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墟之雾仙楼》柒小雪

8、第一篇

　　三日后，皇榜招贴，月华公主病薨，帝君悲痛，令举国上下哀吊，素稿三年。
　　那一日，雾仙楼没有做生意，白姬看着外面满街的白色灯笼，又瞅了瞅自家的红灯笼，破天荒的带着溪岸出了门。

　　在城东一处偏僻的小院外停下，白姬看着小院外的柳树，明明别的柳树都早早发了芽，却偏偏这棵树依旧光秃秃的树干，什么都没有，在周遭的一片绿意中显得有些颓败。白姬收回眼，看了看溪岸，二人向院里走去。
　　院内白姬站在树梢，看着房间里一脸憔悴的小女孩正皱着眉小心翼翼的给床人昏死的人擦着脸，眼底的关切和担忧分明，女子还穿着那日逃跑的脏衣服，怕是这几日为了照顾男子也顾不得那般多了吧。
　　月华靠在子安床前，看着昏迷了三日的子安，明明呼吸平稳大夫也说没事，可是偏偏他就是醒不了，月华忧心，子安现如今的模样说到底，都是因为自己，想到那日子安倒下前拼死的要抢回自己的模样月华的心一阵酸楚，没想到最在意自己的竟然是这个相识未久的书生，床上的男子越来越虚弱，月华的心这几日都是揪在一起的，这是唯一一个真正关心她的人，也是第一个不求任何回报对她好的人，她害怕男子就这样，再也醒不过来，更害怕，他会像爹爹和娘亲样丢下自己一个人，大夫说，如果可以和他多说说话，也许可以唤醒他的意识，可是偏偏月华是个哑巴。此刻的月华好恨自己，恨自己为何不能说话，为何这般没用，为何要拖累了他。若是此刻能救得了他，要自己做什么都愿意。

　　站在树上的白姬嘴上勾起一抹笑，摸了摸溪岸的脑袋，幽幽道“时机正好，溪岸，去吧”
　　溪岸不满的挥开白姬的手，看了看白姬，趾高气昂的跳下树，大摇大摆朝屋内走去。

　　屋里的月华只觉一阵风吹来，正觉奇怪，便倒在了床边。
　　厢房里，涌起了偏偏浓雾。
　　朦胧中月华听见一个声音飘荡在耳边。
　　“嗯？还有意识？”是女子的声音，带着玩味，带着调笑，和一丝的淡漠。
　　月华不知道声音从哪里传出的，只是心中很着急，很害怕子安会出什么意外。
　　“嘻嘻……傻丫头”又是一声，月华觉得那人就在自己身边，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呐，我可以帮你救他哦，也可以让你能够开口说话……不过……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月华愣住，被女子的话惊住，一时不敢相信，有些茫然，却还是狠狠点了点头，女子见月华的样子，又是一阵嬉笑，“丫头，我若告诉你，他将来说不得会负你伤你，你可还愿意救他？”
　　月华心中一紧，不知道女子是要暗示什么，可是手中依旧能够感觉到子安平稳的呼吸和温热的身体，月华脑中闪过子安在山上傻傻表白的样子，还有算命老头的那句缘于此，顿了顿，悠悠的点了点头，“此刻，他还没负月华，月华便依旧当他是良人”月华心中想道，不知为何，月华觉得，她能“听”到。
　　一时一片寂静，月华正觉奇怪，却闻女子声音再起“那好，我救他便是，不过，你得先答应白姬一件事”
　　月华听见白姬的名字，微微一愣，点了点头心中坚定道“不管什么条件，月华都答应”
　　“呵呵……如此甚好……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要你一张卖身契而已……”
　　月华一惊，卖身契是什么东西，月华不可能不知，月华心中一紧，不由怀疑白姬的意图起来。
　　“别担心，白姬不是要你卖身呢，只是任何事都有代价，我不过是要你一些自由罢了，你活着的时候与白姬无关，就算是有人在白姬眼前加害于你，白姬也不会阻止，呵呵,我要的……是你死后的时间而已……”
　　这下子月华更惊讶了这个东西，可就真的是月华第一次听说了，“呵呵……不明白也无妨，你只要同意就行，至于卖身契……嗯……以后慢慢告诉你……怎么样？愿意吗？”
　　月华无言，心中一片混乱，此刻不知声音主人目的为何，更不知她究竟能有几分把握救醒子安，只是一想到子安的状况，大夫说，他三日内醒不来，那就意味着一辈子便只能活在梦中了，想到这月华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只听闻一声盈盈笑声，月华陷入了一片混沌失去了意识。

　　一旁的白姬露出了狡黠的笑，只是月华看不到，溪岸幽幽的看着白姬小声骂了句“奸商”
　　白姬眼一转，提起了溪岸，幽幽笑道“行了，去把他救醒吧，把雾也收了吧，那长明灯吊了他的魂却险些浪费我一粒药，红秀也真是的……”
　　溪岸撅着屁股鼓着腮帮子狠狠瞪了眼白姬，随即爬上了床……

　　月华醒来时，迷蒙中似乎看见了一大一小两个白色身影，只是眼中似是蒙住了纱，怎么都看不真切。月华睁大了眼，眼中渐渐清晰起来，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却模糊的看不见了，只是心中莫名响起一个声音“世上已经没了月华公主了，你便叫……华月好了……”
　　月华一惊，看着那要消失的身影急忙道“等一……”
　　月华愣住，茫然的捂住了嘴巴，刚刚的声音时自己发出的，是从自己口中发出的，月华惊呆住的同时，听见了身侧一声闷哼声。是子安醒了……
　　“月儿……月儿……是你吗……月儿……”月华心中一顿，脑中闪过一抹异样，不知为何，月华心中一时闪过想法吓自己一跳，那一瞬月华觉得，自己能说话的事还是不要让子安知道的好，月华心中一沉，默默抓紧了子安的手，却不再出声了。
　　之前种种，只当一场梦吧，如今，她只想作为华月，安安静静的生活下去。

　　树上的白姬看着屋里的人，眸色变得更深了，“白姬我饿了”身旁蹲在树上的小童子，牵着白姬的手，斜着脑袋，一脸天真看着女子，白姬笑了笑，牵过小童子胖乎乎的小手，二人往外面走去。
　　路过门口的那一瞬，白姬瞟了眼门口刚刚明明还光秃秃的柳树一瞬间发了芽，轻蔑的斜了眼，带着笑的嘴角有着冷意，溪岸皱了皱眉，“一股子死气，臭死了……”
　　二人消失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