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七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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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小火光就能化作漫天大火，只要有东西供它燃烧。
过去，火燃烧的通常是木头，纸，煤……但是现在，它燃烧的是她的精神力。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燃烧她本身。火从她的身上蔓延开，烧尽了所有能燃烧的东西。头发，汗毛，衣物，最后她终于全身赤裸的站在烈焰中。大火已无可烧，便舔上了她的皮肤。没有焦臭的味道。她只觉得全身仿佛都要融化在火中，化作它的一部分。那种触感比亲吻更温暖，比相爱更甜蜜，那是纯粹的灵魂的释放。
而就在烈火的包围中，她看到了一个影子，高高的悬在空中。那是一个女人。她也有烈火化作的外衣。烈焰如同一条长裙将她包裹其中。每一朵火焰就像一朵盛开的花，装饰着她的身体。那是种令人几乎窒息的美。纯粹的元素化作衣衫，又仿佛是她化作了她自己的衣服。那件焰花的长裙就是她本人。
安简下意识地向她伸出手去，而她也同样伸出手来。
火焰成型了，但它并没有停止燃烧，更接近的说法是火焰凝固了。焰花拥有了外形，变成迸发着光芒的真正花瓣。火焰化作的装饰纹贯穿过全身。纤细的火丝结成璎珞和流苏，穿过袖口和领口留下精美的图案。焰丝继续蔓延至全身，织成一片片神秘的符号，以及从胸口垂向腰际的展翅欲飞的鸟。
火焰消退前，一束明亮的光芒落在了她面前。湖面登时被照得一片透亮，仿佛一道门从容地向她敞开。门里是一块燃烧着篝火的空地。有许多人已经围在了那。最中间的是盛装的佩内罗。她穿着一件漆黑色的长袍，庄重的如同深夜。围绕着她的是六个男女巫师。有几个彼此服饰非常类似，有些则完全不同。
“我读过这个故事。[1]”站在两个世界的边缘，安简轻声说。
“是的。”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但那不是你的故事。”
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中年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和她见面似乎是上个世纪的事。月亮还没降下中天，可安简却觉得自己好像完全改变，仿佛死了一回又活过来一样。呼吸，心跳，思想和精神都已经成了一个全新的人。连她笃定不会消失的记忆都变得模糊，因为那些都不再重要。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走近篝火前，安简拉住女人的手问。女人没有回答她，但另一个声音响起，那是萧正越的声音。“不要问女神的名字。”他说。“该知道的时候就会知道。”
“阿越！”安简下意识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发现萧正越正站在人群外，周围还有几个穿着各不相同的男人和女人。再一转头，那个中年女人已经不见了。
但她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因为佩内罗已经向她伸出手来，召唤她到前面来。
最后的成员加入，祭典正式开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所有人都开始喝酒。每个人都拿出春分祭一样的架势，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音乐响了起来。迷乱的鼓点敲打着心脏，催促着人站起身，动起来，不跳舞就会辜负了这与生命一起律动的音乐。
