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之剑舞冲灵》唐羽

2、生日礼物 灵珊生日，

　　夜色初降，星光点点。华山落雁峰上，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正手握宝剑，于松林深处胡乱地挥舞着。她穿着一身湖水色的衣裳，在皎洁的月光下，益发显得身形婀娜，不落凡俗。只可惜，一张白皙精致的脸上却笼罩着淡淡的怒色与忧愁。

　　“讨厌的大师兄！跑到哪里去了？说话不算数！讨厌讨厌讨厌，最讨厌你了！”长剑在松树干上不停地划着叉，反反复复。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累了，终于停下来，一双明亮的眼眸里渐渐涌上一层水雾。

　　她叫岳灵珊，是华山剑派掌门人岳不群的独生女，在一众师兄妹里又是年纪最小的，故而被整个华山派视若珍宝。特别是大师兄令狐冲，简直把她宠上了天，无论什么事，只要她开了口，他都会想方设法满足她的心愿。

　　今天是岳灵珊十五岁的生日，大师兄下山前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赶回来给她庆生，可现在天都黑了，大师兄却连个人影儿都没瞧见。

　　“不就是去一趟昆仑山么，至于一走就是一个月吗？一定是在外面玩得开心，把人家生日给忘了！”想着想着，岳灵珊不禁滴下两滴眼泪来。

　　“要不就是喝多了酒，躲在哪个客栈里蒙头大睡了三五天！”岳灵珊一跺脚，愤愤地想。

　　“该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会不会跟人动手，受了伤？”想到这种可能性，岳灵珊一颗芳心悬了起来，在松林间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子。

　　“讨厌，不回来也不捎个信儿！害得人家担心！这次还想让我原谅你，门儿都没有！”岳灵珊一个劲儿地对自己说。

　　“小师妹，小师妹！”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岳灵珊激动地跑出松林，却见六师兄陆大有远远而来。

　　原来不是大师兄。岳灵珊有点失落，无趣地问：“六师兄，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歇息？”

　　陆大有肩上坐着一只猴子，见到岳灵珊，噌地一下跳到她身上，乖巧又亲昵地蹭着她的衣裳，岳灵珊的心情瞬间就好了很多。

　　陆大有嘿嘿一笑，道：“是啊，时辰不早了！小师妹怎么也没睡啊？莫非姑娘大了，有心事了？”

　　“才没有！”岳灵珊抱着猴子，撇撇嘴，道：“人家今天太开心了，晚饭又吃得太饱，所以来这里消消食。倒是你，三更半夜不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

　　陆大有不理她的问话，只是一味笑道：“哦哦哦，消食儿啊！我还以为你一个人在这儿练剑，是想着大师兄呢！”

　　“胡说！谁想他了！”岳灵珊一跺脚，坚决地道。

　　“真的没有？”

　　“当然没有！”

　　“哦，那好。我这就回去跟他说：大师兄，小师妹一点也不想你，你还是见过师父师娘就早些睡下吧，明天再看小师妹也是一样的，一路上还不够累吗？”陆大有一把拽住猴子尾巴，将它带回自己肩上，转身就走。

　　“等、等一等！”岳灵珊连忙拉住他，惊喜地问：“你是说，大师兄回来了？”

　　“是啊，风尘仆仆地才回来！我以为这是天大的喜讯，赶着来告诉小师妹呢！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呢……”陆大有促狭地笑道。

　　“讨厌！不跟你说了，我去看看大师兄！”岳灵珊笑着，一溜烟地跑了。

　　“喂，小师妹，慢着点！夜里湿气重，路滑，小心！”陆大有冲着她的背影大声喊道。

　　“知道了！”岳灵珊声音杳杳，身形早已在一里开外。

　　她使出华山派的上乘轻功，几乎是足不沾地地赶到了聚气堂。令狐冲刚刚拜见完岳不群夫妇，两人在门外碰了个正着。

　　“小师妹！”令狐冲笑道，眉眼之间俱是欢喜。

　　“大师兄，你可算回来了！”岳灵珊见他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哪都没受伤，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忽然想起自己的生日都快过去了，一张喜不自禁的脸顿时板了起来。

　　“路上碰到点事，耽搁了功夫。都是大师兄的不是，小师妹莫怪。”令狐冲正正经经地作了揖，赔了礼。

　　“哼。”岳灵珊转身就走。

　　“小师妹，小师妹！你听我解释呀！”令狐冲追了上去，焦急地道。

　　“谁耐烦听你说。你回不回来有什么打紧？华山上这么多师兄师姐，每人都送了我礼物呢！我很喜欢！今天过得特别开心！”岳灵珊故意放慢了脚步，等他追上来。

　　说到礼物，令狐冲猛地想起来，自己费尽心思给小师妹张罗的礼物都装到马背上了！他在返程途中碰到几个大汉难为一个姑娘，他自知不是那些人的对手，为了救人，便把鞭炮拴在马尾上，扰乱敌人视线。人是救下来了，可那匹受惊的马却不知跑到了哪里，也不知被炮仗伤了没有。想到这儿，令狐冲不禁冷汗连连。那可是小师妹最宝贝的坐骑，平日里谁都不肯借的。自己不但把她的礼物给弄没了，还把她的爱马给丢了！这可怎生是好？

