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之剑舞冲灵》唐羽

3、不虞之隙 她气的是，

　　第二日，岳不群夫妇照常传授徒弟们剑法，教授完毕便各自离开，留下令狐冲这个大师兄带领师弟师妹们练剑。

　　岳灵珊混在人群中，颇有些心不在焉。令狐冲看在眼里，忧在心头。别是昨夜受了凉，要生病吧？他三番五次地找岳灵珊搭讪，想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了，可岳灵珊对他总是冷冷淡淡的，多一句话也不愿说。令狐冲心里着实惦记着，可是在师弟师妹们面前又不好过分表现出来，只得闷在心里，这一上午便过得浑浑噩噩，全不似平日般机灵洒脱。

　　好不容易挨到了休息时间，他立即去找岳灵珊。

　　“小师妹，你这一上午都没精打采的，到底是怎么了？快跟大师兄说说，我也可给你开解开解。”令狐冲担心地道。

　　“就是你惹我生气，还指望你开解我？早就被你气死了！”岳灵珊推开她，气鼓鼓地往后山走。

　　“小师妹，等等我！”令狐冲追上去，心道：莫不是还为生辰礼物的事恼我？明明已经过去了呀！

　　岳灵珊一路走，令狐冲一路追，赔尽了笑脸，说尽了好话，直到两人时常练剑的瀑布脚下，岳灵珊才停下来，气呼呼地道：“才不是礼物的事呢！丢就丢了，也没什么打紧。可是，你怎么把我送你的马也丢了？我今早去马厩喂它，田伯说，你根本就没把它带回来！扔路边了是不是？若是别人，我还舍不得送呢！可是，是大师兄你，我才……人家想让你早去早回嘛。”

　　说到最后，岳灵珊声音哽咽，似乎要哭了一般。

　　令狐冲大为内疚，悔恨不已。那匹马名为白兔，是昆仑派前任掌门送给自己师父的，因小师妹喜爱异常，故而师父转赠给她。白兔虽不是汗血宝马，却也是大宛一等一的名驹，日行千里，夜行八百，脚力不是一般的快。更难得的是全身如玉如雪，一丝杂色也没有，性情虽烈，却颇通人性，最听小师妹的话。小师妹爱若珍宝，一日三餐定要亲自喂食。

　　自古良驹难得。汉武帝为汗血宝马悍然发动战争，伏尸百万，血流成河。三国时，吕布有马名赤兔，神骏异常，时人皆曰：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楚霸王垓下被围，穷途末路之时仍不忘自己的宝马乌骓，发出了“骓不逝兮可奈何”的慨叹。令狐冲虽出身于江湖，可是对能行千里的宝马良驹也是十分爱惜的。更何况，白兔身上还寄托着小师妹对自己的一片关怀，自己真是大大的不该。

　　“没话说了吧？小白兔都没有妈妈了，你怎么忍心呢！”想到可怜的小马从此无人照顾，岳灵珊心如刀绞。

　　“我……”见小师妹真的生了气，令狐冲平日的伶俐口齿早不见了踪影。他讷讷地道：“我在路上碰到一个女子被几个恶人围攻，那些恶人功夫非常了得，我帮不了她，便想出一计，将点燃的鞭炮绑在马尾上，让它冲入阵中，扰乱敌人。我伏在马腹下，趁其不备偷袭一个两个，或许还有些胜算……”

　　“什么！鞭炮？”岳灵珊急道：“这么说，你打完架根本就忘了去找白兔是不是？也不知它被鞭炮弄伤没有。可怜的白兔，受了惊吓不说，事后根本就没人管它，就算受了伤，倒在地上，甚至死在路边，只怕都没人知道……”

　　说着说着，岳灵珊真的哭了。她仿佛看见了白兔被主人抛弃的绝望，听见了它垂死的哀鸣。她心疼白兔，更气令狐冲不珍惜她这份心意，自己心爱的东西就被他这么随意地弃之不理。

　　“小师妹，你快别哭了。都是我不好。你还不知道我吗？一着急，什么都顾不得了。当时情况危急，我一门心思救人，救了人又想着赶紧回华山，别误了你的生辰，就……就忘了找它。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你打我吧，我绝不还手，只要你能消气就好。”

　　“才不要！”岳灵珊哭着跑开，令狐冲连忙追了上去。

　　岳灵珊跑回房间，打开妆台下的抽屉，只见里面零零碎碎地装着许多东西，都是些小竹笼、石弹子、布玩偶、小木马一类的玩物，不是令狐冲给她做的，便是两人一起玩过的。令狐冲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些东西，小师妹都细心地收藏起来，可见她待自己的一片真心。反观自己，却糟蹋了她的心意，真是大大的不应该。

　　岳灵珊哗啦一声将抽屉里的东西尽数倒在桌上，哭着说：“你送我的东西，不管多小，我都好好地收着呢！我送你的呢？白兔还是价值千金的宝马呢，都被你胡乱丢弃在路边了。我心爱的马就这么不值钱吗？好好好，这些东西我也不要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你都带走吧！以后不跟你一起玩了！大师兄最讨厌了！”

　　令狐冲心中又惊又悔，又酸又甜。忽而高兴小师妹如此看重自己，忽而又担心她真的再也不理睬自己了，一颗心患得患失起来，越发不知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地道歉，结结巴巴地道：“小师妹，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岳灵珊也不理他，直接把他推了出去，顺带狠狠地关上了门。房内终于安静下来，她哭累了，歪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恍惚中，岳灵珊被一阵酣畅淋漓的雨声惊醒。她起身想去关好窗户，却震惊地发现大师兄依然站在院子里，失魂落魄的，一双眼眸早没了往日的神采。身上的衣裳被雨水打透了，他却浑然不觉。

　　“这不是作死么！”岳灵珊气得直跺脚，连忙抓起一把雨伞出了门。

　　“大师兄，大师兄！”她冒雨冲了出来，将手中的绿绸伞遮在两人头上。

　　令狐冲一直站在小师妹门前，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补偿她，一颗心太专注，太痴傻，竟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天气的变化。此刻被小师妹熟悉的声音惊醒，这才意识到竟然下了这么大的雨。

　　“小师妹，你怎么出来了？快进屋去！当心淋出病来！”令狐冲大声喊道。

　　岳灵珊哭笑不得：“你还说我呢！我是才出来的，何曾淋着了？你还是看看自己吧，身上都湿透了！”

　　令狐冲“啊呀”一声，这才感觉到身上有些冷。

　　“不要紧，不要紧。小师妹，你别淋雨就好。快回去！”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岳灵珊的手向她的房间跑去，短短十几步的距离，那柄伞在令狐冲的把持下，一直牢牢地挡在岳灵珊的头顶上。他自己，则是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干着的衣裳。

　　推门进了房，令狐冲站在门口，并不往里走。女孩儿家的闺房，他一个大男人，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怎么待呢？难道还能在她房里换衣裳？也没有他能换的男装啊！他只是想把小师妹平平安安地送回房间，别让她着凉就好，自己再待下去，可有的尴尬了。

　　“小师妹，你好好歇一歇，别乱跑。我回去了。”令狐冲道。

　　“雨下这么大……”岳灵珊没说完，令狐冲就已经跑出了门。“大师兄，伞！好歹拿着伞啊……”

　　然而，她的声音完全淹没在了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