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流年里等待花开》流年如歌

8、躲进自己的乌龟壳

　　我在心里确定了一件事：远远地，离王小二远远地，离李亚婷远远地，离所有人都远远地。我太懦弱，没办法去抗争，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去抗争，就这么离他们远远地。我来读高中是为了考个好大学，不是来惹是生非的。
　　虽然我不知道怎么惹上王小二的，但是现在已经是水火不容了，我必须想个办法。转校是不可能的，转班级那也是不可能的，我受不了老爸老妈的盘问，一直在耳边嗡嗡的问这是为什么，好像要打破沙锅问到底。那只剩下换座位这个了，我该怎么开口跟班主任说呢？那我又该换到哪个位置去呢？我想了想，好像没有什么地方合适我坐的，除了讲台旁边还剩下的那一个座位。虽说坐在那里对学习很有好处，也不会分心，但是粉笔灰太多了，对身体也不好。
　　那个，李亚婷，应该---很愿意换到我的位子吧。想到这里，我便往教室去了。一会儿，他们就该回来了。
　　没想到他们在教室，而且是说说笑笑的。当我出现在教室门那里，我看见李亚婷那双恶毒的眼神看着我，好像一个无边的黑洞，想吸我进去。实在是太可怕了，我低着头想走到自己的位子上。
　　“我说，莫采薇，你为什么总像个受虐待的小媳妇一样低着头？地上是有金子么？”李亚婷站在我的前方，双手交叉在胸前，鄙夷的说着。她从来都是这种口气对我说。我并不打算理她，她并未占到所有的过道，我想从她旁边走过。
　　啪的一声，是那么的响，所有人停止了说话，看向我们。当然，我是被打的那一个。那一巴掌打的很痛很痛，我几乎要流出泪了。从小到大，没有人这么用力打过我，这是第一次。
　　我就那么死死的盯着她，看得她发毛，她开口说话了。
　　“我说，你爸妈没教过你人家问你话要回答么？你永远是那副死样子，好像谁欠你五百万，我替你爸妈教你。怎么，不应该感谢我么？”她说完还冷笑了几声。
　　我在紧急情况下的应变能力，应该属于零。不然那年夏天，弟弟从树上摔下来，我怎么会只是呆呆的看着他。老爸和老妈说了我很多，怎么不跑过去抱住他？怎么摔在地上还能发呆十分钟。我也不知道，我总是这样，只会发呆，只会无缘无故的惹来一身事。
　　我看到她脸上，那股胸有成足的认为我不会还手的表情，我很想扇自己两个耳光。如果我弟弟在，他一定会保护我，就像当初他读二年级，我去扇了欺负他的两个女孩子耳光一样。可是，我亲爱的弟弟，他在别的学校读书，没有人保护我的。
　　我讨厌我那发达的泪腺，我最不喜欢自己哭哭啼啼的样子，本来就很难看，哭的更难看，比苦瓜还难看。我极力忍住，紧紧的握住拳头，好分散想哭的想法。
　　那些同学都在盯着我，罗亦明那么惊讶，第一次感觉我在他眼里就像个小丑，总是出丑的小丑。
　　“你做的太过分了。”王小二说完这句话拉着我走出教室。这算什么呢？对他的女友李亚婷说做得太过分了，难道他是个好人么？假惺惺的令人作呕，我宁愿他像李亚婷一样，明里成为敌人。我讨厌他让我出丑后，又假惺惺的表现出挽救我的样子，真的，很讨厌。
　　“你干什么？难道我那么出丑还不够么？”我狠狠的甩开他的手。
　　“对不起。”他低下头说。
　　“对不起？为什么对不起？要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不知道怎么惹了你们两位大神，我只是个小蚂蚁，你们随便就踩死了，我这条命是爸妈给的，要糟蹋也是他们。好了，现在我知道了，我惹到你们了，对不起，从今以后，我看到你躲得远远地，您看行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他恼火地说。
　　“我什么态度，我就这个态度。想打我么？打啊，打了第一把掌，我还怕有人打第二巴掌吗？”我说完冷冷的看着他。
　　“你何必如此倔强？我是为你好。”他无奈地说。
　　“你为我好，你为我好，找一个女的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我一巴掌，你为我好，总是让我无缘无故的出丑受气。我受够了，王小二，我不知道什么惹到您了，我真的对不起。”说完我郑重的鞠躬九十度，沉默十秒后，“我和李亚婷换位子，我再也不碍着您了。再见！”说完，我不知道我怎么跑出教室，跑出学校，跑到小姨家的。我觉得我踩的是一团团云，那么柔软，那么的不可思议。还好家里没人，我站在镜子前，一个巴掌印，五个手指，脸几乎要肿起来的样子。我在冰箱里凿了几块冰，装在一个保鲜袋里，敷在脸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忽然不愤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我知道了以后的生活：当一名品学兼优的学生，努力考上理想中的大学。王小二李亚婷这类的人，与我无关，都见鬼去吧。第二天早上，我早早的来到教室，林秀茹已经到了，我请求她帮忙帮我把桌椅搬到李亚婷坐的第二排最右边靠墙的位子。
