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95、狭路相逢3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另一个人也是如此打算，宜嫔一边扶着自己的腰，一边看看身边的侍女。”珍珠，有消息赶紧告诉我。我就不信抓不住她的把柄！”
　　当然，宜嫔和入画说了同样的话，但这之前她想的可不止这些。
　　“这个佟堇懿，葫芦里面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宜嫔从景仁宫出来，一直都在琢磨。”她让我去找一个没有势力的老人，有什么意义，还不如自己和皇上去说！哼！”她一生气一脚跺在地上，差点把鞋都踢走。
　　“娘娘，您没事吧。”旁边的珍珠看宜嫔一下子安静下来，便知道情况不妙，赶紧扶住她。
　　“哎呦，我的腰。”宜嫔觉得后腰一疼。
　　“娘娘。”珍珠赶紧帮宜嫔揉腰。”怎么样，好些了吗？”
　　“你在揉哪里啊？我受伤的是这儿！”宜嫔刚一指又哎哟的叫起来。
　　“娘娘，活血散瘀的话要揉的地方不止是患处，还要上下疏通才是。”珍珠略通一些医理，赶紧给宜嫔解释。
　　“上下疏通。”宜嫔终于明白过来。
　　“娘娘。”珍珠发现宜嫔想要往轿辇上走。
　　“起驾，寿康宫。”
　　“娘娘，咱们不如早点回去找个太医瞧瞧？”
　　“去求太后！帮咱们办事！”
　　“啊？”
　　“她以为帮本宫支了这个招，本宫就原谅她了！哼！休想！”宜嫔心里想着，现在更加生气。
　　走了才刚一半的路，宜嫔又叫住了轿子。”珍珠，你去问问今天御花园里来过什么人？”
　　“怎么？”
　　“本宫总觉得那里面有事儿，你去问问。那明显是个男人，而且是前朝的人。”
　　“您是觉得……”
　　“她身上有事儿，而且还不小。”宜嫔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
　　“可这……万一。”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如果她有把柄攥在咱们手里，那以后她可就不能这么轻易拒绝本宫了。”宜嫔对自己的判断很是满意。
　　当然，宜嫔和太后还算投缘，很快事情也办成了，她的妹妹于八月底进了宫，受封了答应。而她终于也得到了消息，这一天，来到御花园的有康熙帝、李旭、曹寅和纳兰性德。

　　十月末的天空分外蓝，几场秋霜过后，听人们说远处的枫叶红了，我不由得想起当初的京城巡视。那个时候的我和容若、玄烨表哥，可以自由的笑，自由的驰马，自由的做任何事情。而现在……
　　看过乌雅氏之后，我们又来到宫中的甬道上。
　　“乌雅氏再过些日子就该生了吧？”我看看身边的薛姑姑。
　　“是啊，太医说就是这月末或者下月初。”
　　听到这里，我终于有一种快要大功告成的松懈。”纳喇贵人那里也怀着身孕，平日里你们都多打听着些，有什么缺的少的，要及时来报。”
　　“奴才明白。”薛姑姑点点头。
　　“不知道宜嫔现在如何了？”自从宜嫔的妹妹进宫，我觉得这些事情也终于告一段落。
　　入画插话道。“小姐，您放心吧，宜嫔那里靠着太后，嘘寒问暖的，可会卖乖了。用不着咱们操心。 “
　　听了这话，我便没有再吭声。
　　“娘娘，秋日里天凉，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薛姑姑说着。
　　“嗯。”我点点头。
　　“佟贵妃娘娘万福。”身边的宫女太监不时的向我问好。我不停的点头。有宫女的手上端着水盆，是什么人这个时候还在洗漱吗？
　　正待往前走的时候，突然，一盆水浇在了我们身上。
　　“啊？”我们惊声叫了出来。
　　清冷的天气，刚刚打上来的水透骨般寒凉，我们的衣服全都粘在了身上。等我们看清楚了，才发现那端着水盆的人是李嬷嬷。
　　“来人啊！有刺客！”薛姑姑反应过来，大声喝止。
　　“佟堇懿，你个贱人！竟敢谋害大行皇后！我跟你没完！”李嬷嬷整个人扑了过来。
　　我来不及退避，和入画一起被她扑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当然，李嬷嬷很快便被几个侍卫擒住。”都是你！”
　　我浑身瑟嗦的发着抖，嘴唇都有点不利索。
　　“小姐。”一个颤抖的声音，我这才注意到入画的身上水也泼了不少。
　　“你们怎么当差的，这个孙氏不是因为失心疯，已经被关进咸福宫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薛姑姑对孙氏的情形颇为了解。因为我们都觉得孙氏其实很可怜，原本是皇后面前的红人，而如今落得个疯癫的下场。但此时，吃亏的是自己的主子，她整个人立刻如斗鸡子一般的竖起了羽毛。

