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墟之雾仙楼》柒小雪

9、第二篇

　　一早，红秀便侯在了门口，雾仙楼门口红灯笼被换了下来，此刻悠悠挂在门口的是两只纸糊的白色灯笼，灯笼随着风，晃晃荡荡的，白姬老远便看见了这两只白色灯笼，有些不高兴的沉下了脸。
　　红秀看着牵着溪岸回来的白姬，正要上前，却见白姬停在了门口。
　　白姬看着门口飘荡的两只灯笼，皱了皱眉，“还做不做生意了，一大早的，晦气……给我换回来”
　　说罢，黑着脸一个人上了楼。
　　红秀张了张嘴，看了看灯笼，又看了看白姬的背影，终是没敢叫住白姬。
　　溪岸看了看红秀，“哦，昨夜去了趟那边，白姬心情不好”说罢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高声叫着小诗姐姐给自己做吃的，跑进了楼里。
　　红秀，看了看城东的方向，放下心来，顿了顿，知道白姬昨夜肯定是忙了一夜，索性也进了楼，关上了门。
　　公主辞世，反正今日是肯定做不了生意了。

　　不知怎么的，本来生意还不错的雾仙楼，这几日莫名，冷清了许多，随着城中闹鬼的传言更甚，雾仙楼门前更是清冷了除了不时过来耍无奈骗酒喝的徐澈，压根，就没有生意了。白姬看在眼里，嘴上没有说什么，可是脸上却是没有了好脸色，整日沉着脸，看着自娱自乐的徐澈，一副他欠她钱的样子。不错，白姬很生气，因为没有银子赚，蒋诗心中愧疚，只能加倍努力干活。
　　而城中的传言越来越甚，说是公主冤魂不肯归入地府，又近不得皇宫，所以才在城中飘荡，更有甚者说是雾仙楼里出了妖，夜夜抓人喂食，那鬼魂定是找白姬复仇的。
　　白姬本来就不开心，今日从徐澈嘴中听见这种消息，更是气极，她指着徐澈，咬牙让红秀在徐澈的帐上恨恨加了几笔，徐澈看着契约上卖身雾仙楼后面加的期限由原先的三十年已经变成了三百年，不由得笑道“白姬，这卖身契还能有效吗？涂涂抹抹，三年变成三百年……我一介凡人，三百年……一百年怕是就已经化作一抔黄土了，除非……”徐澈一脸坏笑的靠近了坐在桌边的白姬“白儿莫不是舍不得徐某，故而是想徐某死了也能陪着你吗？”
　　白姬轻轻瞥了眼徐澈，眼中闪过一丝深邃，深深笑道“徐公子莫不是要抵赖？有没有效自然是白姬说了算，只要你记得你答应的事就好……”白姬笑着从徐澈手中抽出那张卖身契，默默交给了身后的红秀。
　　徐澈笑了笑，回到自己座位上，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却是笑道“白姬，徐某很好奇，为何……这么多人……偏偏只让我……签了这张卖身契？”徐澈指了指柜台里的蒋诗和溪岸，包括楼上的琴月和絮儿。
　　白姬，抬了抬眼，看着徐澈，勾起一抹迷人的笑，眼底荡漾开的波光隐隐闪出光彩，那般魅惑，白姬轻轻笑道“因为……最不可信的……就是你啊……呵呵……”

　　徐澈看着白姬脸上的笑眼中笑意加深，浓重的眸色看向了屋外，嘴角是淡淡的带着玩味的笑。
　　“还有几日就清明了呢，红秀，带着引魂灯去趟寒水村吧”白姬看着屋外有些变阴的天漫不经心道。
　　柜台里的蒋诗身子一颤，顿了顿，又拨弄起算盘来，只是脸色有些不太好。
　　白姬看了眼蒋诗，回头，幽幽道“小诗，凡事要留有余地呢……既然人都死了……就不要再执着了……老天爷看着呢……作孽做的多了，也是有报应的啊……唉……”
　　蒋诗低着头，看着自己算盘上的手，眼中闪过一抹阴郁，闷闷的应了声。
　　屋外淅淅沥沥开始飘起了雨，白姬皱了皱眉，看着外面突然吹起的风，和斜飘着的雨，愣了愣，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提前了啊……嗯……”
　　徐澈看着外面，眸中的眼色黯了暗。
　　“引魂灯只有两盏了，我拿去了，清明那日，徐澈和小诗怎么办？”红秀皱眉问道
　　白姬回过头来，看了眼徐澈，盈盈笑了“一盏，就够了呢”
　　红秀看了眼白姬，转身往雅阁走去，不一会儿，拿了一盏灯笼出来，溪岸皱着眉，看了眼暗红色的灯笼，一溜烟跑回了二楼白姬的房间，啪的一声关紧了门。
　　白姬笑了笑，接过灯笼看了看“就有那么难闻？呵呵……算了……红秀，灯笼无损”
　　红秀接回灯笼，转身就要出去，白姬却突然唤住了红秀，眼中有着诡谲的笑“红秀，带上絮儿一起……两个人也有个照应呢”
　　红秀默默看了眼白姬，抿了抿唇，点了点头。楼上身着绿衣的絮儿皱着眉下了楼来看着白姬一脸不情愿“这种季节，湿答答的天气，在屋里就已经很难熬了，还要出去那么远的地方……”
　　白姬眨了眨眼，笑的一脸天真“那絮儿要不要去无垠地狱去走一趟呢？”
　　絮儿打了个冷战，连连摇头，拉过红秀，一脸笑道“我们现在就出发，哈……现在就走……呵呵……”絮儿陪着笑，拉着红秀，二人往雨中走去。
　　红秀回眸看了眼白姬张嘴想说什么，却在看见白姬深黑的眸时沉了沉眼，微微皱了皱眉，抿紧了唇，二人消失在了雨幕下。

