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夜色》白添

5、寒潭别苑（三）

　　我的心洋溢着一股暖暖的东西，很早就冲破了我眼皮，把我从睡梦中拉起。

　　“小奴，你在吗？”我有感觉这个叫小奴的就是我在这个家里唯一可信赖的人。

　　“小姐，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也不多睡一会。”她一边整着毛巾一边在望向我的脸.

　　我接过毛巾捂脸，说来奇怪，这个思空家有很多奇怪的礼仪，下面我抽空给大家普及一下所谓大户人家的规矩：

　　一、早晨洗脸首先要拿滚烫的毛巾捂上一会，然后再用特制药膏清理牙齿，据说是由柳枝，槐枝，桑枝煎水熬膏，入姜汁，细辛等调制而成，天！怪不得那思空志远的牙齿那么白了。

　　每日洗脸的水是温泉水，还加入了每季对应品种的花瓣，嘿嘿！每天用这样的水洗脸看着就舍不得，想想那思空志远天天这么洗，怪不得象个花痴了。

　　二、穿衣不止是门学问，更是种讲究，共分以下几种衣服的种类，首先是彩锦，由五色俱备织成种种花纹的丝绸，常用作半臂和衣领边缘服饰；另外是特种宫锦，花纹有对雉、斗羊、翔凤、游鳞之状，章彩华丽；次之是刺绣，有五色彩绣和金银线绣等。平时女子衣着是襦裙，即短上衣加长裙，裙腰以绸带高系，几乎及腋下，但也时兴“半臂”，也就是我们的中袖、短袖啦！还有一种类似长巾的饰物，是用银花或金银粉绘花的薄纱罗制作，一端固定在半臂的胸带上，再披搭肩上，旋绕于手臂间，又叫披帛。从这些服饰我可以肯定自己穿到了隋唐时期，大约在公元581-907年之间，这思空志远身着长袍，家中这般气派，看来不仅仅是有官阶的家庭，更是极其富贵权势的家族。

　　三、至于用餐，由于我一直在房中独自用饭，所以也不知道大家共同用餐的具体讲究，不过每日的饭食皆由精美的器皿盛制，让人赏心悦目。

　　我一直不问别人自己身处何时何代是因为怕露了马脚，万一被人发现我的秘密，那我还怎么混啊？丰衣足食的日子恐怕也就倒头了。

　　紧身中袖碧绿色短款上衣，外罩青色薄纱质地无袖小马甲，金丝线层层绞边，更是在袖口、衣领处绣上了我精心设计的锦花图案，虽然漂亮，可是小奴不太喜欢，没办法毕竟打破习俗本来就不是件简单的事，下身的裙装我可真是下了大功夫，那些襦裙对我来说实在不喜欢，为了加强效果、显示和拉长我的下半身，，也更易于穿着，我用斜剪裁的方式做出了带有绝对自然层次感的包裹式汉代裙装。

　　我穿上身，仔细在铜镜前端详，果然是人靠衣装啊，瞧瞧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荷花图案绣花鞋，把我的脚前部包裹的就像三寸金莲，不可否认，大部分时候我是很自负的矛盾分子，我的真实年龄是26岁，可是这么打扮看来我也不过就18、9岁的样子嘛。

　　现在看看就只剩下发型了，我从小喜欢飘飘长发，所以一直保持着一定的长度，不过为了方便工作，很多时候都是用大的发夹将头发悉数盘起，自从来到这里每日为方便，我都只是辫起两根长辫子垂在两边，有时想稍微打扮下就会在发根处插上两枝珠花或是这个家院中的花朵便罢，今天可不能马虎了，要好好对的起咱自己这张脸，怎么着也得好好打扮打扮。

　　我把头发几乎都盘了起来，只留下一指垂在右耳下，头上更是插了根金丝扇面红珠簪，以及雕花白玉漆金团花，杏眼朱唇柳叶眉，眼角我更是特地用眉笔描了黑色眼线，当然仍需说明的是那眉笔根本就和碳笔差不多，不过效果还真是不错，真实不做作，就是有点散。不过最最让我担心的就是偶的皮肤，本来就有点干干的，难道还想更糟糕严重吗？！啊！我要兰蔻的补水面膜，要SK-II的眼霜，要… …太多，太多，不过更需要的应该就是“洗面奶” 。就在我自我感叹人生多变迁时，一个酸不溜叽的声音突然响起。