　　遏必隆的孙女做了半年的皇后，便一命呜呼。宫里谣言四起，她的死因被传得悬之又悬。尤其是经过李嬷嬷这么一闹，甚至有人说她的死是被人谋害。这件事情谁得利最大便是投毒之人。
　　“小姐。”入画看着我心情沉重。”那些混话皇上已经在查了，您不要太往心里去。”
　　“我不想让皇上为了我再弄出什么事情来，咱们去太皇太后宫里看看吧。”挨了一盆冷水，让我这两天有些畏寒。
　　“娘娘，你前两天才被李嬷嬷泼了一身水，身上的病还没好。”薛姑姑看看我。
　　“你不也是如此吗？你现在能够活动，我为何不可？”我看看入画和薛姑姑。
　　“奴才贱命一条，而且平时就底子好。”入画也想让我多休息。
　　“那你是说我底子不好？”
　　“您，金枝玉叶，怎么能够……”
　　“行了，太皇太后虽然一直以来没有查问过此事，但不代表她心中没有想过。如果我们连请安都不去的话，就更容易引起人们猜忌。”
　　其实慈宁宫里太皇太后和玄烨也在头疼这次的事情。
　　玄烨至此都心有余悸，还好宫里侍卫宫女看得紧，不然，若李嬷嬷拿得是把刀啊剪子啊，那堇懿的命就没有了。一想到这里，他便开始走神。
　　“玄烨啊。”
　　“皇祖母。”康熙帝玄烨正在等待祖母先说话。
　　“皇祖母听说你正在着人查谣言的事情。”
　　“是，他们也太过分了，就连孙儿的耳朵里都灌得满满的。孙儿是因为佟贵妃宽宏大量，不追究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没想到他们竟然变本加厉。”这是早已准备好的话，句子虽长，却一气呵成。
　　太皇太后一蹙眉。“可是玄烨，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查出来，你又能做什么？”
　　“当然是狠狠的教训他们一顿……”玄烨早知道其实并不能够解决问题。但是，必须要一个出口，不然，这一切太让人难受了。
　　“如果再说就杀了他们？”
　　“皇祖母。”
　　“玄烨，皇权再大也不能够堵住悠悠之口。而且这样子，只会搞得人心惶惶，不利后宫稳固。”太皇太后耐心的引导着孙子，虽然面前的这个人已经做的很好，可有些时候，他的想法还是不够成熟。作为皇帝，作为一个好皇帝，最后，必须要做到如佛家般无我的境地吧。
　　“可是堇儿也很委屈，为什么凭白被人泼脏水。”
　　“玄烨，究竟谁冤枉，谁委屈，祖母已经不想管了，祖母只是希望整个后宫可以和平相处。”太皇太后叹了口气。“后宫里这些事情都是难免的，只要她始终待人如一，日久见人心，这些谣言终究会过去的。”
　　玄烨点点头。”谨遵皇祖母懿旨。那要怎样处置李嬷嬷？”
　　“依玄烨你的意思呢？”
　　“她企图伤害宫中妃嫔，散布谣言，当格杀以正试听，九族流放宁古塔。”对于李嬷嬷，他恨得咬牙切齿。
　　“不要啊。”我来到慈宁宫，跪在太皇太后面前。
　　“堇儿，你的身子不是还没好？为什么还要起来？”玄烨焦急的看着我。
　　“奴才本来是想向太皇太后请安的，却没曾想听到了李嬷嬷的消息。”
　　“什么？”玄烨表哥有点后悔。
　　“那个李嬷嬷虽然拿水泼我，但我毕竟好好的在这里。也就无所谓伤害，还请皇上体谅她和大行皇后的感情深厚，经不起打击而做的傻事吧。”我觉得现在脸上血热呼呼的。而且，如果只是因为这件事便要牵连九族，其他的人便会因为惧怕而对您毕恭毕敬。不利于皇宫的安稳。
　　玄烨看看太皇太后，”皇祖母，你看此事……”
　　“玄烨，如今宫中嫔妃怀着身孕的已有两位，还是多为没出生的孩子积积阴德吧。”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免去李嬷嬷死罪，关入疯人塔，家人不必发配，只从镶黄旗包衣里剔除便是。”康熙帝玄烨看看面前的这两个人，只好作出了让步。
　　“谢皇上。”至此我才觉得心里稍稍舒缓，因为钮祜祿皇后最后是因为和我对峙才骤然崩逝的，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种时候，也只有依靠这样的方法求她在天之灵能够安息。安息……我也好累哦……终于，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堇儿，堇儿？”玄烨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但是，我的意识却彻底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