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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一章 开 篇 前 续 ...

  •   上卷说到我与雨风逝结为百年之好,定居熙华阁,过着一般商户之家的小康生活,在此作些简述。

      我的‘天字第一号’仍在经营,不同的是现在的老板不叫夜无名,也不是夜寒江,而是闻名全洛阳的‘秋雨夫人’,风逝的‘秋仁艺馆’仍旧是洛阳城最奢华的高级娱乐消费场所,‘花语青竹’四位美人才华横溢,并将‘秋仁艺馆’推入了一个新的颠峰,可以说事业之上我们‘雨家’正处于全盛时期,资产遍布各地,可谓风光无限。

      每日我不仅要打理生意和店中琐碎繁务,还要兼顾家中大小事宜,就连柴米油盐这样的小事也要亲自处理,虽说有了管家可帐面上的事情我总是不放心假手于他人;南宫稷汶开了间医馆,经常赠医施药,已然成为全城百姓心目中的活菩萨,由于长的还颇有几分姿色,常有少女装病去他的医馆求医,只为一面之缘,可惜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再怎么出众的女子到了跟前,他连眼皮也不抬一下,怪不得大家都叫他“冷面美男”;我后来才知道原来那日大张旗鼓搬来洛阳的人家正是思空家,听说是因为文帝交代晋王铸造钱币,那杨广见油水丰厚,便将和思空家合作,便宜大家赚,以思空胤那只老狐狸的性格,自然不会放过这件美事,那轩辕悸毕竟是千金小姐,身份娇贵,哪里受的了作坊的污染和开山辟银的轰鸣,加之不喜呆在山上,思空家再好,呆久了也不过是笼中鸟金丝雀罢了,不知是什么必搬不可的原因,思空家在城南置了片房产,于是搬迁至此,虽然后来我一直心中有数,可也未曾见过故人一面,索性就当全无此事作罢。

      风逝与宇文恺一直颇有些交情,宇文恺也经常来我雨府作客,由于一直在洛阳为营造东都之事忙碌,于是我也从宇文恺的口中知道,原来隋朝刚建立时定都长安,不过由于战事频繁,整个长安破乱不堪,宫室狭小不适居住,水质也极差,总之是一片混乱,后来文帝下令要兴建大兴城,如此重任自然落到了宇文恺的头上,不过随着全国的统一,文帝打算迁都洛阳,于是开始了营造东都的计划,虽然一直以高颖为营新都督,宇文恺为副监,不过工程之庞大,气势之恢弘,高颖又根本是建筑方面的白痴,哪里能担此重任,私下我们都知是宇文恺一人担当,我打从心底十分佩服这样的奇才,交谈之间,我经常提些让人茫然的问题,例如埃及的金字塔,秦始皇的墓穴等等,不过可惜的是宇文恺连埃及是什么都搞不清楚,更别提金字塔的构造原理,虽然世人皆知秦始皇墓穴宝藏无数,其中更是玄妙非常,机关重重,可惜由于不知具体位置,因此也是一个谜,我这个‘门外汉’经常语出惊人,那宇文恺总问我从哪得知的事情,我只道是从那些波斯商人处听来的,反正也无从考证,随他怎么想去。

      现今太子为皇帝长子杨勇,平日里十分好学,尤其喜欢词赋,时而来秋仁艺馆欣赏花语青竹四位美人的表演,每次不惜叱巨资与四位美人共处,馆中屏壁之上皆可见他的挥毫泼墨,文采风流可见一般,奢侈豪华金漆描摹,赋词提诗都要用丝绸彩绢作底方可罢休,身边内宠极多,甚至打起了花语青竹四位美人的主意,不过幸得杨勇为人不像杨广那般凶狠跋扈。

      说来连我自己也不相信,如今我每月都要进宫几次,当然是因为‘二圣’这个大客户啦,此‘二圣’正是独孤皇后,隋文帝的老婆,记得第一次见有人来通传我进宫面见时,自己也吓了一跳。

      [文献宫]

      奢华的宫殿,绚丽的装饰,美丽的彩漆纹壁,这一切都构成了无比辉煌的图画。

      平整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射着天顶的华丽,格格不入这华丽景象的便是那色泽普通的家具,一个小宫女端着一杯参茶宁静的靠近案几,轻轻放下,一双葱玉纤指的润手白嫩滑腻,剔透的玉镯更显手腕上的晶莹肤质,看似平凡的衣着却无法遮掩那一身的高贵气质,碧眼青波,投足间无限风情,却又那么高不可攀,只听外面一个宦官急匆匆的前来汇报,“禀皇后,奴才有要事上报。”