　　“夜姑娘近来身体可还安好？”轻浮的声音，不用看，光闻着那酸味就知是上次犯在本姑娘手里的“淫贼”——雨风逝，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竟然还敢来自找没趣。

　　　 “看来雨少庄主的记性不太好。”

　　我也懒得看他，不知为何只要看到他那张拌着严重坏笑的淫棍嘴脸，我就不禁想上前狠狠地抽他个几嘴巴子，不过上次的事件我也没讨到什么好处，倒让这小子占了便宜，想起来就窝火，那么不论再帅的外形也绝对不能弥补我受伤的自尊。

　　我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这小子和辜负我多年青春的死混蛋没什么两样，都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眼前这小子家里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还强占民女，更有可能会做出逼良为娼的罪恶行径，于是我的眼前脑海里竟然冒出了一大堆这小子干坏事的情景，心中的怒火不禁烧的更旺。

　　“夜姑娘这话，在下实在不明白。”

　　小子，跟我装傻，看我不揪住你这只狐狸的尾巴。

　　“雨少庄主记性不好就算了，怎么忘性也这么快啊！今天来也不让人通传一声，如此冒冒然就闯进来，只怕又会惹人误会了。不过也是有些人的智商就是低一点。”

　　“我这里先赔个不是，还望姑娘见谅。不过这智商是什么意思啊？”

　　“这都不明白，就是说你脑子笨，”我也懒得和他废话了，于是很不耐烦的说：“有什么废话就快说吧。”

　　“我这里有几匹上好的布料，特地送来向姑娘赔罪的。”

　　“是吗？那我收下了，你放下就出去。”我把玩着手中的玉簪，似乎是和空气对话，心想：“难道你还真要娶我不成？”

　　“夜姑娘的架子还真不小，不知姑娘的衣衫何处买来的？似乎和在下平日所见略有不同。”

　　算你有眼光，还算知道欣赏我的杰作，好就看你这狗嘴里能不能吐出象牙来。

　　“不知雨公子有何高见呢？”

　　“这身衣装确有其独到之处，颜色清雅不俗，款式更加别致，看不出姑娘还有这种天分。”

　　看在你还有那么点眼光，狗嘴里也能实事求是的说几句好话，那么今天就不和你废话了，我还打算出去逛逛街SHOPPING一下。

　　“多谢夸奖，不过我现在正打算出去逛逛，雨公子没事就请先回。”我迫不及待的准备送客，没想到那雨风逝竟然道：“夜姑娘大病初愈，这一出去恐怕不好，不如就由我一道陪同前往如何？”

　　果然是个花花公子，竟然公然约会本佳人，真真胆子不小。

　　“有小奴陪同前往就可以了，雨公子不必操心。”

　　“还是有人陪往会安全些，更何况您是思空家未过门的儿媳妇，万一有什么可怎么交代？而且，就你这样，恐怕也没办法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这些日子以来我从来没出去过，就这样还未必能顺利出去，想想自从思空志远那小子的老爹回来后，就没来过这里，更没差遣什么人传个口信啥的，算了，一起去也好，至少有个提款机买单。

　　“那就多谢公子这么为我着想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小奴快准备准备，我们就出发了。”

　　今天可是你自己撞上门的，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正好让你大出血，今天一定要做到“寸草不生、赶尽杀绝”为止。

　　[思空斋]

　　“老爷，您找的人来了！”

　　“让他进来。”

　　“是。”一个垂垂老已的白发仆人领命退出了书房。

　　很快视线一转，一名黑衣男子低着头出现在门口，低眉顺眼，没有气息般，等待主人的召唤才敢进门。

　　“来了就好，我这思空斋很久没这么热闹了，春晓，快坐。”来者，依然不说话，顺从的坐到玄关旁的红木椅上。

　　“你已经多久没回来了？”思空胤微笑着，用那双贼亮的眼睛打量眼前的故人。

　　“蒙老爷挂心，主人交代的任务属下已经完成了一半。”

