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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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举行的这天早上，褚煜澄拿出了几乎压箱底的黑色西装，打上素色的领带，穿上前一晚打好油的皮鞋，拿上一件黑色风衣，深吸一口气，走出门去。
墓园
这是一个对褚煜澄来说极其陌生的地方，位置并不好找，开着车，褚煜澄导航定位，还是走错了好几次，才找地方。中国人讲究风水，褚煜澄不太懂，但墓园依山靠水，景色秀丽，就像小说里写的风水宝地一般。
今天的太阳和煦，一点不显深秋的萧瑟，褚煜澄买了一捧白色的菊花，找到了为宁伯伯举办葬礼的仪式厅。
仪式厅里面已经站了不少的人，褚煜澄并不认识谁才是宁伯伯的家人，有些不安的环顾四周，看着有些人表情凝重、沉默不语；有些表情淡然；有些人已经哭出声响，悲痛无法抑制；而另有些人一边说着节哀，回过头却是不削的嗤笑。褚煜澄想着，不论在什么场合，果然人总是带着自己的面具的，你无法判断哪些表现是真，哪些是假，哭出来的未必真伤心欲绝，表情如常的也未必不悲伤。
正想着，仪式厅的接待人员上前询问，并把自己引导到了一个男人跟前。一米八几的身高，一身黑色的大衣，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他表情凝重，一直不怎么开口，对于别人的关心，仅仅是点头表示感谢，但隔着几步远，仍能感受得到他悲伤的情绪蔓延出来。褚煜澄抬起头，恍然迎上对方的眼眸，那里面如同幽潭一般，倾泻出浓重的哀伤，毫不掩饰也毫不做作。
“褚先生，这位是宁御先生，是逝者宁老先生的儿子。”引导人员在一旁介绍说。
“您好，我是褚擎峰的儿子褚煜澄，家父身体不适，今天不便前来，我代表我的家人过来送宁伯伯最后一程，请节哀。”
“褚伯伯的儿子？你是...澄澄？”
很多年...很多很多年没有人称呼自己的小名了，这个人...
似乎看出了褚煜澄的困惑，“大概是你4、5岁的时候吧，我去你家里玩过，后来，我跟我母亲出国生活了，就没有再见过面，你...可能是我在国内为数不多的记忆之一吧。”
褚煜澄努力想了想，4、5岁，自己真的对那个时候的事情都很模糊，答不上话，只好说了声抱歉，“我...确实没有什么印象了。”
两人的寒暄随着仪式的开始停止。整个过程中，宁御举止得体，说话合宜，让人挑不出一丝的毛病，褚煜澄知道，这种场合，稍有不慎，可能就让人落下了话柄。毕竟，除了亲戚朋友，还有父辈的生意伙伴，假意讨好的、观望形势的、趁机钻空子的....
看着宁御所散发出来的气场，相比之下，自己似乎就逊色的多，父亲刚去世，自己要控制情绪，还要撑住场面，要顾及所有宾客的接待，丝毫不能出错...如果是自己...可能已经不知所措了吧。想想自己父亲平时的话，似乎，他所期待的，就是宁御这样的一个儿子吧？褚煜澄苦笑着想。
宁伯伯的骨灰被安葬一片松柏之下，褚煜澄远远的观望，没有走近，那一个个墓碑上镌刻着的一个个名字，代表着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褚煜澄受不了这样的想象，生和死，最终归结到那一方木盒中，葬于石土中，这是多么残酷的事实。阳光正好，可褚煜澄仍忍不住紧了紧黑色风衣，有些寒意由心而生。
很多人，哭嚎着，把宁伯伯的骨灰安葬入墓穴，褚煜澄站在远处的树荫下，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怀里还抱着那束白色的菊花。他看着人们一个个的上前鞠躬，献上花束，他看着宁御僵硬的拂去墓碑上的土，用手指轻轻描过父亲的名字，他想，宁御这样的男子，温润如玉，又显得气度非凡，看上去坚强果敢，却实则内心柔软。这样一个人，很难不让人...心动？褚煜澄顿感心脏漏跳了一拍，自己这么多年小心翼翼铸造的坚强壁垒忽然有一颗石子崩落，这...这个场合不对，这个时间不对，总之，这一切想法都是个错误！总说在生和死面前，人总是感触颇多，现在，自己也是处在这样的情况中吧。
人群渐渐散去，褚煜澄还沉浸在在自己的思绪中，看到宁御向自己走来，才恍然发现，自己还应该去把这一捧花束献上，像其他所有人一样，鞠躬，然后说句安息。
“怎么一直站在这里没有过去？”宁御一直注意着站在远处的褚煜澄。
“人太多了，表达心意，不在乎远近，我很尊敬宁伯伯，我想他能感受到。”
“其实，人都走了，现在做的一切不过是做给活着的人看的，生前没有做的，现在...不论做什么也无法弥补。”
褚煜澄没有想到宁御会这样说，仿佛带着歉疚也带着不满。褚煜澄耸耸肩，走到了墓碑前，恭敬地献上鲜花，深深的鞠了一躬。
“宁伯伯，我代表我奶奶和我父母来看看您，您生前和我父亲关系那么好，我父亲也很是伤心和想念，您知道，我和我父亲的关系，您也一直帮了很多的忙，我真的，特别感谢您，真的，您...在那边...好好的，我们...也会好好的...”
褚煜澄说得也有些哽咽，他抬起头，发现宁御一直盯着自己看，他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太会说话，我只是想...如果人死后真的有另外一个世界，那么，宁伯伯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们在这个世界，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哎呀，我也说不清...我就是....”褚煜澄第一次觉得自己嘴笨，第一次处在这样特殊的场合，真的不知道怎样才能像宁御那样，说出那么得体的话。
“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真的话....”宁御拍拍褚煜澄的后背，又拍了拍墓碑，就像拍了拍老伙计的肩膀，“爸，虽然这么多年，这是我第一次叫您一声爸，不过，您要好好的，我会再来看您，我们走了。”
褚煜澄看着宁御，跟着他的脚步，一步一步远离那一方灵魂安葬的土地，忽然间，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