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83、皇恩2

　　坤宁宫里则是另外一番景象，张灯接彩，珠光宝气。
　　钮祜祿昭云正在逐间屋子的看着坤宁宫里的摆设。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这一切都是自己这些年谨小慎微，韬光养晦换来的。可如果说实至名归，又有什么意义？难道这就是自己进宫来的目的吗？
　　自打进宫，所有人都在拿自己和赫舍里皇后相比，比出身，比富贵，比家世。那时的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受了家族的牵连。只觉得自己没有哪点不如赫舍里芳儿，为什么我不能当皇后？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成为皇帝心中重要的女人。可是，却怎么也走不进去。因为，皇帝心里始终有个影子。皇帝的冷漠，女人们的相互倾压，这个深宫便是一个囚笼。
　　直到那个影子终于从出现，那个叫做佟堇懿的女人。
　　如果没有佟堇懿，她绝对不会意识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可比的东西，叫做才学。如果没有她，或许自己就不会这么辛苦了。这几年间，无数个夜晚，自己都是伴着孤灯和书卷。希翼能够更了解皇帝，走入他的生活。然而，恰恰自己忽略了一点。是自己一直都不肯承认的事情。才学只是表象，拥有帝王的情爱，才是佟堇懿和自己以及宫里其他女子最大的不同，而自己从一开始，不，甚至没开始就输了。
　　“娘娘。”保姆孙氏看着昭云，她深怨着皇帝，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给钮祜祿氏以难堪。”他不该不来啊。”
　　“算了，别留门了。”昭云说道。
　　“要不再等等？”孙氏说道。
　　“皇上不会来了。”
　　正说着，一个小太监跑了过来。”回皇后娘娘，皇上驾到，正要进门，咱们赶紧接驾吧。”
　　昭云脸上从怆然立刻转为惊喜，她觉得一切犹如梦中。”真的？快！本宫都没怎么打扮。”
　　“娘娘，您忘了下午吃饭前您已经打扮过了。”孙氏提醒道。
　　“那我的头发乱不乱？衣服有没有皱折？”昭云此时方寸已乱。
　　“娘娘，您从头到脚都好着呢！”
　　康熙帝受到新皇后钮祜祿昭云的大礼参拜。或许是因为睹物思人，康熙帝觉得一进坤宁宫，便有一种压抑的气息埋在胸口。”起吧。”
　　“谢皇上！”钮祜祿昭云本来满心的欢喜，但是康熙帝冷冰冰的样子，让她再次认清了”现实”，书上说皇帝和皇后是天下的表率，要庄重威严。于是，她以一副更加庄重的姿态迎接着康熙帝，因为”只有这样，才配得上一个英明的帝王”。
　　两个这样的人走到了一起，其弊端自然从相遇之初便显现出来。除了客套话，帝后二人便再没有什么共同语言。这让玄烨更加想念赫舍里皇后，以前两人可以闲话一些家常。尤其赫舍里皇后总喜欢时不时的提起堇懿。开始的时候，玄烨总是含糊其辞，因为他不知道芳儿姐姐究竟想做些什么。等到后来，赫舍里皇后和堇懿的关系变得好起来，他也就逐渐放下心来。通过堇懿这个共同话题，玄烨也可以把自己以前经历过的事情，与赫舍里皇后分享，为生活增添了不少快乐。而赫舍里皇后贤德敦厚，就像姐姐一样关心着堇懿和自己，使帝后二人之间感情更加深厚。但钮祜禄昭云则不同，一直以来，玄烨都能够感觉到昭云对堇懿的敌意。直到遏必隆受到鳌拜牵连下狱，钮祜禄昭云性情大变，处处向着赫舍里皇后看齐，逐渐变得柔顺。只是每每提到堇懿，她的样子都会有些令人难以捉摸。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他觉得自己什么话都不说，是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不是堇儿当皇后呢？那样或许我们今天的话题便是怀念芳姐姐了。因为场面实在太冷，玄烨这个时候，也不自觉地开始胡思乱想。
　　“皇上。”钮祜禄昭云从罗汉床上走下，在康熙帝面前跪了下来，给他磕了三个头。
　　“皇后，你这是何意？”康熙帝看看钮祜禄昭云。
　　“奴才有些话，本不该此时提，但是压在奴才心里很久了。”
　　“皇后请讲。”
　　钮祜禄昭云再次叩拜康熙帝。”奴才想要拜谢皇上。”
　　“皇后之前不是已经谢过恩了。”
　　“之前是礼数，这是奴才发自内心对皇上的感激。这些日子以来，奴才一直在想，早年间奴才的父亲放任鳌拜肆意凌虐朝臣，还因此下狱，但是，蒙陛下不弃，不以罪臣之女论之，还封奴才为皇后。奴才甚为惶恐。”
　　“你的皇后之位，是你多年来克己奉公，为皇祖母和皇额娘分忧换来的。可谓实至名归。你阿玛跟随太宗皇帝屡立战功，又被先帝封为顾命大臣，虽然曾有过错，但当初也曾被情势所迫，孰人无过，皇后不必太过介怀。”
　　“谢皇上宽慰。奴才有一个不情之请……”说到这里钮祜禄昭云突然停了下来。
　　“皇后，我们既是夫妻，又有什么不好说的。”
　　“奴才父亲去世的早，未能领受皇恩，作为子女，奴才深感此为憾事。故想奏请为已故父亲立家庙，不知皇上……”
　　康熙帝其实早就猜到钮祜禄皇后的想法，只是他一直在等待着她的话。这个时候，他故意显得有些惊讶。”哦，这件事啊，为人子女，想要为父母家族做些事情，是人之常情。明日我就奏请皇祖母，为你父建家庙便是。”
　　“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钮祜禄昭云高兴地再拜，或许幸运之神真的降临在自己身上。成为皇后，以往不敢岂及的一切都变得容易起来。
　　康熙帝走到她面前，将她搀起。”行了，天也不早了，早点歇着吧。”

