损耗。
再加上今天的事件，即便精力比同龄人要充沛许多，杰拉尔还是感到有无法抑制的困意涌了上来。
“怎么？很累吗？”
兴许是注意到了杰拉尔的疲态，瑞姆斯好心道：“你去睡吧。本来需要请示一下斯维尔少爷的，但看他这样子大概要两三天才会……”
最后一个音节尚未出口，红发的青年就猛地转头看向主宅的方向，像是被不知名的事物牵引着，与发色同色的眼眸一直停留在某个点上。
“瑞姆斯先生？”杰拉尔疑惑地唤他。这时瑞姆斯才恍然回神，他对杰拉尔笑了笑，那笑容夹杂了惊讶与喜悦，更多的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少爷醒了，他在叫你。”
杰拉尔不知道瑞姆斯是怎么得知斯维尔的状况的，他第一个想到的是魔法，而瑞姆斯对他的猜测不置可否。当身着制服的年轻女仆急匆匆地来到庭院时，瑞姆斯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徒留下对他的预言惊疑不定的杰拉尔。
一路上杰拉尔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被女仆带到陌生的房门前，他才像是从梦中惊醒了一般，目光有了着落。
“斯维尔少爷在里面。”即使面对杰拉尔的心不在焉，女仆平静的面上也泛不起丝毫的波澜。她微微躬身，作了个请示：“请进，杰拉尔大人。”
杰拉尔轻轻地推开门。屋子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杰拉尔尚未反应过来，身后的门就被人悄悄地关上，门锁落下的声音在漆黑的空间里分外响亮。
杰拉尔下意识一激灵，直觉不太喜欢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境况。他摸索着墙壁，试图找到照明的开光。然而一个低低的声音阻止了他。杰拉尔甚至还没意识到，在那把压抑着情绪的嗓音响起的刹那，他的动作停止了。
“别开灯，杰拉尔。”斯维尔说。
他们离得并不近，或许还能说得上是远。可是杰拉尔仍听得见斯维尔略带急促的呼吸声，与他自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在黑暗中，人的五感都会被无限放大。杰拉尔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束目光牢牢地钉在他身上，这令他的身体紧绷起来。他强压住开灯的冲动，询问斯维尔：“斯维尔少爷，有什么事吗？”
斯维尔沉默了一会儿，杰拉尔不知道他是在考虑措辞还是别的什么，只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紧接着就是对方的一声暴喝：“滚出去——！”
杰拉尔愕然，想不通自己有什么地方激怒了斯维尔，下意识地朝房门后退一步。明明身处暗处，斯维尔却像是能轻易目视杰拉尔的动作一般，道：“我不是在说你，杰拉尔——1号，滚出去，别让我说第三遍。”
斯维尔重复了之前的吩咐。
当第三人的声音响起，杰拉尔这才惊觉原来这房里除他和斯维尔以外，还有另一人！
“可是……”那人试图想劝阻斯维尔，被他毫不留情地打断。
“我不想听你的理由，你只要照办就好了。”
杰拉尔以为对方会震怒，想不到的是，‘1号’什么也没说。直到听到门锁被人打开的声音，杰拉尔这才知道‘1号’遵照斯维尔的命令，离开了。与此同时，一直压在他身上的紧迫目光也消散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1号’经过杰拉尔身边时，杰拉尔居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到！意识到这一点后，杰拉尔心底升起了绝望。
这是他第一次看清自身与他人的差距。短短的一天，他怀抱的希望就被残酷的现实粉碎。
他真的能够将同伴从这个牢笼中解救出来吗？
杰拉尔不由地问自己。
“杰拉尔。”耳边突然响起斯维尔的声音。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杰拉尔被吓得打了个激灵，要不是手被斯维尔握着，他都要倒退数步了。
兴许是对杰拉尔的动作感到好笑，斯维尔发出了意义不明的笑声。“你在害怕吗，杰拉尔？”他问道，还晃了晃杰拉尔的手，“你的手抖个不停呢，是因为我吓到你了吗？”
“不是……”杰拉尔低声回答道。他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玩笑，而恐惧得无法抑制身体的颤动呢。他真正畏惧的是笼罩在他上空的无形的黑暗。
“那你在怕什么？”
杰拉尔没有回答。
斯维尔也不恼。黑暗中，杰拉尔看不清斯维尔的神情，但莫名地感到他在笑。
斯维尔笑着说：“杰拉尔，你知道吗？我曾经见过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命运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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