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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寒潭别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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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骑红尘寒江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我百无聊赖的望着眼前大而多汁的荔枝,不禁想到了这两句诗,无意识的就从口中滑出,这时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在拍手,我回过头,看见一名青衣男子正注视着我,那一刹那,我感觉到他的脸上略过一丝细微的波澜,但很便被嘴角坏坏的笑容所掩盖。
我惊讶于眼前的男子,如花一般的灿烂面庞,耀眼却又不失天真的孩子气,坏坏的笑,坏坏的举止,坏坏的眼神,外表明亮却又感到一股邪气充满全身,气质骄傲却让人感觉不到遥远。
如果说思空志远是一朵羞涩的桃花,那么眼前的这名男子就是一朵蔷薇,血一般的红,高傲的抬着头迎面接受阳光的穿刺,期待着黑夜的来临。
此时此刻我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荔枝壳扔的到处都是,还把一条腿架在对面的凳子上,脚上的绣花鞋被我踢到了两边,杂乱无章的书桌上有我刚才画的漫画,由于用的是毛笔,所以还在纸上留下了不少黑色的原点,床上还有我DIY亲手设计的睡裙拖到了地上,房间一片狼籍,简直就是个超级鸟窝,更可怕的是我的嘴里正含着半颗还未吃完的荔枝,加上近日来都是睡到自然醒,双眼浮肿,极度无精打采的病猫相,上天为什么要创造这些绝色男儿,更加不公平的是几乎每个都是在我最尴尬的时候出现,上帝啊,救救我吧...
“敢问小姐可是夜姑娘?”来者恭谦行礼道。
沉默,如何回答狼狈的我就是才华横溢的夜寒江。
“小姐不说话,想必就是了,请恕在下冒昧,在下雨风逝是秋月山庄的少庄主,暂居翡青小筑,闲来无聊便到处逛逛,不想误入夜姑娘住处,还望恕罪。”说完又深深的鞠了一躬。
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只觉得耳根发热,全身发烫,嘴里支支吾吾挤不出只言片语。
他一直望着我,等待我的回应,嘴角露出坏坏的笑容。
晕眩,又是这个笑容。
我用双手支撑着身体,渐渐回过身去,爬在玉石桌面上,再用力咳了几声,费力的说到:“原来是少庄主,请恕小女子失态,近日来夜里常常失眠,所以才惺忪恍惚如此,还望公子见谅。”我故做病态,为自己找说词。
“小姐身体不适,怎么还吃荔枝,火气太旺,对小姐的病可没什么好处。”这小子想揭穿我,没那么容易。
我用右手撑住头部,用略带颤抖的声音道:“公子的话也不无道理,只怪自己嘴谗,嗜吃此物,我以后会注意,多谢公子关心。”
“看到小姐能吃能喝的我也替志远兄高兴,再说能一睹夜姑娘芳容还真是在下三生有幸。”他的双眼盯着我上下打量。
根本就是话中有话,看我不叫你尝尝本姑娘的厉害。
我慢慢站起身,走向他的面前,在离他只有0.01公分的情况下,我极其自然的故意倒下,如我所料,他果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式抱住了我,在只有不到0.00000000001秒的时间里,我扯下自己肩膀上的衣料,大声急呼:“救命啊,非礼啊... ...”我的叫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眼泪又如黄河泛滥而一发不可收拾,就在这重要的关头,最最应该出现的人——思空志远及时的出现在门口,那一刻那一秒,我用尽所有的爆发力,冲向门口的关键人物,拼尽全力,声嘶力竭到:“我的清白啊...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只见志远的脸色铁青,双拳在握,双眼喷出了无穷的怒火,但我也看得出来,他在努力遏止压抑着... ...我当然不会就这么结束我的精心编排,于是我决定使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必胜伎俩,我大声喊着:“志远,我们来世再见...”紧接着就像一只离弦的箭,一头向那玉石桌撞去,就在我以为自己很可能会血溅当场的最后一刻,我的头狠狠的撞击到了志远的身上,我被一股力道弹回,跌坐在地上,眼前是脸色煞白的思空志远。
我想今天的事将成为我极具泼妇潜质的有力证明,但现在我最关心的是他的身体,那么猛烈的撞击,他,还好吗?
我觉得自己真是个奇怪的人,刚认识不久,为什么我会这么在意他?我不是前世的夜寒江,我是我,一个任性的神经质女孩,敏感但又粗枝大叶,不拘小节却也知道些人情事故,我真实,我坦白的面对自己的真性情,对也罢错也罢,至少都是我的选择,我要的只是问心无愧,死而无憾。
我的恶作剧似乎并没有达到我预期的效果,原本是希望雨风逝为自己的所做所为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可是没想到受伤的却是志远,我还能怎么样呢?
傻傻的,我保持着自己跌坐的原始姿势,愣愣的望着前方,眼里什么也看不见,耳里什么也听不见,我怎么了?