　　“来，先喝杯钕茶。”说着拿起身边的陶壶陶杯亲自斟了被钕茶。

　　所谓钕茶，是思空家里的专属茶园所产，在里面劳作的皆为女子，到了采摘茶叶的季节，茶园里年轻的处女才有资格对茶叶进行采摘，之后的各道工具都只能经过年轻处女的手才能最后被采用，茶香中留下了处女的体香。

　　“多谢老爷赏赐。”

　　“你这么快就得到秋月山庄的信任，当初我真没看错你。”

　　“是老爷给我机会，不然属下早已横尸街头了。”

　　“知恩图报当然是好的，不过千万不能三心二意，我的大计可不容许出任何差错！”

　　“主人还有什么吩咐？”

　　“你知道夜寒江为什么没死？”

　　“属下做事向来干净利落，我确定夜寒江喝了我的百叶红。”

　　“什么百叶红？”

　　“是我们四大杀手中名列第二的毒蝉子研制的新药，无色无味，喝了之后就好象睡着了一般，不过身体的七经八脉会逐渐闭塞，直到衰竭而死，她当着我的面喝下去的，没理由还活着。”

　　“现在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我最想知道的是，到底为什么秋月山庄会突然之间决定要攻打夜城，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打乱我的步伐，如今时局暂时稳定，目前最得圣上恩宠的就是晋王杨广，太子为人奢侈淫逸难成大器，哼哼！看来这太子的位子也坐不长了。”

　　“那老爷有什么任务要交给属下？”

　　“我要你阻止雨风逝，拖延他的计划，还有关于夜寒江，我要你… …”

　　“老爷放心，这次属下一定彻底解决… …”

　　“错，我要你撮合他们，让夜寒江爱上雨风逝，这个女人现在不仅不能死，还应该好好活着，听说她失忆了，这个机会很难得，我最近会交很多事给远儿做，不会让他进别苑，你要想办法让雨风逝得到夜寒江。”

　　“属下明白，雨风逝那小子不过是个花花公子罢了，我看他这几天总是莫名其妙的傻笑，一提起夜寒江的名字就像被人点了笑穴般，好象真得了什么病似的，愚蠢。”

　　“做你该做的，过几天轩辕家的千金就要来了，你要在她来之前让雨风逝得到夜寒江，无论用什么方法。”

　　“让我杀人容易，感情的东西属下实在没有什么把握。”

　　“伺机而动，斩草才能除根。”

　　“属下明白，属下告退。”

　　[街道]

　　“小姐，你快看那边的珠钗好漂亮。”

　　顺眼望去，一连几个商贩的摊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珠钗，眼花缭乱，我超级迷恋这些美丽的东西，我几乎想把全部买下，我的天，怎么会这么有想象力，我做造型设计的时候怎么就想不到。

　　“全要了。”所有人都以无比惊讶的眼神看着我，紧接着那几个商贩便争先恐后的向我介绍，甚至还有人叫人去把家中存货也搬来的。

　　我把脸转向雨风逝，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说道：“还不快付钱？”

　　“小姐，这么多珠钗什么时候才戴的完啊？”小奴和几个家丁手里都捧着我一路SHOPPING过来的战利品。

　　“我戴不完，不还有你们吗？一起戴啊。”

　　“谢谢小姐。”

　　看吧，人爱贪小便宜的个性是由古到今从来就不曾改变过的。

　　“小姐，您也逛累了，前面有个茶楼，不如上去歇歇吧。”

　　“来来，大家一起去喝杯茶，休息一下，一会还有好多东西要买。”我顺便招呼大家一起休息，准备再战，大肆血拼一番。

　　我一边喝茶，一边心中还在盘算着，今天有多少战利品，花了雨风逝多少Money，想想还需要买点什么，对了，还要买点纱布做窗帘的好，还要买点小吊环串起来，搞个欧式风格的才有味道，不如再找个人给我作个壁炉，对了，可以再多买几匹布，做点欧式宫廷服来穿，来个大变身。

　　“哈哈哈哈… …”我不禁笑出了声，害的小奴吓了一大跳。

　　这里的茶楼其实就是酒楼，地方空旷宽敞，一点也不拥挤，全都是清一色矮桌，每个人都要盘腿而坐，每个茶座都由一块白色青花屏风隔开，既可以听到外界的声音，又可以感到是独立的空间，很简单的快乐。