　　皇帝的恩宠除了对于做妃嫔的女子来说很重要，对于因此而打赌的太监更重要。
　　“行了，小六子，拿钱来吧。”周万春斜着眼睛看看小六子。
　　“皇上明明是先去了我们宫里！”小六子此刻万分的恨自己，眼看要开始了，自己一听赔率，立刻说要追加十两。
　　“你得了吧，我们赌的是皇上在哪宫宿夜，不是赌的皇上更宠爱谁。不然谁会赌这个，闭着眼睛都知道是你们家主子更胜一筹了。”周万春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小六子。
　　小六子这时候脸都绿了。这十两，等于他把未来半年的份例都压上了。”这个。周公公，我现在手头没那么宽裕。”
　　“不宽裕，不宽裕你还敢赌？”
　　“周公公你看能不能宽限个几日。”
　　“你没听人说过嫖赌不佘账啊？”
　　“周公公，我真是手头紧。不然，您就当借给我点。”
　　“这个。”周万春想了想。”赌有赌的规矩，借也有借的规矩。”
　　“您说。”
　　“好，二分利。”

　　“什么，二分利？”小福子听了之后，整个人嘴巴都合不拢。”哥哥，你可太敢干了。”
　　“我也没办法，你看看帮我凑凑，先把那边的还上，不然这利滚利的，我怕没多久就会被娘娘知道了。到时候不仅赔了银子，丢了差事，还可能丢了性命呢。看在我以前帮你的份上，你也得帮帮我吧。”
　　福子犹豫了一下，他从一双破靴子里拿出几锭银子。”好吧，不过你手头宽了的时候一定要还给我，我家还指望着这钱呢。”
　　“只有这点儿啊？”
　　“我家爹娘都生病，还有几个未成年的弟弟妹妹，这是为了万一有事打点用，才攒下来的。”
　　“行了，行了，我尽快还你就是。”小六子觉得自己的倒霉事除了运气不好，便都是佟堇懿的错。娘娘啊，你干嘛不彻底留住皇上？
　　小六子又找几个熟人乡亲凑了些银两，还给了那老太监。当他把钱放进对方手里的时候，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愿赌服输，叹的什么气啊？”
　　“花银子容易，挣银子难啊。”
　　“你还会缺银子？”周万春故作惊讶状。
　　“这宫中份例刚刚够用。”
　　“难道你就没有其他进项？”
　　小六子摇摇头。
　　“笨，你守着一座那么好的金山，都不知道怎么挖吗？”
　　“公公有什么妙招？”
　　“现在谁不知道后宫最受宠的人是你们佟贵妃，若是佟贵妃娘娘能为谁说句话，那银子更是如流水一般的进来。你可以看看如何……”周万春说话的时候，整个人眼睛都放光。
　　“我何尝不知道这件事，但是佟贵妃娘娘连自己家人封个官都拦着，还能为谁说话啊。”
　　“这样啊，那你不必蹿掇娘娘，只是多听听皇上的意思，然后找人卖卖关子，便也可以来些个银子。”
　　“真的？”
　　“小子，你进宫这些年了，都不知道吗？”那老太监摇摇头。”白瞎了那么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