      一只玉手轻轻一挥,原先的小宫女便自觉的退了出去。

      “何事?”轻盈和语,温柔睦蔼。

      “回皇后,奴才刚刚得知,叛臣尉迟迥有个孙女,听说生的娇媚,圣上前不久在仁寿宫里临幸了她。”尽量压低了音量,可仍然感受的到那不男不女的阴人之气。

      “常顺,替我做件事。”说着,一根葱指一勾,那叫常顺的宦官便把耳朵凑了过去,之后点了点头,便退了出去。

      此女正是独孤皇后,文帝之妻,号称‘文献’,因此又叫文献后,现年四十有七,不过仍然保养有佳,容颜焕发不显老态,其本性俭约,不好华丽,又喜读书,识达古今,言事论人都和隋文帝相得益彰,宫中并称‘二圣’,她为人仁爱广博,每次听闻大理寺(相当于后来的刑部)斩决犯人都会为之流泪感叹,不过再如何完美的人都有不可忽视的缺点,独孤皇后就有一个与天下女人一般的毛病——嫉妒,其程度到达不择手段的地步。

      作为一个皇后除了要管理好后宫嫔妃之外,还要十分注意保持与皇帝间的感情,她深知必须要以柔情和体贴笼住皇帝的心,只有如此才能不使其他女人迷惑住皇帝,从而更加稳固自己的地位。她的用心良苦随处可见,每当黎明钟鸣之际,她便会小心翼翼地侍候皇夫洗漱穿戴,然后与他同坐一辇,把他一直送到朝阁,皇帝上朝,自己则在殿下静静地等候,待散朝之后,又同辇返回内宫,这样的行动,她日复一日,不厌其烦地坚持着,使文帝从不敢怠慢上早朝。在内宫,她对皇夫的生活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皇帝每餐的食谱,每日的装束等事她都要亲自过问,妥善安置,让文帝能毫不分心地专理朝政。每至深夜同寝的之时,她常在文帝耳旁回忆往事的情谊,细述夫妻间的恩爱,用柔情蜜意来牵系住文帝的心。

      再说那叛臣尉迟迥,追溯起来还是前朝之事,北周时期正值华年的宣帝因病崩逝,由年幼势弱的静帝继位,杨坚以静帝年幼需辅为名,入朝总揽一切国政,虽不称帝,实则已大权在握。为此,相州总管尉迟迥不服,举兵反叛,倡言讨伐杨坚,不料是鸡蛋碰石头,不出几天的工夫便被杨坚全部剿灭,杨坚风闻尉迟迥起兵与宇文氏清王的怂恿有关,剿灭叛军后,便立即软禁了宇文氏清王,从此杨坚便独霸朝政,无人敢于过问,既是如此,那叛臣贼子的孙女有何资格可得天子临幸,文献后的天性嫉妒一触即发,那尉迟迥之女恐怕是避不了这一场劫难了。

      翌日晨,钟鸣之际,伺候好皇夫梳洗更衣,便称身体不适要静养,让皇帝独自上朝。
      杨坚关心道:“既然身体微恙,多多歇息调养就好,要是还不舒服就召太医来瞧瞧。”

      想了想,突然拥入夫君的怀中,感性的说着,“为妻的只有一个心愿,希望此生永矢相爱,海枯石烂,贞情不移,誓不愿有异生之子。” 杨坚想到妻子与自己患难与共数十年,一直一心一意辅助身旁,惠心可嘉,于是心中一热,当即便答应了这誓约。

      “爱妻为我生育五子,朕也一直旁无妻妾,就是感念这份恩情,放心,朕一定不会再有异子,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两情相拥,此刻仁寿宫风流一夜恐怕早就抛诸脑后。