安简不知道自己进入了迷幻的状态。但她知道自己被狂喜包围了。五感全面开启。人生中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愉悦。这是属于魔法的力量，愉悦的力量。魔法从不像僧侣一样要求克制欲望。它的大门随时向欲望敞开。但正因这样，魔法才更难被人习得。因为它随时都在与恶魔共舞。一不小心就会被欲望的深渊吞噬。因为当你凝视着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着你。
舞蹈越来越狂乱，节拍乱成了雨点。衣物不知何时从身体上被剥离，每个人都在赤裸着身体舞动着。没有人觉得羞耻，因为身体本就是生命力最美好的展现。它危险，因为它狂暴。但它又同时如此美丽。没有人能只得到其中一个而远离另一个。压抑欲望的同时压抑的就是生命。
此时此刻，没有人会压抑它。因为每个人都懂得自己血脉中那神秘而强大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
这是场既可怖又欢腾的仪式。这是场向生命致敬的仪式。每个走进来的人，都经历了外面欲望的折磨。他们都走向了自己的内心，经过了冒险，挣扎，最终正视自己本来的样子。每个都杀死了旧有的自我，所以新的自我才会重生。这就是精神炼金术，就像真正的炼金一样，炼金术士在一次次的转化中锤炼自己的灵魂，直到去掉一切渣滓留下最精华的部分。圣者洁净的灵魂。那才是贤者之石真正的样子。
旋转，跳跃，舞动，伸展腰肢，最后是欢快而愉悦的呼喊……直到晨光熹微，人们才从狂喜中清醒了过来。还是有人会感到不好意思。世界早已不再是洪荒时的样子，亚当和夏娃也早都吃下了智慧之果，知道了赤身裸体背后的意义。于是佩内罗走了上来。她依旧披着黑袍，如晨曦到来前最后的梦境。
她的手里托着一只银色的大盘。她将银盘高高举起，开始宣读月亮炼金术士的三大戒律。每个人都低下了头，安简也不例外。他们致敬的并不是眼前这个女巫。他们致敬的是数千年前流传下戒律的人，以及数千年来，为了守护戒律而自省，沉思，甚至牺牲的人。这就是传承的力量。
佩内罗宣读完戒律后，将大盘放在了她身后的一张石桌上。那是一横条天然的巨石，显然不是原本就在这里的。这是个古老的祭坛。成百上千年来，无数巫师曾经在这里经历过刚才他们经历的这一幕，并从一个刚入门的学徒转化成一个合格的男巫或者女巫。
霍格沃茨不是魔法学习的终结，相反，那只是个开始。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围到了佩内罗身边。不需要说明安简也知道盘子里有什么。每个人都知道。那是送给在场七人的礼物。每个人有一件也只有一件。谁都不可能拿错属于他的东西，这是炼金术的基本功。
佩内罗站到了一边。之前六人鱼贯前行，从预言大师手中接过属于他或者她的礼物。等到安简走到石桌面前时，佩内罗拿起了银盘中最后的一件东西递给她。那是一团鲜亮的金色毛线。
所有人退开到稍远的地方。每个人拿到的礼物都不是简单的器具。有的是一截树枝和树叶，有的是两块石头，有的是某种从未见过的金属。每个人似乎都知道它的寓意，只有安简双手捧着手中的线团，稍有些不知所措。它正散发着温度，就像壁炉里温和的火光。
（这是你下一阶段的任务。）许久没有出声过的马弗拉.利瓦尔忽然开口道。（这是金羊毛。）
（伊阿宋的金羊毛？！命运女神的金羊毛？）安简惊道。（那只是神话……）
（你正站在神话里。）独角兽回答她。
佩内罗又回到了他们面前。她手中捧着一支金色的镰刀。从最左侧开始，每个人都碰触了镰刀，将手放在它上面，闭上了眼睛，又睁开，喃喃地说了什么。轮到安简时她也照做了，然后一切就从这一刻开始。
那是真正的力量，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力量。枯萎的精神仿佛一瞬间就复苏了。或者因为力量不再只属于头脑，而是从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精神的能量流遍全身，每个细胞，每次呼吸都是能量的源泉。安简抬起头，发现佩内罗正微笑着望着她。她很清楚她身上正在发生什么。每个人都经历过。
