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51、荷悦风清

　　“太皇太后。”苏麻喇姑给太皇太后递过茶杯。
　　太皇太后望着那飘在杯中的茶叶，竟然立起来了。”这个佟堇懿进出还算有分寸，既让皇上能够体恤皇后，又不至于背上不孝的名声。”
　　“其实在您心里，她还是和以前一样。”苏麻喇姑微微一笑。”那么热心肠和直爽。”
　　“是吗？苏茉尔，你说哀家是不是对她担心太过了？”太皇太后叹了口气。
　　“太皇太后，有些事情本来就难分清谁对谁错。您是做大事的人，过去的事情再想也是徒曾烦恼，倒不如不要想得太多，好好为她想想以后才是。”
　　“是啊。哀家想教她协理六宫的事务。做皇帝的贤内助。她虽然没能拥有情爱，但是，却可以拥有权力。她有这个潜力。”
　　“是啊，奴才也觉得佟妃娘娘能够成为一个好的主事呢。”

　　“娘娘，奴才们忙着收拾东西，您不如出去转转，也省下看着咱们烦。”为了要准备回京，宫里的人忙得四角朝天，五心朝上，后来干脆就在我面前收。薛姑姑怕我看了烦，就说道。
　　“我们也可以一起。”我和入画面对着一群忙里忙外的人，觉得不待在那里也不合适。
　　“娘娘，您是主子，这些事情还是留给奴才们做吧。”薛姑姑慈祥的看着我。
　　“好吧，入画，咱们找个地方清静一下。”我实在拗不过她只好离开。
　　“小姐，咱们往哪儿去？”入画以为我有什么主意了。
　　“现在各处都忙着收拾，那还顾得上接待咱们。”
　　入画灵光一闪。”小姐，那奴才带您去一个地方，你一定喜欢。”

　　于是，入画开始带着我在温泉山庄中穿梭着。
　　“入画，你要带我去哪？”我觉得地方越走越偏僻，不由得心里有些没底。
　　“这个地方，不去一定后悔。”
　　终于来到一处洞口。”小姐，就是这里，奴才前几日发现的。”
　　“这是什么地方，怪糁人的。咱们还是走吧。”
　　“哎，人家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里。小姐，您以前一直不都喜欢探险的吗？”
　　“现在不喜欢了。”
　　“走嘛！奴才已经给您探过路了。绝对的桃花源。”
　　“你啊，以后不许如此了，知道吗？”
　　“是是是。”入画一边拉着我往洞里走，一边嘱咐我。”小姐，小心。”
　　没多一会儿，我们便来到一处比较温暖的地方。
　　我没有想到那洞竟然如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一般，带着我们到了仙境。”荷花？”
　　“是啊，小姐，这里暖和。即使是十月都能够看到荷花。我问过这里的人，营造司当年本来想在此处造一景观，却因为离咱们住的地方太远，皇上、太后不便前来而荒废了。小姐，这里算是这汤泉行宫最僻静最雅致的所在了。”
　　“你啊。”我嗔怪道。但是我的目光很快便被池中荷花吸引。我不由得想起一个人，他也是爱荷之人。
　　这时一阵窸窸苏苏的声音传来。
　　“谁？”我和入画吓得赶紧往后退。
　　“奴才惊扰了娘娘，还请娘娘赎罪。”
　　这个熟悉的声音，有瞬间让我心中的冰融化的魔力。为什么，我只是想到他，便出现了。这难道是梦境？
　　“纳兰公子？您怎么在这里？”入画也是一惊。
　　“娘娘有所不知，皇上让奴才也一起随驾前来。奴才是前些日子发现了这处盛景，偷偷来到这里。不想冲撞了娘娘。”容若说道。
　　“是吗？”我说完这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其他话来，以前明明每天都有很多话想对他说的。
　　“原来纳兰公子也喜欢这美景。”说完，我们三人便再无话语。
　　“娘娘，近来过得可好？”还是他先打开了话题。
　　这句话虽然简单，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如果说我过得不好，他一定会开始担心，如果说我过得很好，那么纤细敏感的容若哥哥，他一定会受伤。我只能望着他，任由眼睛逐渐模糊。说到这些日子，其实我已经早就原谅他了，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够原谅背弃诺言的自己。
　　为什么要哭呢？容若很想上前来为堇儿擦擦眼泪，想必她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娘娘。”
　　“我没事，只是这温泉的热气有些熏眼睛罢了。”
　　堇儿，你为什么要敷衍我？容若心想，但他不好再问。
　　“我过得很好。宫里衣食不愁，有人伺候，还有什么可奢望的。”
　　容若摇摇头，他知道这都不是堇儿想要的。”皇上，对你好吗？”
　　我点点头。
　　“我听说宫里的妃子都对你颇有微词。”
　　“她们也是可怜，自从我进了宫，皇上便少去其他宫殿。太监宫女们当然都喜欢巴结皇上，不免给她们脸色看。”
　　容若对堇儿的成长感到了意外。
　　“以前我觉得皇上照顾我，这一切都是应该的，但是，我没有注意到。我获得恩宠的时候，而她们却在过着一种痛苦的生活。”说了半天，我这才发现一直都在说自己的事情。”容若哥哥，你呢？这么久了，你过得好不好？”
　　“我，很好。”
　　“容若哥哥，有件事情，不知道我该不该问。”
　　“你说吧。”
　　“我听人们说，为你说媒的人很多，你为什么不断的拒绝他们？”
　　容若默默不语。
　　“如果说是为了我，还是请你放开自己吧。你未来的人生还很长，还是应该去找一个爱你的人，过后半辈子的人生。”
　　你为什么这么说？容若看看佟堇懿，她浑身上下珠光宝气，已经再不是那个属于自己的美丽少女。是啊，该断了，从那时候就该断了。”这件事情，娘娘便不要担心了。”
　　荷花依然清丽，但是，心境却截然不同。

