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78、鸿雁3

　　“皇上万福！”当时的情形十分危急，只容的下我们简单的收拾妆容，我们跪倒在地，给皇上请安。
　　“起吧。”玄烨表哥将我扶起来。刚刚在门外，入画已经回禀过屋里的情形，他显然已经知道我身边的便是卢玉婷。说起话来，也不认生。\"听说你和容若的妾侍走得近，心情舒解了不少，看来真是如此。”
　　跪倒的时候，我无意中瞥见卢玉婷眼角的泪痕。我赶紧搭话，生怕他发现。“哪里，只是觉得和玉婷妹妹投缘，想和她多聊聊罢了。”
　　“哦。朕听堇儿说你也颇通诗书。”玄烨表哥开始打量卢玉婷。\"怎么眼睛红红的。\"
　　“能够和娘娘在一起，谈论诗书，奴才觉得受益匪浅。每次进宫之前，都兴奋的睡不着呢。”卢玉婷端庄中带着略微的羞涩。
　　康熙帝玄烨更是开心，他微笑着看着我。”看来朕宣她进宫陪你还真是做对了。”
　　我听了，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笑。\"奴才一直想多谢皇上的这个恩典，却总也寻不着机会。\"
　　“看你们之间倒是胜似姐妹了，不如也给你一个官职，什么时候佟妃娘娘要是生下皇子公主，让你来做孩子的乳母，如何？”玄烨表哥想了想说道。
　　“这样的大事，奴才怎么担当？”卢玉婷听了一愣，她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立刻跪下只觉得满脑子都是热的。这一切似乎出奇的顺利，如果佟妃也愿意，那么以后进出宫闱便更方便了。
　　而我突然想起来薛姑姑的话，最初只是陪伴，时间久了，事情恐怕就不见得会往哪里发展了。而他的目光中，我似乎感受到些什么。\"皇上，明珠大人家又不是内三旗的包衣。这样不合规。”
　　“择贤而仕之，朕可以让他们改改规矩便是。”
　　“玉婷还要照顾纳兰侍卫一家大小事务，能来宫中已实属不易，您怎么能因为她喜欢诗书，就如此拿着人家。”不知道为什么，我从玄烨表哥的眼中看见一丝莫名的情愫。那感觉让我有些害怕。
　　“奴才至今也没有生育过子女，也不知道该如何教养才是。”卢玉婷看我不愿接受，只好顺着我说。
　　“以你的性子，以后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好母亲的。朕才和你说了几句话就觉得甚是投缘呢。”康熙帝微笑的看着卢玉婷。
　　“皇上谬赞了。玉婷何德何能担得上您这样一句评价。”
　　“汉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过，朕倒是认为女子亦可德才兼备，正如男子一样。朕实在很希望能够多看到饱学的女子进入宫中。”
　　“可是，什么时候有皇子公主还不知道呢。皇上又何必如此着急。”不论是哪个理由，对，不能够让他身边的人都陷进来了，那样我就太自私了。
　　“好吧，好吧。”玄烨表哥和我们聊了一会儿，始终觉得卢氏有些拘谨，便找了个由头离开了。

　　夕阳再次照耀到了紫禁城的红墙上，把琉璃瓦映得金灿灿。
　　自从皇上走后，卢玉婷总是时不时走神。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佟堇懿会拒绝自己。难道她绝情至斯？可就算是人谁看了，哪怕是个外人知道纳兰性德写的那些诗作也都会为之而感动。难道说自己的诚意还不够吗？
　　我看看发愣的卢玉婷。\"玉婷妹妹，谢谢你的好意。人都是有命运的，该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你不是什么人的影子，而是要去替代她。宫中是非多，还是离得远些吧。本宫听皇上说最近纳兰侍卫又在编纂书籍，如果得不到好的照顾，又怎么能为国效力呢？你还是多些时间和他在一起才是。本宫会和皇上说，让你少入宫，省下辛苦。”
　　“谢佟妃娘娘提点。”卢玉婷的眼中满是泪水的看着我。

　　“小姐，您干嘛不让卢玉婷做小阿哥或者小公主的乳母啊。不是好不容易才和纳兰公子联系上了吗？而且这对纳兰家也是好事啊？”听了我说卢玉婷的来意，入画先是震惊，然后是感动，最后便是对我的恨铁不成钢。惊讶于卢氏的胆量，感动于她能够为纳兰性德付出一切，而对于我拒绝她的好意，实在难于理解。
　　“有些事情，看似好事，但未必是真。你有没有看到皇上看她的眼神？”我轻轻的摩挲着容若的那本书，自打上次玄烨表哥发现之后，我便再不敢拿出来。
　　“怎么了，你是说……”入画的嘴突然张得老大。\"皇上会看上她？\"
　　“这种事情，谁又能够知道。若不是薛姑姑提醒，我们可能真的会犯下大错。”
　　“薛姑姑？”
　　“她说当初孝献皇后本来是襄亲王福晋，就是因为时常进宫陪伴宫中女眷，终于被先帝看上。后来先帝硬要封她贤妃，结果引得襄亲王自杀。”我翻了几页，便再次将书合起。
　　“那人们所谓的传言？”
　　“全都是真的，薛姑姑说，不知是哪个多嘴的传了出去，太皇太后不论怎么都压不住。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求。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我把书拿布小心包好，递给了入画。
　　“你是担心当今皇上也和先帝一样。”
　　“行了，这些还莫须有的事情，不可以随便乱说。”
　　“哦，小姐，你这么一说，我倒真觉得好险呢。”入画小心翼翼的收起那书，她的动作，带着一种珍。
　　“我已经陷在宫里，怎么能够让他身边的人，都过上和我一样的日子呢。”
　　“只是，好不容易才有他的消息。”我并没有多说，恐怕连她自己都注意不到，她的神情和卢玉婷真是像极了。
　　“相见只能是互相伤害，不仅伤了自己，也伤了别人，容若他应该明白这个道理的。”
　　“皇上驾到。”外面报事太监喊道。
　　“皇上万福，”我赶紧和入画迎了出去跪接。
　　玄烨表哥一见到我，显然很开心。”朕快想死你了。”
　　“表哥，不是下午才刚见过，怎么这个时候说这么肉麻的话。”
　　“朕是看你今天下午的样子，有些好笑。结果满脑子都是你，好容易才熬到下朝呢。”
　　“我下午？”
　　“朕能看出来，你是嫉妒卢氏吧。”玄烨表哥脸上带着笑意。
　　“您在说什么啊？”我的心里突然一阵狂跳，难道他已经发现了？
　　“朕说要让她常来的事情，你那么着急就拒绝了朕。不是嫉妒是什么？”
　　“哦，”我不自觉的突然松了口气。”没想到，您竟然注意到了。皇上喜欢谁，想常见到谁，这个奴才哪敢管。您不是说喜欢才女吗，把全天下的才女招来了才好呢。”
　　“入画，看看，你们小姐这飞醋吃的。”
　　“奴才日日都在这宫里，早就不知道醋味是什么样的了呢。”入画也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
　　“果然是你调教出来的丫头，和你一样伶俐。”玄烨表哥看看我，把我轻轻的拉到他身旁，让我坐在他腿上。”你放心吧，宫中的才女，永远只有你一个。朕得你一人，就够了。”
　　我害羞的低下头，但是，心里却如打翻了五味瓶，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