欲望再也不是真正的烦恼。在这股无比清晰，又无比透彻的力量面前，欲望的浊流被洗刷的一干二净。但那并不是说它消失了，只是更明确。它不再是黎明前暧昧不明的梦境，而是曙光。
“我是古道最后的继承人。”她轻声说。“祂将从我体内复苏。”
有那么一刻，她很想跪下来感谢这个世界。是命运给了她所有的苦难，也是命运将她抛进了这个世界，她曾因此感到不公和愤恨。现在不再是了，她终于意识到，所有过去经历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时刻，为了一场即将开始的冒险。
谁还记得巫师们的力量？谁还记得魔法们奉献给世界的东西？谁还记得那些诗？谁还记得风？谁还记得是谁辨认出了大地，水和火的痕迹？谁还记得是谁演奏出了第一个音符？谁还记得是谁指引人类走出了洪荒时代？谁还记得是谁将智慧的黄金捧到了众人面前？
从很久以前起，她熟悉的那个世界就不再有巫师。但他们不是消失了。他们只是潜入了每个人的梦里。在月上中天的巨石阵，在幽暗的深林中，在传奇的城堡里，世界灵魂还在注视着这个世界。祂只是换了一个样子，以古道，世界灵魂和神圣轮回的名义，等待着冬天过去，春天复苏，以及下一次盛夏的到来。
安简忽然想起楚轩说过的话。他说，他之前发现过主神空间存在的蛛丝马迹。有人留言说，当人类的进化停滞不前的时候，基因锁将会引领人们走向新世代。现在新世代已经开启，进化就像一对只能向前滚动的车轮，再也没有停止的可能。但面对基因锁，安简心中总有些不安，直到今天。
在这个世界上，一切都会运转的很好。所有的圣者都已经承诺了一点。一个问题出现，就一定会对应着一个答案。如此循环往复，如命运之轮永无休止。
而她的使命也包含在这神圣的轮回之中。
……
我是太阳的眼泪，
我辨认出月亮的年龄，
我是回声——
远古巨石的回声
……
安简的手离开金镰刀的一刻，隐约的歌声透过古老的时间和空间，从这神秘的器具上传了过来。
从山上下来之后，安简在最近一家猫头鹰邮局送出了封极厚的信。之后她和萧正越去了陋居。韦斯莱一家当然热热闹闹的把两人迎进了门。
哈利和金妮的婚礼定在明年这个时候。罗恩和赫敏早些，据说因为出了点意外。赫敏边解释边狠狠地掐罗恩的手臂。另外，韦斯莱家还添了个宝贝。莱姆斯和唐克斯在圣芒戈养伤，把他们儿子泰德托付给了韦斯莱夫人。自从金妮长大后，韦斯莱家再没有过小孩。这孩子全家都喜欢疯了。
但是据说所有人中最喜欢泰迪的是天狼星。他俨然成了条宠物狗。整天没个人形，变成条大狗围着摇篮转。泰迪也和他最亲。每天晚上都要他守着摇篮才能睡得着。哈利偷偷说，他觉得天狼星都快忘了做人是什么感觉了。幸好安简回来了，他才暂时恢复了他旧贵绅士的风度。
“我有东西给你。”傍晚，天狼星偷偷摸摸地将她叫到了客厅。餐桌上摆着一只漆黑的匣子，很像中古世纪的衣箱。他做了个夸张的动作，示意她打开箱盖。
虽然早猜到里面是什么东西，但安简还是倒抽了一口气。
“这是我姐妹的东西[2]。”天狼星说。“她当年嫁给了一个麻格，离家出走。这件婚纱自然也没用上。我征求过她的意见。她很乐意把它送给你。但愿能合身——只要你最近几周没有增加体重。”
安简不满地翻了个大白眼。
“Well，除了詹姆斯的婚礼，我没有太多举办婚礼的经验。所以，虽然我提议过希望接你回格里莫广场，但显然我争不过茉莉。”天狼星说。“希望你能至少给我这个荣幸送你走上红毯。”
安简刚来得及用颤抖的双手捂上嘴唇，眼泪就刷的一下滑了下来。
夏至日的薰风拂过高地，从无何有之乡带回了霍格沃茨。老城堡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在黎明到来时静悄悄的回到了地基上，在茵茵翠草上投射下厚重的褐色阴影。阳光很好，今年最好的一天。
婚礼进行的不是很顺利。韦斯莱兄弟总是在不停捣蛋，差点打翻了蛋糕。甚至连鬼魂都参加了。血人巴罗和无头的尼克双双掉进了番茄汁里。至于皮皮鬼……唉，皮皮鬼。