　　“娘娘，你们去哪里了？我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找到。”薛姑姑看到我和入画。
　　“我们去周围散了散心。准备的怎么样了？”
　　“已经都妥当了，明日启程。”
　　我点点头。”嗯，咱们再去看看太皇太后那里，看看她们还需不需要人手吧。”
　　“是。”
　　“纳兰公子真是痴情。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入画单独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便提起了这件事。
　　“是啊。”每当我想起他说的话，便会觉得一阵心痛。容若哥哥，是你让我为了家人，为了社稷放下这一切。那你是否能够也放下呢？
　　我心中的妻子只有你一人。我会守着回忆过下去。此时的容若，正坐在马上疾驰，他努力的把烦恼甩在身后。

　　回程的马车上，我很想再在周围寻找他的身影，而我能看到的，只有豪华的车驾和举着皇家仪杖的太监宫女。
　　时间在我的恍惚之中流逝。等我再清醒过来的时候，皇上已经来到城外迎接太皇太后。问候完太皇太后，他来到了我的马车旁边。”堇儿，你怎么样了？累不累？”
　　“奴才不累，倒是皇后娘娘如何？”
　　“昨日虽然危急，但她也好起来了。”
　　我点点头。”这真是太好了。”
　　“娘娘。”薛姑姑看到了钮祜祿昭云的嬷嬷孙氏，赶紧提醒我道。
　　我赶紧看看玄烨表哥，示意他去淑妃的车驾那里看看。他会意，笑着摇了摇头，往淑妃的车驾那边去了。

　　“娘娘。”李嬷嬷看看钮祜祿昭云。
　　“哼，若不是她提醒，恐怕皇上连做戏都不愿意了呢。”
　　“娘娘，您别生气。就算没有她，皇上也定会来看您的。”
　　钮祜祿昭云没有再说。
　　“不过，奴才倒是看见了一件奇怪的事，和佟妃娘娘有关。佟妃娘娘可能和什么人有私。”
　　“你说什么？”
　　“奴才昨天看到佟妃娘娘和入画进了一处废园。佟妃和入画在那里待了很久，她们出来以后，废园里还出来了一个人。应该是一个男子。”
　　“男子？不会是景仁宫里的太监吧。”看李嬷嬷饶有兴致，钮祜祿昭云也就配合着猜猜。
　　“不是，他穿着不像是宫里的人。”
　　“哦？”这个时候钮祜禄昭云的兴趣也被提起来了。”你是说佟妃趁着皇上离开行宫私会情郎？”
　　“恐怕是如此。”
　　“这怎么可能，皇后生病是偶然，她总不能很早就知道皇后生病，皇上要回京吧。对了，看清楚是谁了吗？”
　　“可惜奴才离得远，没能看清楚是谁。”
　　“唉，真是的，那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娘娘，说这些，可保不及真有用。就表示她佟堇懿也有漏洞。”
　　“李嬷嬷。”
　　“奴才在。”
　　“你以后要好好留意景仁宫，如果再有男子与佟妃密会，一定要看清楚那是谁。如果能行从她身边的人那里打听打听，就更好了。”
　　“奴才一定留意着！”
　　“宫外的人，对了，你再去问问这次一起来行宫的人之中，谁来拜见过皇上和太皇太后。”
　　“喳。”
　　可是这件事情，因为前来述职，拜见皇上的人不少，而李嬷嬷又不熟悉前朝，不论怎么查却再也找不到任何线索，查了一两个月，终于，所有人在疲惫之中结束了。

　　“近来堇儿怎么了？上次从行宫回来就又有些恍惚。”康熙帝看看薛姑姑。
　　“恐怕是有些想家了吧，毕竟又有很久没见到父母了。”
　　康熙帝点点头。
　　其实薛姑姑略有猜测，但怎么也没有证据，大概是自己判断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