　　我仔细凝听着隔壁的对话，好象是几个无聊的男人在聊时事政治，我正好也听听当今皇帝是谁。

　　“再过两天就是晋王的生辰了。”

　　“那岂不是又会有人家的女子被… …”声音越来越小，我的耳朵都竖的像猫一般，可还是没听清楚，一会声音恢复了我可以接听的范围，“这杨广真他妈不是人，是畜生。”义愤填膺，

　　“千万不可以乱说，万一被听到了是要杀头的。”

　　“皇帝怎么也不管管。”

　　“管的着吗？又没人敢去告发。”

　　… …

　　什么？皇帝的次子叫杨广，难道？是历史上有名的暴君隋炀帝？郁闷，我一定是搞错了。

　　“雨公子，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我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陪笑的傻瓜。

　　“请问。”轻轻弹了弹衣袖，装酷。

　　“现在的皇帝是不是隋文帝啊？”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大家都知道的事。”

　　“那他的大儿子是不是叫杨勇？”

　　“是啊，这大家也都知道了。”

　　那么，我现在确确实实到了隋朝，那么思空家又是什么身份呢？

　　“我想知道，思空家和朝廷有什么关系。”

　　“你难道不知道？不过不奇怪，世人也只知道思空家是名门旺户，财大气粗，连皇帝都要敬他们三分，我唯一多知道点的就是，大将宇文述知道吗？他年轻时还有个‘轻薄公子’的雅号，思空家和宇文家是世交，这点思空家既没承认也没否认过，所以我也不能肯定。”

　　“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啊？又不会丢脸。”

　　“一定会有原因的，不过以你的智商很难明白。”套用我的词，还真好意思，真是条讨厌的大尾巴狼。

　　“那现在的时局又是怎样的？”

　　“时局？女人需要关心这些吗？”

　　“不可以吗？还是你根本不知道啊？”我略带挑衅的目光看着他。

　　没想到，他竟然还真有点急了，于是小声说道：“当今太子是皇帝的长子杨勇，不过他生活奢侈，现在渐渐的已经失去文帝的欢心了，而这杨广不同，他提倡节俭，生活俭朴，不好声色，比较讨文帝欢心。”

　　“这种人渣竟然还会提倡节俭？”他的话还没完我就气不过开始打岔，历史的事实告诉我杨广根本就是个暴君，不过他好象并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这些古人真有够怪的。

　　他接着说：“你说的也不错，尽管他装的很节俭，但毕竟人的本性是不可能完全被掩盖的，马上就要到他的生辰了，很快又有很多女子会成为他府中浓装艳抹的姬妾，可是世人知道又能怎样，皇帝是听不见的。”

　　“那你们秋月山庄又和朝廷有什么关系呢？”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反正你都说了很多啦，再多说点应该没什么吧？”

　　“不说，告诉你点别的吧。”一脸坏笑，不知道又会说出什么来。

　　我眨巴眨巴眼睛，装纯情，道：“快说，快说。”

　　“你去过国清寺吗？”

　　“没有，是什么地方啊？”

　　“刚建成不久，是座寺院，不过风景不错，想去散散心吗？”

　　“在哪啊？远吗？”不知比起安徽的黄山会怎样。一不注意他就像幽灵一般出现在我的身边，贴的那么近，还凑着我的耳朵的说：“放心，你以后一定会去的，而且还是和我一起去。”鸡皮疙瘩掉一地。

　　这家伙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根本就是城墙嘛！早就拒绝他了，竟然还在做梦。

　　在我的记忆中，隋朝是个很短的朝代，起于文帝止于炀帝，这之中的杀戮和纷争自不必多说，可是也正因为它的短暂，我可怜的一点历史知识只告诉我隋炀帝是个暴君罢了，要知道会穿到这个时代，我就多读点关于这个时代的书籍了，别的不行，至少可以发笔小财。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接着是纷乱的人群在轰扰，只见青石街道上一道红色旋风袭来，仔细一看，竟是名红衣女子骑着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飞驰而过，手中一根长鞭划过，红色绚影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