从城堡走出来的时候，安简愣了一下。欢闹的人群之外，禁林边上有一位不速之客。其实也算不上不速之客，是她下帖子请来的。只是她没料到他真的会来。
一瞬间竟然有些紧张——非常紧张。她吞了吞吐沫，挽着天狼星的手收紧了些。
“Andrea？”他小声问她。“还好吗？”
安简轻轻摇了摇头，转开了视线，朝向红毯另一端等了许久的萧正越。他显得有些惊讶。赞叹的目光毫不掩饰的在她全身上下流转。她微微一笑，放开了天狼星的手，朝他走了过去。
魔法界的婚礼没有捧花一说，也没有伴娘伴郎，或者花童。只在新娘的礼服上绣满鲜花。这个世界认为新娘是司孕育和繁盛的祭祀。她们不是来自家庭，而是来自圣地。她们是穿上了凡人皮囊的女神。
“以魔法的名义，我将此身心托付给你。”站在萧正越面前，安简轻声说。“愿我们的爱无处不在。”
没有司仪，没有牧师，没有誓言，只有笃定的宣称和对爱的信心。神明的祝福只有在彼此祝福后才会降临。如果爱不存在，仪式和誓词又有什么意义。
萧正越于是摘去了她头顶上的花冠，换成了橡叶编织的头饰。这是在说，属于鲜花的春天已经过去，属于绿叶和果实的盛夏即将到来。那是属于成熟，孕育和繁盛的时代。
不曾改变的当然是新郎亲吻新娘的仪式。然后便是华尔兹，探戈，最后又成了群魔乱舞的森林狂欢。安简刚开始还克制，后来就被越灌越多。好像全世界都跑过来灌她，还不准新郎挡酒。
因此当那个漆黑的影子走到她面前时，她已经处于半疯癫的状态了。
“大校？哈哈，没想到你——你真的会来啊。吓——吓了我一跳。”明显话都说不利索了。“难道你也是来和我喝酒的？哎——怎么有——有两个你。啊咧……一个我都招架不了。两个不就……”
一双手扶住了她，堪堪不让她摔倒。
萧正越扶稳住了安简，礼节性地微笑道：“大校，谢谢您今天能来。小简挺高兴的……您请自便。”
楚轩扶了扶眼镜：“看来，你准备带她离开主神空间。”
意图被突然拆穿，萧正越也不遮掩，点头道：“当然。您也看到了，这里的生活不适合她。”
“恶魔队对成员没有任何约束。你们随时可以离开。”楚轩道。“但你最好把你的现状以及计划和她说清楚。据我所知，她并不欣赏被‘算计’，尤其是被她赋予了信任的人。”他把现状两个字咬的尤其重。
“多谢提醒。”萧正越语气虽冷，却依旧涵养十足。“小简的脾气我知道。她一直很寂寞，所以总记挂着别人。可记挂的人一多，难免让她失望的就多。毕竟真正肯为她打算的能有几个呢？您说是不是？”
楚轩挂着一张公事公办的脸，平静地回答他：“你说的很对。包括你，以及阿不思.邓布利多，甚至这座学校的其他人在内，都没有考虑过她本人的利益。她的病尚没有有效治疗方案。如果就此回到现实世界，她也只是暂时延长了几年寿命。一旦发病，她还是会死。这一点你有考虑过么。”
“小简的病就不必您费心了。我自有办法。”萧正越道。
楚轩冷笑道：“如果你真如你所说的那样有办法，早已经和她离开了。你有四百五十七年的积累，拿出十万点来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他顿了顿，忽然了然地点头道：“原来如此，不是你做不到，而是你不愿这么做。看来你的经历她并不清楚。你没有告诉她……不，是你认为她没有必要知道。”
萧正越虽然面色依旧平静。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虽然你很重视她，但你却无法让她了解你的全部，特别进入主神空间后发生的事。因为现在的你早已经不是她认识的你。而你顾虑的是，若她意识到这一点，就会离开你。”楚轩道。“但我必须要提醒你，你不可能用这种手段限制住她。这只会让她被伤害的更深。”
萧正越愣了愣，忽然大笑道：“没想到传说中面冷心冷，从不讲情面的楚轩大校也能说起人情来，还真新鲜。容我大胆问一句，小简何德何能，竟然让大校您如此挂怀。”
楚轩刚要说什么，忽然安简哼了一声，皱着眉头道：“阿越，我头疼。”
“好，我们去休息。”萧正越柔声道，打横抱起了她，转身离开了草坪。
