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父亲 ...
-
有天,我独自在书房里翻阅了本几年前买的《悲惨世界》,突然电话响了,屏幕上显示着“美嫣”。
我接起电话,就听见嘈杂的背景音乐和一个非常有磁性的男人的声音。
“对不起,请问你是白嫣的朋友吗?白嫣在风暴喝醉了,你能来接她一下吗?”那个男人说着,听声音还在唤着白嫣。
我怔了怔,觉得这个男人的声音好熟悉,但是没多想,因为十分担心白嫣所以就答了声好,就把电话挂断了。
我下了楼就打到了辆出租,说去风暴酒吧,就拿出了手机盯着刚刚白嫣的手机来的电话。
那个男人的声音真的好熟悉,感觉好像很久以前就听到过这个声音似的,并且记忆很深刻似的。
不过好像当时再深刻现在也忘记了。
算了,想什么啊,不想了,累。
因为已经很晚了所以街上车很少,出租畅通无阻地就到了风暴。
风暴是我们常来的酒吧,没事我们就喜欢来这里喝杯酒抽着烟,可我们从来不做出格的事,我们从来都把持的很好,来风暴从来就只喝一杯。可白嫣喝醉这还是第一次,白嫣可是“千杯不醉”啊。
白嫣从来都是对自己很控制的,就连客户陪吃饭她也从来没有多喝过一杯。
这次是谁有那么大能耐,能让白嫣为他而醉。
我进去大门,按照刚刚那个男人用白嫣的手机发过来的地址,找到了在里面一个包厢里的白嫣。
整个豪华包厢里就白嫣一个人,她喝醉睡着了,躺在了沙发上,身上披盖着一个男人的黑色西服。
白嫣脸颊发红,嘴一抿一抿地。
我推了推白嫣,喊她,“白嫣,白嫣,醒醒,我们回家。”
白嫣动了两下,皱了皱眉,没醒。
我看她没醒,只好挺下来不动罢。
我从家里出来的急,没拿包,现在没事做烟瘾又上来了。
我从白嫣包里拿出张红票,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到白嫣身上。
我看了几眼白嫣,确定她睡得很熟不会立即醒来,就起身出了包厢。
我去吧台要了杯蓝山,没要酒,又要了盒capri。
我把火点着,吸了口。
我无所事事的看了四周,目光突然定在一个方位上。
我懵了,那个人是谁?
操不就是我喊了十二年的爸吗?
他依旧是那么年轻,头上没有一丝青丝,高高瘦瘦,穿着ARMANI的白色衬衣,黑色裤子,好像也是西服。
他没穿外套,蓝色的领带松松得挂在脖子上。
我愣了两秒,突然烟一掐,把杯子放到吧台上就急急忙忙头也不敢回的走了。
我跌跌撞撞地到了白嫣所在的那个包厢,我背对着门猛地把门一关,倚在墙上不敢说话。
白嫣似乎被关门声吵醒了,她慢慢得起身,身上的两件外套滑落下来,眯着眼看着我。脸颊还是红红的。
我瞪着眼看着地面,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害怕,久别重逢的父亲就应该上去打招呼,可我却一点也不想看到他,不知为何,不知为何。
白嫣察觉出了我的异样,她把衣服一掀,拿起我的外套,缓缓得走过来,把外套披在我身上,她抚了抚我的肩,问我,“怎么了。”
我猛地抬头看着白嫣,感觉眼眶红了,我绷着嘴说,“我看到我爸了,我爸……”
白嫣一瞬皱了眉头,倏尔又松开,她的笑有些苦涩,她边抚慰我边说,“爸来了要高兴的,怎么会一副要哭的样子呢?不要说你是因为父亲来了所以欣喜的。”
我狠狠地摇了摇头,我咬着牙,“若是可以,我希望他一辈子都不要到我的生活中来。”
白嫣的脸呆滞了两秒,她低下头抿了抿嘴,说了句我们回家。边回去拿她的包和手机。
她把那个男士西服简单得叠了下放到沙发上,我低着头没看清西服是什么牌子的,但看着也有些眼熟。
她转过头对我笑了笑,拿起手机按了一串字母,好像在发送条短信。
我就呆愣着不知怎么办好,不知道母亲知道了没有,不知道他回来做什么,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打扰到我的生活。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白嫣把车停到了酒吧旁一家大型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她陪着我一起去乘了最近的那班地铁。
回到家我什么都没说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白嫣看着我想要安慰我,可看我没什么反应也就没再说什么。
她抬头看了看表,已经快一点了。
她摇了摇我的肩,我抬头看了看她,她说,“回去睡吧,那么晚了,明天还有课。”
我点了点头,脑海一片混乱的回到了卧室,躺在床上,盖着被子。
头好痛。
第二天,我醒来时白嫣已经走了。她自从工作以后,不管是上课还是上班都会十分按时。
我一如既往的在餐桌上看到了丰富的营养早餐,牛奶杯下压着纸条,上面写:
傻梦,今天不要去上学了,我给你请假,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面对你父亲吧。
落款是嫣。
我拿着纸条看了两遍,按照我以前的习惯,把纸条撕成碎片扔到垃圾桶里。
我一直以隐私安全最重要为理由不论把字条还是短信全部都立即删除,白嫣曾经说过我还真是不给别人留一点余地。
我慢吞吞地喝完了牛奶,吃了培根面包。就坐到沙发上发呆。
我盘着腿不知道坐了多久,感觉腿有点麻了,才慢慢松开了腿。
“嘶-——”原来不是有点麻,是已经麻到快没有知觉了。
我敲了敲腿,从茶几上拿起我的手机,找到M,母亲。
我不似上次那样犹豫不决,我直接按开了接通。
仍旧是过了十几秒后,她接通了,她的声音很快,问我,“怎么了,妈妈正在开会,有什么事一会儿说。”
“我爸来了是吗。”我没有理她,只是直接去问。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是。”那边传出好听的声音。
“什么时候。”我强忍住想哭的口气。
“两年前,你那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母亲缓缓地说,没有再向之前似着急开会的那样。
我紧紧地绷着嘴,手捂着嘴,发出哽咽。
我把手机挂断,一个人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