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15、围猎2

　　一路上，康熙帝不断的望向正坐在鞍前面的佟堇懿，然后便是看看后面的吴静轩。
　　“小姐，你们回来的……”入画听说了我们回来，早就在行宫门外迎接。看了我和静轩的样子，她也愣了。“这是怎么了？”
　　“大小姐刚刚被狼吓着了，赶紧扶她进去。”纳兰性德先下了马，已经在嘱咐入画。
　　“狼？”入画先是一惊，看了纳兰性德的眼色，赶紧又收住。
　　静轩一脸阴云，将我从马上扶了下来。
　　周围的玄烨表哥、曹寅、李煦，及鄂伦岱哥哥，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再多话。
　　“你们好好照顾大小姐。”玄烨表哥好不容易才硬着头皮说了这句话。
　　静轩和入画应了，便带着我回到了给我安排的房间。
　　看入画把我安置好，静轩才放心，他又在门外守候了一会儿。
　　“表姐夫。”入画看看吴静轩。
　　“入画，小姐受了惊吓。你要密切注意，照以前看，只要今天晚上不发烧应该就没事，明天咱们一早就回去，带小姐去看叶大夫。”静轩已经顾不得和其他人商量，如果不是因为担心晚上赶不回城里，他早就带着我们回去了。
　　“哎。您身上？”入画惊恐的看着静轩。
　　“哦，还有血衣没换。”吴静轩看看自己。
　　“刚刚，小姐还问表姐夫您有没有受伤？”入画仔细的看着静轩。
　　“真的，看来小姐已经恢复神志了。你去回了小姐，奴才没事，请她放心。”静轩的脸色这才稍稍舒缓。
　　“嗯。”
　　晚饭的时候，我怎么也吃不下，玄烨表哥和容若他们又来看了一次，说了些安慰的话，才离开。然而，我依然觉得心跳还停在看着狼扑过来的那一刻。
　　夜里，我睡不着，便穿好衣服想出去走走。却没想到，正好看到他们几个在那里烤篝火。
　　“堇儿，你怎么样，没事吧。”玄烨表哥不好意思的看着我，毕竟是因为他说把那只狼放开，才引起了这么些事情。
　　“奴才好多了。”我咬咬嘴唇。
　　“都是朕不好，如果不是朕。”康熙帝玄烨其实也吓得不轻，这个时候也终于恢复了。
　　“这种事情，谁也不想的。”我的脸色依然不好。
　　“既然如此就别提这些了，咱们还是说说其他的吧。”容若想让我们都忘记这件事情，便说道。不知怎么，看了他的脸，我的心比刚才略微平静。
　　“看着天上月色皎洁，真的是不想辜负了。”他抬起头，我们这时才注意到，原来郊外的月亮，真的是又圆又大呢。
　　玄烨表哥想不出其他的，便随口问了一句。“你们说，天上为什么会有太阳和月亮呢？”
　　“没太阳月亮不就黑了？”李煦看看天上的月亮。
　　“太阳月亮不是神仙吗？奴才小时候听额娘说，太阳是神鸦，月亮上有嫦娥还有玉兔！”曹寅想的更多更好玩。“诗文里不也有这么说的？”
　　我知道他们是想逗我开心。“有太阳便生万物，而皇上就是大清国的太阳。”
　　这个解释，倒是让几个男孩子感到意外。“那月亮岂不就是指皇后了？”玄烨表哥打趣说道。
　　我本来还想着容若文采好，此时该轮到他说，却没想到玄烨表哥又问到了我，我摇摇头。“月亮是思念，不论何人，只要看到月亮，便知道有人正在等你。”

　　既然出了这么紧张的事情，我们也都没有什么心思再狩猎了。只是按照计划，先由鄂伦岱哥哥送我们回家，玄烨表哥他们之后再启程。
　　当然，我们一回到家里，静轩自然不能就这么袖手旁观。阿玛额娘一下子便知道这次围猎“险象环生”，心有余悸之余，狠狠的把我和入画又教育了一顿，还请了叶大夫来，恨不得把整个府邸闹得鸡飞狗跳。我被彻底关在揽翠阁里，不许出门。
　　自打出了事，就连大伯母都划归为不受欢迎的客人了。容若也因城门失火，受到殃及，资治通鉴改由阿玛亲授，听说还受了阿玛好几天的脸色和刻薄。

