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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七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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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世界
“主神，给所有人全身修复，奖励点数从我身上扣！”这是郑吒的声音。
主神的光芒照射后，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除了一个人。安简依旧蜷缩着躺在地上，看样像是什么发作了似的，紧紧地咬着牙关。所有人中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赵缀空。他迅速蹲下身掐着她的手腕试了试脉搏，低声道：“基因锁。”
恶魔队军师默默地扶了扶眼镜。
“现在开启基因锁，是不是有点早了。”卡珊德拉在一旁开口道。“她的身体素质还不够吧。”
“黑客帝国的物理规则有些特殊，特别是在Matrix里，潜意识中直接作用向身体的信号要比现实世界大出很多。如果她内心深处非常希望开启基因锁的话，的确有可能在身体条件不达标的情况下成功。只是这样对□□造成的伤害是通常情况下的两倍到三倍。”楚轩说。“不过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她的引导者至少会保证他成功解开基因锁。我更想知道她是否有实力一次性进化到第二阶。”
所有人都扭头看着他。不少人已经开始猜测安简解开基因锁是否和他有关了。
楚轩做分析的同时，安简正在忍受着全身泛起的剧烈疼痛。她小声呻吟着，用尽力气把自己缩成婴儿的姿态。这个姿势除了能够帮她对抗疼痛外，似乎还能抵御头脑中爆炸般的轰鸣声。无数完全不属于她的记忆和经验正涌向头脑深处。大脑封闭术自发运作，将那些混乱的意识挡在大门外。但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很快她就会被那洪水般的意识淹没，就像铭湮薇解开基因锁时的那样。
解开基因锁是每个轮回小队成员变强的必经之路。本来拉拉姆已经帮她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然而事到临头，安简发现自己还是害怕。甚至可以说非常的害怕。她有种预感，如果她真解开了基因锁，她所失去的恐怕要比她得到的多得多。
就在她拼死抵抗的时候，一道白光忽然从她脸颊边上亮起，渐渐地笼罩了她的全身。
马弗拉.利瓦尔就站在白光里，神情严肃，银白色的瞳孔中仿佛燃烧着火焰。它平常很少出现，也很少说话。安简甚至会忘记它的存在。铭湮薇说引导者都是这样。它们存在的目的就是帮她解开基因锁，除此之外，它们不会过多干涉她的行动。
但是安简不想这么想。她还记得第一次她和马弗拉.利瓦尔见面时的情形。银白的独角兽从虚空中突兀地走出来，高高地昂着脖子，银色的双眼里满是轻蔑笑意。它嘲笑般的看了她一眼道：“我是北风的引导者马弗拉.利瓦尔，从今天开始，你被纳入我的管辖范围。”
马夫拉.利瓦尔神情严肃地走到了她面前。它的轮廓有些模糊，边缘被无形之风卷起，仿佛无法维持住原有的形体了似的。它用那双闪烁着银白之火的眼睛望着她，低声道：“看来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说什么呢？”安简道。“我还没死呢！”
“你开启基因锁，就是我必须要离开的时候了。”独角兽道。“我的使命是在你开启一阶基因锁的时候保障你安全通过，或者在你开启一阶后帮你进化到二阶。之后我会消失。”
安简登时愣住了。
“……消失就是，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当然。”
“也就是说，你也会离开我么？”安简仰面望着它，喃喃地说：“就像他们一样。”
独角兽微微低下了头，将脖子安慰般地贴在她脸颊上，轻声道：“这是我的命运。”
“我还没有了解你。”
“你不需要。”独角兽的话里不带任何感情。
“可是——”安简顿了一下。“我从没问过你，为什么是北风的引导者？这个名号是从哪来的？”
