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近城》西卓

5、远

　　远把玩着城还回来的那条细长的蓝黑色领带，他差不多快要忘记这领带的来历了，但被城这般一抢一还竟记得如此清晰起来。
　　是一个很喜欢自己的女生送的。那女生的相貌记不太清晰了，隐约还记得那女生仿佛是很安静秀气的类型，中长发，穿素白纱裙。
　　很讽刺吧，这么纯净单纯的女生居然会喜欢初中时候的他，也不知道那时候他有哪点讨这样的女生喜欢。
　　女生和那些他上过的不一样，女生总是站在远处望着他，露出腼腆羞涩的笑，偷偷望着他和身旁的兄弟一起爆粗口，女生一直是这样，甚至送他礼物时都不敢抬头看他。
　　他在自己还未完全泯灭良心前这样对她说，我不值得你喜欢。那个时候的远知道自己有多恶劣，却依旧不顾父母、老师的期望变得越来越不良。他不希望这样的女生被自己糟蹋。
　　女生说，你终究是好人，是和那群人不一样的。这句话让远到现在都感慨万分。
　　她是抱着怎样的心态说出那句话的呢？平淡？猜测？还是笃定？
　　远已经记不清楚她当时说这句话的表情了，毕竟隔了一年半载，还是会有些小细节会被时间冲刷得干干净净。何况，是那个时候的自己。
　　渐渐握紧那条领带直至指尖发白。或许是女生那句肯定让远又增加了几分信心。他后悔没能好好谢她，因为是她还给如今的他留了个念想。
　　谢谢，远默念。只是不知道那女孩后来怎么样了，会不会因为他的离开而大哭一场？或者忘记他重新喜欢上另一个成绩比他好的男生？这些远都想过，但是终究只是想想，他却并没有向其他人打听的理由。

　　远有的时候会和城一起去干架，当然，是去打正义的架。
　　那天下午放学，刚打完一个欺负低年级学生的男生后，远满脸嫌弃地望着被打趴下的刚刚还神采飞扬的那人，复而又转过头来看同样是一身狼藉的城，眼神变得平淡下来：“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城抬起头，习惯性地半眯眼，啊……嘴角抽动带动淤青就疼，于是忍不住皱了下眉，极不自然地笑了笑。
　　“我不陪你打的时候你经常会被打成这样？”远一向平淡的脸上竟闪过一丝紧张，亏他还是体育生，也不知道平时都用功到哪里去了。
　　“才不是。”城抬眼不耐烦道，抬手捂着嘴角，我就那么没用吗，好歹我是体育生诶。
　　“不是就好。”远走上前去，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啧啧啧……居然被打成这样，那小子下手也太狠了。
　　“把手拿开我看看。”远捏着自己的下巴，皱眉命令。
　　城撇撇嘴，想了好半天才把手移开，刚把手放下的瞬间，嘴角就被人用手指尖轻刮，尽管轻，但免不了又是一阵刺痛。
　　“喂，你下手轻点。”城拍下他的手，自己碰都受不了，何况是远？城下意识地护着自己的嘴角，这人怎么都不知道轻重呢？所谓的好学生不是一向温柔的么？也对，他也算不上什么好学生，顶多是成绩好长相乖打架强的那种人。
　　“你伤得很重，先去医务室。”远说着就扯着他的衣服往另一边走。
　　“啊！我说过让你下手轻点……喂，疼啊……”城再次扯开他的手，揉着自己差点骨折的胳膊，满脸痛苦。
　　“我尽量。”远再次抓住他的胳膊，这次用劲较上次来说，要轻了许多。

　　“嘶。”坐在充满消毒水味的医务室的椅子上，校医拿着蘸有碘酒的消毒棉签轻触城的伤口，然后均匀涂开，一阵微凉过后紧接着是一股烧心的痛，灼人得很。
　　“下次不要再打架了，这次是你运气好，碰到我还没下班。”校医削瘦的脸平静而无波澜，再抬眼望站在城身边的远，想必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吧。
　　“啰嗦。”城强忍痛楚，苍白的唇吐出两个字来，冷傲而不可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