第二天早上，安简醒的很早，甚至有点太早了。天还是灰蒙蒙的，她披了件单衣就跑出了城堡。萧正越没有阻拦她。事实上，从早上起他就不见了。这让安简不禁有些不爽。但是她顾不得了。耳朵里不知为何一直有个声音。柔和的，温暖的，细小的低吟声，仿佛是对她发出的召唤。
穿过雾气缭绕的草坪，安简径直奔向禁林边缘，直到看到了邓布利多白色的墓茔。一只金色的凤凰正蹲在他的坟墓上。美丽的鲜红色羽毛低垂着，如同一场凝固的火雨。
“福克斯？”安简疑道。
邓布利多去世后，霍格沃茨本应永远失去了这头凤凰。但她却出现在这里，仿佛预示着有些东西可以失而复得。安简心中一阵发颤，又低声叫了句：“福克斯，邓布利多教授回来了吗？”
凤凰低吟着，忽然直直地朝着她飞来，一头撞进了她的双眼之间。
烈火般的灼热感侵入大脑。安简痛得惊叫了一声，腾地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个梦。但是灼痛却没有消失，甚至越来越强烈，从头部到全身，仿佛要将血肉融化。
一双手臂在疼痛燃烧到极致的时候揽过了她。渐渐地，温和的抚慰化作激烈的辗转。安简觉得自己就像在浪上漂。只是那是火浪，有着烧灼皮肉，甚至融化骨骸的热度。
所有的感官都放开了。呼啸而来的什么东西冲击着五感。那是无法阻挡的力量。如同过境的北风，以摧枯拉朽的方式将陈旧的灵魂连根拔起，又将轻盈的气息吹入皮囊。她尝到嘴里咸咸的。那是血，汗液和眼泪的味道。她听到窗外晨风的细小声音。她闻到包裹着他们的陈旧的贵重织物独有的香气。而在这之上的是身体的触感。那是链接所有感官的媒介。这个身体，以及这神圣的一刻。
字面意义上的，世界开启了。新的世界以一种全新的姿态降临到了她面前。她和这个拥抱着她的身体，以及整个世界融合在了一起。身体的一部分界限消失了。自我变得模糊。她就像一个跑调了很久的音符，经过漫长的颠沛后，终于融入到了这壮丽和而致的生命的乐章中。
然后，力量浮现出来。
这是安简真正意识到什么是自然之力。它就是属于这个世界本来的力量。它是本源，是世界灵魂，是最初也是最终的爱。没有语言能够形容它。然而每个言辞都在描述它。它从不增多，也不会减少。它只是从一个地方流动到另一个地方。这个肉眼所能看到的尘世因此日新月异。
安简忽然有些怨怪马弗拉.利瓦尔。它让她兑换了自然之力接触体质，但却从不告诉她，她其实一直都被蒙着眼睛，从没见过自然之力真正的样子。然而她立刻又释怀了。因为这力量美的如此精心动魄。如果她没有做好准备就贸然望向它，一定会被它吸走全部的心神，彻底忘记自己的灵魂。
但是现在，在大脑封闭术的辅助下，她终于能冷静的面对这不可思议的一切。她甚至能看到那力量纠缠到了她身上。涌入她体内。沁入皮肤和血脉中。身体像是被扔进了冶锻炉里。反复捶打锻炼，直到浓缩成小小的一团。潜藏在灵魂深处的那团火终于再也无法掩饰，从皮肉中透出，迸发出恒星般耀眼的光芒。
从忘我的峰顶缓缓回落，安简睁开眼睛，对上了正上方那双湛蓝色的双眼。那是萧正越。很小的时候，他就因为殊异的身世和这双殊异的眼睛，在孩子群中受尽了欺负。但安简偏就喜欢。所以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她总喜欢这样一言不发地望着他，就为了看他的眼睛，以及看着从他的双眼中倒映出来的她自己。
但现在她忽然有些不敢看了，又立马错开视线，不出所料引来一阵促狭地笑声。
“去照照镜子吧。”萧正越忽然大方地放开了她，迅速起身捡起了睡衣递给她。安简被他搞得一阵云里雾里，听话地起身走到镜子前。接着她禁不住小小地啊了一声，瞪着镜子里。
所有龟裂的伤口愈合如新。所有红肿凸起的地方都已平复。甚至连干裂都不存在。全身皮肤光洁顺滑。仿佛新生儿一般，透露出健康而艳丽的粉红色。
就在她来得及说话前，她一肚子的疑问便被打断了，而且也再没能问得出口。
【第七天夏至完】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七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