马弗拉.利瓦尔的光芒似乎闪了一下，就好像火苗忽然被无形的手微微拂动。“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或许只是巧合。”安简轻声道。“我还没有了解过你。你一直在我身边，可我却不了解你……之后会怎么样？我解开基因锁以后，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不会。”马弗拉.利瓦尔低声道。“这个形象是特别为你创造的。一旦达成使命，我就会回到主神系统。”
温和的光芒越来越盛，身体似乎暖和了一点，心口却更加冰凉。安简咬着牙从地上坐起来，试图伸手抓住它。但那团光始终悬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让她的手无法碰到。
“我还不了解你——我们还没有好好说过话，你不能就这样走。”安简轻声说。“我知道你从哪来。‘马弗拉.利瓦尔’，北风的引导者，冬天的引导者，我见过你……我记得你的名字。”
（阴影之神，冬天之神，无处不在的北风之神啊……）
独角兽轻轻低下头，以尖角碰了碰她的手掌。
“太晚了。”它呢喃着说。“太晚了……”
无数道细小的暖流逐渐汇聚成温和的微风。疼痛渐渐缓解，而眼前那团光芒却越来越盛。安简这才反应过来，昂起头喊道：“主神，全身修复！”
（基因锁开启状态，无法修复，请基因锁开启完毕后再试。）
我X你个宇宙级大AI给我搞什么“系统繁忙中”啊！
“我不相信你……我不相信只有这一种方法。”安简狠狠地咬着牙道。“停止解开基因锁！”
还在围观的几个脸色变了变。楚轩用力按着眼镜框道：“基因锁是单向的生物基因链嬗变，不可能逆转。”
果然，主神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自然之力……不要忘了自然之力。”独角兽的声音第一次多了一点暖意。“基因锁不能解决一切问题。当你的身体累了，当你的心需要寂静的时候，想想自然之力，想想在你体内的真正的力量……”
（冬天之神，阴影之神，死亡之神，即使被一切神明抛弃，也会永远站在身后的影子，赐予永恒平静和安详的神祗。）
“你从没害怕过我。”独角兽轻声道。“即使你知道我是谁。”
“因为你从没伤害过我。死亡伤害不了任何人，但是分离会。你从我心中来。你是我幻想，恐惧和期待的化身。你不能就这样离开。”安简说。“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我不相信世界上就只有这一条路。”
“的确还有一条路。”独角兽说，眼中银白色的光芒似乎闪了一下。“但那是和基因锁完全不同的路，阴影之路，死亡之路，在这条路上你会失去一切。仔细想想，因为我不是在危言耸听。”
“这里是恶魔队。”安简无力地笑笑，僵持着的疼痛几乎消耗了全部的力气。“光芒四射的路留给其它人吧。”
“那好。”独角兽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全身修补。”
一道金黄色的光柱照了下来，将安简吊到了半空中。不一会光芒变成了深绿色，显示正在修补受伤的基因链。整个修补的时间竟然比全身修复还要长。等到安简被放下来的时候，广场上只剩下了三个人。幸好没出什么事。安简怎么被吊上去就怎么被放下了，除了已经不再疼的龇牙咧嘴。她双脚落地后便扑向了引导者，将脸埋在它长长的鬃毛里，全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混蛋！”半天她才吐出两个字。
“主神限制……抱歉。”
认识也快两年了，这是安简第一次听到它说“抱歉”两个字。
深呼吸了半天没忍住，安简还是狠狠地锤了它脖子两下，又气的踹了它一脚。平常摆出一副拽的二五八万的脸的引导者，这次却老老实实地站在那，任她又踢又打。几分钟后，安简折腾够了，这才又扑了上去：“再说要走我撕了你。”
“直到你下次解开基因锁为止。”引导者实事求是地回答她。
“那放心吧，绝对不可能了。主神说我是在基因锁打开到一半的时候做的修补。所有不稳定的基因链都被主神顺便给夯实了。今后我再打开基因锁的几率是零。”她说着圈起手指比划了一下。
有的时候真的不知道她是聪明还是傻。
在一众沉默中，还是拉拉姆冒女巫之大不违道：“我说大小姐啊，主神空间注意事项培训我真的是给你逐条做了的。尤其是基因锁，我绝对给你讲过。你可得给我作证。免得转头楚大军师削我。”
安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一副有听没有懂的样子，点点头道：“我知道。这有什么，值得这么严肃的提醒我。”她说着转向楚轩语气轻松地说：“基因锁的事他有跟我说过。其他那些注意事项什么的也都讲过了。你不要削他。”说完又转过头来问拉拉姆道：“这样行了吧？”
“那么你该知道，基因锁对于轮回小队成员的重要性。”恶魔队军师的语气仿佛山雨欲来。