      杨坚上朝不久,常顺便带几个侍卫压了名女子进来。

      文献后气势凌人,独坐在正堂之上,旁边常侍左右的宫女阿萝手捧一个黑色托盘,上覆一层白布,面部冷肃异常。

      带来的女子正是被皇帝偷偷临幸的女子,尉迟迥的孙女——尉迟蔚蓝。

      一眼望去,果然是个沁人心扉的可人儿,身姿摇曳,娇颜胜雪,转眼秋波间自有一段引人怜惜之意,最重要的是她的年轻。

      “你就是尉迟蔚蓝?”带着些许嫉妒的问话。

      战战兢兢的跪下,低头轻允,“正是,见过皇后。”

      “听说你把皇上侍侯的很好嘛!怎么样,被天子宠幸感觉如何啊?”眼光犀利的穿梭于那一株幽兰的全部。

      “… …”害怕的全身颤抖,半晌挤不出只言片语。

      “既然你不懂规矩,又没办法讨我欢心,最可恶的就是背着我勾引我夫君,其罪之大,我心里的那口恶气恐怕没那么容易就平了。”渐渐从堂上的几级台阶走下,慢慢靠近这如水仙花一般的女子。

      伸出一只脚,轻蔑的挑起那恐惧的俏颜,眼中不禁又是一把怒火燃烧起来,“哼!贱人,凭你也配侍奉圣驾?来人,赐酒。”

      “皇后饶命,奴婢没有勾引圣驾,还请皇后饶过奴婢… …”再多的哀求不过是更加激怒这独孤皇后的神经。

      阿萝揭开白布,现出三杯白酒,皇后道:“这里有三杯酒,给你一次机会,里面只有一杯没有毒,你要是选对了,今天就让你走出这文献宫的大门,要是选不对,就只好躺着被人抬出去。”

      “什么?”面对眼前的三杯白酒,早已没有了退路可言,既然如此,就听天由命,好歹也过了这劫难的一世,几乎绝望的端起中间那杯白酒,“蔚蓝自知是罪臣之后,早已淡薄生死,只是奴婢死了之后,希望皇后将我的尸骨送回安葬,小女子此生足矣。”说完,含泪将那一杯白酒徐徐喝下,随即扔掉酒杯,带着两行清泪等着上路。

      时间过去,尉迟蔚蓝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还能呼吸,还有知觉,“我,没死。”

      惊讶加之恐惧的眼神,望向一腔怒火无法发作的独孤皇后,是庆幸还是不幸,此刻谁也无法下定论。

      “你走吧。”那么轻易的就… …不敢停留,混混噩噩、几乎虚脱的走出文献宫。

      行至御花园,却见一卫士挡在跟前,面目险恶,道:“你是谁?要做什么?”

      只听“啊!”的一声,手起刀落,脖颈间一道血痕,喉咙轻易的便被割破,鲜血喷涌而出,浸湿了胸口的衣衫。

      宦官奇麓一早收到仁寿宫的消息,得知皇后派人掳去尉迟蔚蓝,感到大事不妙,于是待圣上一下早朝便告知此事,谁知还是晚了一步。

      待杨坚赶到文献宫时,尉迟蔚蓝刚刚离开,皇后惊讶,不过见为那贱人而来,一席话搪塞的文帝哑口无言。

      独孤后道:“‘小怜玉体横陈夜,忽报周师入晋阳’,圣上不会忘记前朝亡国的教训吧?南朝张丽华秀发轻拂,搅得陈氏王朝天翻地覆,自古红颜多祸国,为保杨家朝廷长治久安,首先就要杜绝后宫内讧,既然我手握后宫大权,就容不得祸国之徒出现,更何况今早圣上还答应了要此生永矢相爱,海枯石烂,贞情不移,誓不愿有异生之子,难道只一会儿工夫,圣上便忘却了?”

      皇帝又悲又怒,一股怒火从心底冲出,大步离开文献宫,单骑从御花园中将早已冰冷的尉迟蔚蓝抢出,独自策马直入荒山,直到三十里之无人之境方才停止。

      苍天大道竟如此枯槁,美人命残只因自己的一时放纵,想着竟从马上跌落下来,抱着尉迟蔚蓝冰凉的尸体放声大哭,“我贵为天子,竟不得自由,连自己临幸的女人都保不住,何其悲乎?”
      这就是独孤皇后,一个既温和又可怕的女人;这就是隋文帝,一个外表坚强却是个级别最高、最闻名怕老婆的皇帝;尉迟蔚蓝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的权利牺牲品;什么是悲,什么是情,什么是无奈,什么是沧茫若失,不过都是当局者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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