　　岳灵珊见他神色不对，不高兴地道：“一看你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把我的礼物忘了吧？大师兄说话不算数，我再也不理你了！”

　　“没、没有的事……小师妹的礼物，我怎敢忘了？早就准备好了！”令狐冲灵光一闪，拉着她道：“你跟我来。”

　　关键时刻，他忽然想起，自己以前买了好些烟花存着，就是准备小师妹生日时放来助兴的。没想到，正经的礼物没了，只能拿助兴的东西来凑数。

　　“做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岳灵珊被他勾起了兴致。

　　令狐冲也不答话，径自进屋取出烟花，用一个大布兜包好，不让岳灵珊看见。然后又带着她来到后山。彼时夜色已深，繁星璀璨，清风吹动树叶，哗哗作响。

　　“小师妹，你先转过身去，闭上眼睛。”

　　岳灵珊听话地一一照做。

　　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划破长空。岳灵珊睁开眼睛，只见形形色色的烟花漫天飞舞，姹紫嫣红，绚烂夺目，将夜色彻底点亮，明如白昼。那耀眼的光华像有生命一般，在黑夜里恣意绽放着绝代的风华，火树银花，美轮美奂。

　　“好漂亮！”岳灵珊仰望夜空，如痴如醉，白玉般的脸庞被烟花映红，唇边带着灿烂的笑容。

　　“小师妹喜欢吗？”令狐冲笑道。

　　“喜欢！”

　　两人并肩坐在树下，看漫天烟花将夜幕铺成一幅绝美的画卷。岳灵珊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腾空的烟花一样，轻飘飘地升了起来，再也放不回去了。她忽然想起三师姐说过，每逢生日时候都可以向上天许个愿的，老天会帮你美梦成真。

　　“可以的话，希望大师兄一辈子都对我这么好。”岳灵珊偷偷地想。

　　“想什么呢？”令狐冲见他半天不说话，笑着问道。

　　“那个……”岳灵珊感到脸上有些发烫：“我在想，这些烟花可真好看……嘻嘻。”

　　令狐冲见她如此喜欢，心里感到莫大的满足。

　　“可以的话，希望能为小师妹点一辈子烟花。”令狐冲悄悄地想。只要能让她高兴，自己做什么都愿意。

　　两人就这样各自想着心事。不多时，烟花消逝，夜色渐渐归于沉寂。令狐冲怕她着了凉，便道：“小师妹，我送你回房休息吧。”

　　“不要。”岳灵珊弯身躺在草丛里，看着天上的星星，笑道：“我就要睡在这里，可以看着星星入睡。”

　　“这怎么行！”令狐冲连忙反对：“外面冷，当心染了风寒。”

　　“不嘛不嘛！都怪大师兄，放了那么好看的烟花，人家都没看够。烟花虽然没了，继续看看星星总是可以的吧？”岳灵珊撒娇地道。

　　令狐冲拿她没辙，忽地瞥见草丛中的萤火虫，灵光一闪，道：“小师妹，听话。回房歇息，也能看见星星啊！”

　　“你骗人！难道你能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挂到我房里吗？”

　　“当然，你先回去。待会我去找你。”

　　“此话当真？”

　　“当真。”

　　“不许骗人！”

　　“绝不骗人！”令狐冲信誓旦旦地道。

　　岳灵珊半信半疑地站起身，回到自己房间，等着大师兄给她送星星。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有人敲门，岳灵珊连忙跑去开门。只见令狐冲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十几个纱布袋子，袋子里闪着荧荧的光辉，当真如天上的星星一般，一闪一闪，晶亮璀璨。

　　“哈，是萤火虫！大师兄，你玩赖！”岳灵珊嘟着嘴，心里却喜欢得紧。

　　“你不要？那我放了它去！”令狐冲假作要走。

　　“谁说我不要了？”岳灵珊连忙拉住他，将他手中的纱布袋子抢过来，笑着问道：“大师兄，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么短的时间，就抓了这么多萤火虫？”

　　“我在路上跟一个商人买了些香料，他说，这是萤火虫最喜欢的香味，能把它们吸引过来。”令狐冲笑道。幸好，这些香料不占地方，自己一直随身带着，这才留到现在。

　　他拿出早已备好的细绳，帮岳灵珊把纱布袋子挂在床帐的四个角上，宠溺地道：“好了！今晚就让这些小东西照着你入眠吧，可不许开窗户看星星了，若是冻坏了，以后就不带你下山玩了。”

　　“是是是，都听大师兄的。”岳灵珊笑嘻嘻地道。

　　“快睡吧，已经很晚了。我先走了，明天见。”令狐冲见她听话，很是高兴。

　　“明天见，大师兄。”岳灵珊笑着将他送出门，待到大师兄的背影完全看不见，才回身进屋，关好了门。

　　她吹灭了烛火，躺在床上，看着帐外亮晶晶的光，忽闪忽闪的，好像天上的星星眨着眼睛，好像自己就睡在云里一样。她舍不得闭上眼睛，就这样看呀，看呀，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地进入梦乡。

　　即便在睡梦里，岳灵珊的脸上也带着幸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