“我知道。”安简说，语气也稍微沉了下来。
“那么，你怎么解释这件事。”楚轩淡然地问。
安简拍拍手，敛起了笑意：“恶魔队每个人都有自主选择权。这是我的选择。”
说完她一转身，头也不回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刚一进门，她就靠在大门上，软绵绵地滑坐了下去。
马弗拉.利瓦尔忽然现出了身形。它跪了下来，将头搁在她的双腿上。长角穿过腋下，直直抵到墙角。这样的姿态倒比较像安简在霍格沃茨见过的那些独角兽了。她抚摸着浓密而有些硬质的鬃毛，忽然手指一圈，硬是拔下来一根。独角兽疼的一颤，白了她一眼道：“干什么。”
“如果你消失了，它会不会也跟着消失。”安简轻声问。
“如果你给我赎身了就不会。”
“赎身要怎么赎？”
“两个B级支线剧情，7000点。”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也是主神限制么？我不信。难道主神还能猜到我什么时候解开基因锁？”安简问：“你觉得我会不肯付出这点代价来换你回来么？”
马弗拉.利瓦尔非常明确地摇了摇头。“主神的限制没这么简单。你只要记着我的话。不要兑换血统强化，也不要轻易兑换技能，直到你有能力把我赎出来。”独角兽忽然郑重地说，弄得安简老大不适应。说完它顿了一下，忽然语气有些微妙地说：“我没有料到你会这么做。”
安简微微眯起了眼睛：“和基因锁有关？”
“这么干脆地放弃基因锁的人，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马弗拉.利瓦尔沉声道。
“哦？第一个人是谁？”安简好奇地问。
“已经死了。”引导者道。“你既然决定选择了这条路。那么我就会是你永远的引导者。你能学会的。我都会教给你。你该知道的。我也都会告诉你，有点耐心。”
安简躬身抱住了它。
从那后连续三天安简心情不错，和其他人相处也十分融洽，但就是冲楚轩横眉冷对，一言不发。恶魔队里都是聪明人，很快看出来是她单方面和军师闹别扭。恶魔队队规不干涉队员私事，所以这俩人就是友（xiang）好（ai）切（xiang）磋（sha）一番也不干他们的事。无奈当事人（两方都）是做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军师和安小姐闹个别扭，整个恶魔队鸡飞狗跳。
当天凌晨，安大小姐把拉拉姆从床铺上拖下来，交给了他一张磁卡让他转呈军师御览。第二天下午，恶魔队军师挂着黑眼圈跑出来，叫郑吒和拉拉姆去帮他测试他新组装的Matrix。这一测试可是差点没把两人给搞死。那感觉就跟以废柴模式挑战寂静岭地狱版差不多。
一周目结束后军师还木着脸问他们怎么样。两人齐刷刷的摆摆手说不怎么样。于是乎楚轩军师便高贵冷艳的一转身，淡淡地说：“把安简叫过来，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于是乎两人去大小姐房前叫门。门没锁，两人就那么进去了。结果一进去就发现不好。原本她这就是55平的小一居。可现在里面却是一片阴森森的古老墙壁。有的墙面上还挂着西方中世纪电影里才有的镣铐。正对面一张摆着蜡烛的小圆桌上立着个白惨惨的南瓜头。
“欢迎来到《残酷童话》真人版。请选择模式：A地狱版。B修罗版。C恶魔版。D.伪娘版。”
“额……D！”拉拉姆喊道。
“选D的朋友，请上前来。”南瓜头说。
“为，为什么？”拉拉姆敏锐地感觉到不好。
“欲练此功，必须自宫。”说着边上腾地跳出个拿着剪刀的稻草人。
拉拉姆夺路而逃。
当然郑吒没有逃走。几番暴力穿墙失败，并深深领教了主神有多维护个人房间的领地所有权后，他选了原汁原味的恶魔版。于是他陷入了全世界恶魔幻想的人间地狱。全身浴血的闯过不知多少关卡冲向光明，他赫然发现自己来到了初入门的地方。只是南瓜头不见了，通往主神广场的大门向他敞开。
消息传开后，谁也不愿再去招惹忽然腹黑模式全开的安大小姐。只有赵缀空或者铭湮薇两个去她屋里每天叽叽咕咕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有时能从敞开的门中听到“欢快而爽朗”的笑声。
当然，身为恶魔队幕后总BOSS的楚轩不会允许这怪异的交流中断无止境下去。由于他之前要求过安简对他永久开放房间准入 权限，倒是连门都不用敲。房间里却没见南瓜头或者净身房稻草人，只看到客厅和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楼梯的尽头是一片翠绿色的草地。微风拂过草坪，发出沙沙的声音。远处小丘顶上有颗巨大的银杏树。安简就在树下睡着，枕着独角兽的肚子，身体蜷曲得就像个还在母亲怀中孕育的孩子。