　　林秀茹指了指我脸上，我拉低了帽子，用手遮住了，没有说什么，庆幸她也没问，而是继续帮我搬桌子。平静的一天过去了，下课后，李亚婷在教室外挡住我的去路。
　　“那个，我说，要谢谢你。我一直想坐在王小二旁边，这么好的，送你个东西吧。”
　　“不需要，我赶着回家，再见。”我本想赶快走掉。
　　她趁我不注意，用手掀起我的帽子，我想护住帽子，却听到她大声的叫着：“王小二，快来看，给你看好看的。”王小二就在窗户那里看着，我想甩掉李亚婷抓住我的一只手，可她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我说，你能乖一点么？我给你带上这么好看的发夹，别乱动。”见鬼，谁要她的发夹。我扭动了几下头，她竟然抓住了我一把头发，好疼。
　　“我说，你别乱动，不知道的人以为我在欺负你呢。”对我说完，转而笑着对王小二说：“快来看啦，王小二，我说了吧，戴在她头上好看，你看多好，像个猪，多可爱啊。”说完她把帽子塞进她的外套口袋，对我说“赶紧回去吧，给你爸妈看看，就说这是你同学送的，不用说我的名字了。”
　　说完她拍了一下我的肩，笑着朝王小二那里走去。我隐隐约约的听到“瞧她那副死样。”我抹了一下头发，索性披在肩上好了，傍晚回家也不是那么的热。
　　傍晚吃饭的时候，小姨正好在家里。她问我脸上怎么了，我支支吾吾的说自己不小心抓的。虽然消肿了一些，但是五个手指印还是很清晰。
　　“采薇，你怎么现在学会说谎了，小姨又不是傻子，五个手指印看不出来么？明显是被人打的，你快说，是谁下这么重的手。”
　　“小姨，没事真的没事，马上就好了。你别跟我爸妈说，不然他们该担心了。”
　　“采薇啊，如果是学校有人欺负你，你不能总是这么的忍着。”
　　“没事的，没事，小姨，不是什么大事。”
　　“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但是哪能总被人欺负呢？等下吃完饭，我跟你一起去你学校，找下你们班主任。”
　　“小姨真的别去，我没事的。”
　　“现在我就跟你监护人一样，我只是跟老师说一下，又不是去告状，怕什么，快点吃菜。”说完她往我碗里夹了两块红烧肉，她自己狠狠地咬了一块肉。
　　“妈妈，什么叫欺负啊？表姐被欺负了吗？我昨天看到表姐哭了呢。”哎哟，我真想叫浩轩祖宗了，童言无忌真的害死人啊。我多想跑过去捂住他的嘴，不知道他接下来会说啥。
　　“浩轩啊，欺负人是不好的，所以你表姐哭了，我等下就去教训那些人。”小姨威武的说道。
　　“妈妈真棒，妈妈是英雄。”浩轩拍着小手掌高兴地说道，仿佛是一个超人马上要去打怪兽一样。
　　实在拗不过，我跟小姨一起去学校了。小姨穿的很好看，一条宝蓝色的连衣裙，钻石项链，头发挽起来的，一双金色高跟鞋。我一直很喜欢小姨，她爱打扮却不妖艳，她大大咧咧却总是让人感到温暖。一路上小姨跟我说了不少的事，最重要的一条是，这个周六是浩轩八岁的生日，她要办个生日宴会，正好周六下午下课后，就放假了。我指了指班主任的办公室，自己走向教室了。我知道等待我的也许是一场暴风雨。
　　果然，上了晚自习，半个小时后，班主任就叫我出去谈话了。
　　“莫采薇啊，你小姨说你被人欺负了，这是真的吗？”
　　“没没没。”我支支吾吾的说道，低着头不敢看老师。
　　“你抬起头来我看看，听说你被人打了一巴掌，很重。”这么一说我越发不敢低头了。
　　老师比我高很多，我只能看到他的胸膛，大概他很无奈吧，我还是没抬头。
　　“那你进去吧，下次被人欺负了，告诉我，我会公平妥当的处理。”坐回位置后，我就听见叫李亚婷出去了。
　　什么叫公平妥当？公平那就是不偏不倚，既不包庇也不纵容，不会因为赏识一方而额外的关照。妥当，那就是对两方来说，都比较合理且不过分。老师就是高明，处理问题都是这么的滴水不漏。
　　李亚婷给我扔了个纸条，上面写了三个字：算你狠。
　　也许我真的不该让小姨来，暴风雨也许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