就在我手足无措,思想麻痹的同时,一双有力的手臂将我抱起,温柔的呼吸不太均衡,湿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脸庞,我的心里开始弥漫出一种抑郁的冲动,胸口难受,眼里蓄满了泪水,嗓子好象被什么紧紧的粘在了一起,情绪被莫名的提到了顶点,我把头劳劳的埋在了他的胸膛里,希望用这种方式保留自己的尊严,不让眼泪流下。
我被轻轻的放到床上,接着我立刻转过身,把脸朝向墙壁,我知道他在看我,我的背心感受到他忧伤的眼神,但我不想回过头去,也许是因为我害怕面对,也许是因为我的心对他有着一种歉疚,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的脆弱,特别是他。
我收住了眼泪,但我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转身,我只能用耳朵倾听一切。
“告辞,还请志远兄思量。”刚刚手足无措的雨风逝好象恢复了理智,首先挑起了战争。
“不经通传就擅自进入,实在不是大丈夫所为,还望以后多多自重。”听的出他在极力压抑心中的怒火,不想将事情扩大,看来他更关心的是我的清白,也不愿引起一场不必要的战争。
雨风逝这个家伙从来都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好象是故意要激怒志远,还很厚颜无耻的说道:“也对,小弟以后一定会注意,可惜在下从不自诩什么大丈夫、君子那些虚名,今天的事无论是非如何,万一小弟真的对夜姑娘有情也是人之常情,思空兄何必动气伤身。”
说完便扬长离去,不一会,志远也消失在院中。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静静的蔓延。
这个时候我已经不想回看刚才的一切,但我的心却是温暖的,至少此时此刻,我知道他曾是那么那么的爱着----夜寒江。
正是那:纵是天下有情痴,爱恨纷飞似相识... ...
深夜,我依在窗边,凭栏眺望,寒冰屋外一片静寂,说来也奇怪,这屋前屋后景致完全不同,屋前冰冷死寂,枯树败枝,屋后却是一片碧绿轻波,亭台楼阁,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也许正如我,前世生性懦弱不敢为自己着想,只一味为他人付出,到头来却只能换来这病疾而终,大好光阴终究是一去不复返;后世的我任性倔强,如脱缰之马不愿向任何不公低头。
想起思空志远的那张俊脸,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我想我兴许是真的有点喜欢他了,我窃窃的笑着,嘴角不着痕迹的划过一叶孤虹,浅浅的笑,浅浅的幸福...
“雨公子,天色已晚,您怎么来了?小姐已经歇息了。”是小奴的声音,看来一个不速之客正打算闯进来。
“雨少庄主好雅兴,这么晚还来叨扰。”我半侧过头去,望了他一眼,夜间,他身着兰色长泡,头发精致的束起,一条兰色束带冠于发间,简单却不随便。
“夜小姐这么晚还未歇息,想必是昨日之事还在心中困扰。”
明知故问,我走到书桌前,用手指轻轻划过笔架上的毛笔,说到:“公子深夜造访,不会只是想要说此事吧,公子今夜所为,恐怕与昨日所为如出一辙,难道不怕我故计重施吗?”
“既然今夜来此,就不怕小姐有此一招,不过在下本来就不是什么君子,这样的作为也很平常,相信小姐也不会那么笨,自毁清誉。”
“有话快说。”
“果然快人快语,我还以为夜小姐只是个芊芊弱女子,一身柔弱娇羞气,没有分毫洒脱果断之心,没想到竟然是个泼皮狐狸,狡猾的狠。”
说我是泼皮狐狸,那你又是什么?一个下流无耻的淫贼罢了,还好意思说我,不可理喻。
“到此结束,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 ”说完喝了一口手边刚上的茶水。
“那就长话短说。”我也懒得浪费时间。
“我打算娶你。”
“什么?”我手托茶碗,刚进口的茶水一下子全喷了出来。
“我可不是开玩笑的。”不知道他这种表情是认真还是耍弄我,难不成他是想报复。
“娶我,你以为是那么简单的事吗?别说我对你这家伙没什么好感,就现实情况来说也是不可能的,我现在的身份是思空志远的未婚妻。”
“那又怎么样,难道你不知道这里的习俗吗?”
“什么习俗?”
“我们这的大户人家娶亲,都要嫁入的一方去另一方家走婚,看彼此相处如何,或是作为一个过渡期,你在这儿的日子这么久了,思空家也没提要你正式过门的事,看来老爷子并不打算收你这个儿媳妇。”
又是一脸坏笑,不过也是,自从忘我穿到这里,已有好些日子,怎么也没人向我提起,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
“听说你失忆了,那么过去的事就正好不要再提起,免得伤心。嫁给思空志远你是不会幸福的,与其日后伤心难过、多灾多难,不如嫁给我的好。”
“我不会和没有感情的人结婚。”
“哈哈,是吗?不过没有感情就不会有伤害,你不爱也就不会有恨。”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说思空志远不能让我幸福,他怎么就知道我在思空家以后的日子会不好过。
“雨少庄主的话我实在听不明白,有话不妨直说。”
“有些事还是不明白的好,只不过我不希望看到夜姑娘身首异处的下场。”忽然觉得脖子后面有凉风吹过,不禁打了个哆嗦。
“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答不答应不重要,我也不在乎,只是有些事我会继续为你做下去。”
我蒙蒙懂懂,虽然话看似说的已经很明白,但还是令人疑惑,暂且不去想这复杂的背后关系,至少我得让这个淫贼清楚我不是货物更不是没有思想的可怜虫。
“这一番好意在此谢过,不知庄主可明白,我即使不嫁给思空家,但我也不必下嫁于你,还请自重,恕不远送。”
我尽直往里屋走去,虽然生气,但心里竟然还会想到那小子的坏笑,TMD的,难道就不知道我很喜欢“老牛吃嫩草”吗?偏偏要出现这么多美到不真实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