首先发现他的存在的当然是引导者。它盯了他一眼，那双银色的瞳孔里仿佛静静的燃烧着火焰。跟着它喷了个响鼻，以尾巴扫了扫还在睡着的安简道：“人都来了，赶紧起来吧。”
“嗯？啊！”安简惊了一下。“你来做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恶魔队军师沉声问。“你有东西要给我，为什么不亲自来。”
安简以手抚摸着独角兽光滑的后背，就是咬死了一言不发。
别看有的时候话多，其实楚轩也属于动手不动嘴的人。他二话不说大步走上来，拎起她就往外走。独角兽倒是不阻止，看着两人就要离开房间。忽然安简一甩魔杖，两人立刻向相反方向闪开5米。她这才站稳了，扯了扯衣服上的褶皱，沉声道：“你当我是什么人了？”
楚轩淡淡地说：“在我责任范围之内的人。”
安简冷笑：“责任范围……你死了还谈什么责任范围。”
楚轩：“原来你在介意这件事情。我向你解释过太阳金经的作用——”
“我也想你解释过，我对那本书完全不信任。”安简道。
楚轩：“你的怀疑没有理由。不过如果你仍旧不相信的话，这一次主神任务放出后，我们会回到神鬼传奇的世界里复活队员。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亲眼所见你自然会相信。”
“我不是这个意思。”安简摇了摇头。“复活是……”
“如果你认为复活是主神创造的生命的话，那么包括你我在内，我们也是虚幻的。”楚轩反驳道。
“那如果不能复活怎么办？”语气中已经有些不讲理的味道在了。“如果突然失灵了怎么办？！”
楚轩终于皱起了眉头：“你的话毫无道理。更何况，任何布局都会有风险。100%成功率的布局我也可以做，但主神的难度上升的系数一定高于我们依靠普通方式积累的资源。你的全局观太差了。”
“全局观。”安简低声道。“为了大局什么都应该放弃……是的。”
“你误会了——”
“我没有误会。”安简道。“就像你说的，那是大局，而我只是破坏你大局的破坏分子。所以我没脸见你，只能让拉拉姆把东西带过去。是我对不起你的地方。但是基因锁的事怎么解释？”
恶魔队军师摸摸地扶了扶眼睛。
“引导者会在队员解开基因锁后离开，这件事你也告诉过我。我想不通的是，以我的体质，为什么会解开基因锁？薇姐说过，基因锁需要正常人素质两到三倍的体质才有可能被撼动。而我就算以平均体质来算也一倍都不到。所以我调查了主神那的兑换项目，尤其是T病毒系列，我发现T病毒强化后的效果和解开基因锁非常相似。尤其是生化危机电影里表现出来的那些。而我们刚好就有开启《生化危机一》。”
“你说过，阿公开发的药物，最后有可能发展成T病毒。你给我注射的是不是就是这个。”
楚轩没有说不。
“我知道你并不是想害我。我只希望只要你告诉我，是我在胡思乱想。你并没在我身上动过手脚。你没有想过希望我尽快解开基因锁，因为你没有打算过让引导者尽快离开我。这些都是巧合。你只要告诉我，我的想法完全是错的。我马上会道歉。而且我保证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楚轩仍然没有回答她。
楚轩走后安简回了一趟Matrix。她降落的地方是新机器城。时间过了大概有两个星期，活下来的锡安人正在重建自己的城市，准备应对将来的生活。安简见到了尼布甲尼撒号上的全部成员。他们都活的好好的，放下武器搞建设都是把好手。
进入Matrix的世界安简就看到了先知。她坐在纽约街头的小广场中央，双脚搁在喷水池上抽一根雪茄。看起来相当怡然自得。“小丫头，你变得挺多。”先知依旧轻柔而慈爱。“你来是向我问问题，可是你已经知道答案了。你只是来确认你的答案是否正确。”
“我的遗忘咒再强烈，也无法拦截梦境。你既然是梦境的监护者，不可能不知道他的计划。我想问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阻止他。”安简直截了当的问。
“Well，我们目的一致。结果也一致。”先知笑着说。
“那里告诉我。那个时候，他对未来预估的成功率是多少。”她问。
先知翻了翻手上的编织手袋，掏了掏拿出一本书来。“未来是个很玄妙的东西。小丫头。比如可以我说，这里记着你的未来。很远很远以后的未来。如果你现在翻开它，你什么都会知道。但是如果你不翻开——”她拍了拍书面。“未来是一本故事书。有些人迫不及待想要翻到结尾。”她把书放在安简手上。
“先知，我觉得我知道上面有什么。”安简把手指扣在书页上，拉开中间一页。
“上面什么也没有。”她和先知点头告别，回到主神的世界。
【第七天世界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