　　因从鄂伦岱哥哥那里得不着消息。于是，康熙帝玄烨特意召见了佟国维，想要问问佟堇懿的情形。
　　“二舅父。”康熙帝玄烨看看佟国维。
　　“皇上。”佟国维行了君臣之礼以后，恭恭敬敬的立在一边。
　　“近来外祖母和舅母她们好吗？”想来直接就问佟堇懿的消息还是有些突兀，便迂回了一下。
　　“家母和贱内近来都很好，劳烦皇上挂心了。”佟国维道。
　　“堇儿表妹近来如何？”玄烨自知理亏，问的时候面色不由略显红润。
　　“近几日倒也还好。奴才也找了大夫去家中为她诊脉，说只是受到点惊吓，不碍的。”佟国维本来想装傻，但是，面对着皇权，他也只好无奈说了实话。
　　康熙帝玄烨一听，立刻一惊，看来自己偷偷带着佟堇懿、鄂伦岱他们打猎的事已经被舅舅知道了。他的心中，顿时打起了鼓。“那个，说起来，这也是朕不好。”
　　“皇上，您也不要自责了。是奴才教女无方，她才自己受到了惊吓。”佟国维那天听了女儿的遭遇，对这个外甥简直是气的半死，如果他不是皇帝，像鄂伦岱那样，早就给几巴掌了。
　　“如果不是你府上的吴总管，恐怕那日堇儿就真的危险了。”康熙帝玄烨总觉得自己是在一字一字的往下吞。
　　“皇上，说到这件事情，奴才还有事想要禀奏。”看来皇帝是无法不谈这件事情了，于是，佟国维便继续说了下去，想把话题绕开。
　　“舅父请说吧。”康熙帝见佟国维并没有太生气，这才松了口气。
　　“奴才想让吴静轩脱离包衣。”佟国维看看康熙帝。
　　“哦？”康熙帝玄烨的兴趣被调动起来了。
　　“说起家世，静轩还是太子少保吴六奇的远房亲戚呢，当初是错录了包衣籍才归入奴才门下。奴才感激静轩救了小女。但又无以为报，除了让他摆脱奴才的身份，没有什么可以为他做的。”这件事情，本来想要再和堇儿说，算了，还是捡日不如撞日，佟国维想道。
　　“哦，听说他现在在做你府里的总教习？”康熙帝玄烨是因为佟堇懿才注意到了吴静轩，近来越觉得这个人有意思。
　　因为静轩救了自己宝贝女儿，佟国维自是对他赞不绝口。“是。他武艺好，人又忠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奴才想在下次武举的时候，做他的推荐人。”
　　“武举，那时候太慢了！”康熙帝的声音显得有些急躁。
　　“那皇上的意思？”佟国维已经预感到些什么。
　　金口玉言能够改变人的命运，只是在于机缘。静轩这次遇到了的便是这样的事情。“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差事做了。那朕就把他收归旗下了。”
　　佟国维对事情突飞猛进的发展感到有些意外。“难道皇上？”
　　“朕看吴静轩是一员好将，而且还很羡慕舅父那里有这么好的教习师傅呢。所以，朕想让他来宫里当差，给侍卫和太监们教授武艺。朕偶尔也能够跟着学学呢！”其实，此时，康熙帝玄烨已经在心中酝酿一件事情。“曹寅，李旭和容若早就跟朕说了，朕还不知道该怎么跟舅舅要这个人呢。”
　　“那可真是静轩的福分了。奴才替静轩谢主龙恩。”佟国维跪倒谢恩。

　　“什么，静轩要走？”府里，静轩、入画和我都感到了十分惊讶。这几日，为了不能出门，我对静轩一顿埋怨，好几天都不理他，而他也刚好不理无。可是，真说他要走，这种震撼，不亚于那天看到了狼扑向我。
　　“老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静轩整个人都愣了。
　　“也没什么，就是皇上说希望你能够进宫，为侍卫和太监们做教习。”阿玛继续说道。
　　“可是，奴才根本就没有想过进宫这回事？”静轩一头雾水的看着佟国维。
　　阿玛这些年来一直有一个心结，便是虽然知道静轩本领很高，却没能有一个很好的机会。“学会文武艺，货卖帝王家。难道你打算一辈子只当个府里的武师不成？”
　　“可是……”静轩看看我和入画显出了一些无奈。
　　这些年来，静轩一直像是父亲一样的照顾着我。一时说他要走，我怎么也无法相信。而且，他走了，作为妻妹的入画，岂不是也要……我实在无法承受这么大的打击。“不行，静轩不许走！我这就进宫去跟皇上说去！”
　　“堇儿，静轩又不是进了宫就不回来了。这里也是他的家，阿玛已经给他们专门拨了个更大的院子，入画的表姐香莲可以做夫人。这不是很好嘛。”阿玛其实早就猜到我的心思，安排的更是缜密。
　　“那个……”我一边揉着帕子一边看着阿玛，入画的眼神也是相当可怜。
　　“你们若喜欢，就让入画还陪你在揽翠阁住着便是了。”阿玛看看我。
　　静轩也赶紧说道。“奴才不用去宫里的时候，也会来陪着小姐。这样咱们也还和以前一样。”
　　“真的！”我们两个再次变得活泼起来。
　　“当然！”
　　“太好了！”我们这才转忧为喜。
　　不过，进了宫哪有那么空闲的，府里很快便只剩下我和入画两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