　　徐澈看着雨幕下消失的身影，幽幽笑道“白姬什么时候也这般谨慎了，红秀那么厉害，还怕会失手么？”
　　白姬瞟了眼徐澈，眸色深了深，瞟了眼蒋诗，缓缓道“你那么聪明，能不能猜到到底是何人与雾仙楼在做对呢？”
　　徐澈瞥了眼斜后方的蒋诗，眼角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凑近了白姬，在白姬耳边，轻声呢喃道“小白那么厉害，可要好好保护好徐某呢，徐某还舍不得这么早就和白姬分开，不过若是白姬能随了徐某的愿，那徐某倒是死也满足了……”徐澈流转着一双惑人的桃花眼，气若游丝，打在白姬脖子上，痒痒的，那一双漆黑的眼里深深的迷醉让白姬心中有些别扭，
　　白姬脸色一变，回头看着徐澈，二人漆黑的眸对视，白姬看着徐澈，突然笑了“徐澈……”白姬眉角一挑，目光落在徐澈身后，嘴角闪过一抹坏笑，徐澈眸色一深，瞥向了身后，雨中几个仆人模样的样匆匆往雾仙楼这边跑来。徐澈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角“又来了”
　　雨中的人喊着自家公子，近了楼，却停在了门口，焦急的唤着却面色犹豫不敢进来。
　　白姬好笑的看了眼门口的人，收回了眼懒散的瞥了眼徐澈，就要起身回屋了。
　　徐澈看了眼白姬，转身，往外面走去。
　　正在上楼的白姬头也不回，幽幽的声音里带着意味深长“雨天路滑，徐公子小心扭了腰”
　　徐澈身子一颤，回头眼神怪异的看了看白姬已经闭紧的房门，心头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有些凝重的踏出了雾仙楼的大门。

　　屋内，听见白姬进门来，溪岸从石头里探出了半截身子，圆鼓鼓的大眼盯着白姬，白姬看着石头上只有半截身子的胖乎乎的小童子，眉头微挑佯装嗔怪道“溪岸，你什么时候能改了这坏毛病啊，冷不丁房间里多了半个人，怪吓人的，前段日子隔壁巷子里的张老太路过楼下愣说看见楼上有妖怪，吓得人家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过去那边了，还好红秀在，不然那牛头马面又得在老头儿那参白姬一本了。”
　　溪岸一听，眉头一皱，立马一脸怒气的从石头里跳了出来“你才吓人，你全家都吓人，哼，小爷我英俊潇洒，英明神武，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喜欢呢，哪里像你这个臭白姬，整天摆弄那些臭东西，连小爷的屋子都被熏臭了……”
　　看着溪岸蛮不讲理的样子，白姬无奈的笑道“是了是了，白姬以后不提这件事了”
　　听闻白姬道歉，溪岸这才哼哼唧唧作罢，昂着脑袋，眼朝于天，抱着胳膊，一副小大人模样，一屁股坐了下来。
　　白姬看着溪岸的样子，笑了笑，没有说话，从衣柜里拿出了纸来。
　　溪岸瞥了眼白姬放在桌上的纸，又昂起了脑袋，阴阳怪气的问道“你要去无垠地狱么？大司判不在，那些鬼差能让你进去吗”
　　白姬正在柜子里翻着什么东西，听闻溪岸的话，手中一停，回头对着溪岸眨了眨眼，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嘴角露出了天真的笑“就是因为他不在，白姬才敢过去啊，他若在了，就算八抬大轿来请白姬，白姬也不去呢，”
　　“那你去干嘛，他虽失踪多日，但无垠地狱怎么也是他的地盘，万一被他知道了，到时候怕是有老阎王帮着说话也是不起作用的”溪岸皱着眉，看着白姬从柜子里翻出一副画来。
　　白姬先拿着画坐到桌前，看着画笑了笑，这才抬头，眼中带笑，目中隐着深意，幽幽眸光流转 “…有去无回的无垠地狱么……呵呵……你当白姬愿意去么……那种地方啊……莫说溪岸了……白姬也是不喜欢那些死气的……”
　　溪岸看了眼白姬铺开在桌上的画，有些不满的撅了撅嘴，“你请画中仙做什么？马上就到清明了，这种时候叫它出来，会被怨气污染的”
　　白姬笑了笑“没事，到时候用溪岸石头上的露水洗洗就好了”
　　溪岸很嫌弃的看了眼白姬，眼中闪过一丝委屈“哼，小爷是这么随便用的吗，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白姬摸了摸溪岸的头，眸色变得漆黑，难得的一本正经的看着溪岸，嘴角勾起了温暖的笑“白姬知道的……溪岸是好孩子……”
　　溪岸脸上悄然升起两朵红晕，却故作桀骜的扭过头，一脸大人不记小人过得样子，虽滑稽却惹得白姬一丝宠爱的目光。
　　白姬看着溪岸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到了桌上，深邃的眸，闪着点点星光，溪岸顺着白姬的目光望去，瞬间瞳孔收了收，略微复杂了看了眼白姬“你要傀儡娃娃做什么？”
　　盯着看着桌上的纸，桌上的画里散开一片雾气，雾气中一直笔显现，稳稳落在一旁的纸上，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一笔一划在纸上勾勒了一个人形，见溪岸问自己，白姬看着画的眼一沉，幽幽笑道“…………清明祭”
　　溪岸一愣，随即眼神变幻莫测，张嘴，欲言又止，反反复复好几次，终是抿紧了唇皱着眉，转身带着复杂的表情回到了石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