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流年里等待花开》流年如歌

7、迎新更忧伤

　　起床，上课，下课，吃饭，上课，下课，吃饭，上晚自习，下晚自习，睡觉。一直重复这些事情，日子过去了十多天。
　　王小二没有再给我写过纸条，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直到9月20日，迎新晚会举办的那一天。晚会是七点钟开始的，班主任要求我们六点四十五必须坐好在观众席。吃过饭后，我就来到班里了。林秀茹拉着我去看他们现在最后的彩排，算是给他们加油吧。不大情愿去的，可是她那么期待，而且罗亦明也在那里，去看看无妨。在食堂不远处，一个比较偏僻的植物园，他们就在那里排练。快走近的时候就听到他们彩排的声音了。
　　还没走近的时候，李亚婷拦住了我。她穿着有破洞的牛仔裤，发白的牛仔衬衫，脚上一双很红的帆布鞋，配着那火红的头发。
　　“你最好不要去打扰他们排练。”我没想到从来没跟她说过话的，虽然我记住了她的名字，李亚婷，一个斯文又优雅的名字，可是，她第一句跟我说的话竟然是不要过去。
　　她的手拦在离我三分米远，林秀茹紧紧的抓住我。
　　“为什么不能过去，去看望同学不行么？你起码给我一个理由。”我用一种微微颤抖但是又假装镇定的声音说道。
　　“因为大家不想看到你，这个理由可以吗？”她用一种鄙夷的语气和神情说道。她并未等我的回答，就往里走了，秀茹用另一只手想拍拍我，我正在想是继续往前走看他们彩排，还是回去，李亚婷挽着王小二走出来了。
　　她昂首挺胸，两只手一起挽着王小二，当王小二从我身边走过，我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他以前从来不用香水的。我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但是很重的香水味，想吐。
　　等他们走的听不到脚步声后，我拉着林秀茹走了，确切的说是拽着她，我的步子迈得很大，她竟然跟不上我，有些小跑了。我很庆幸她没有问我为什么，其实我真得没什么，可是感觉就像被人从背后重重的一击，猝不及防，倒在地上。
　　一直以来我的处世哲学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躲远。我的眼前和脑海里是王小二刚刚走过我身边的，一种失望无奈但是有些胜利的眼神。是的，他胜利了，用别人来击败我。好了，暗恋的人喜欢别人，一开始认识的同桌也成了仇人，还无缘无故的得罪了一个小太妹。林秀茹大概跑累了，挣脱了我的手。我一个人走着，第一次感觉路是那么的长，同学三三两两的走过，都为我让路，仿佛瘟疫一样，避之不及。是的，大家最好都躲着我，省得哪天不知道怎么死的，或许我连自己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去哪里，至少我不会去看那个晚会。那里不需要我，连我卑微的鼓掌都不需要，我去了只会让人不高兴，那我还去做什么呢？给别人添堵？给我自己找难受？
　　我本来打算呆在那个双杠上，原来就在这个巨大的操场，也算是篮球场，还是举行运动会和晚会的地方，大家乱哄哄的，林秀茹看见我了，跑过来拉我去坐着，我没有说话，跟在她后面，低着头坐到了座位上。要表演的人不在这里，这是最好了。
　　校长和所有的老师坐在了前面五排，有水果还有饮料喝，我们只是搬着自己的凳子来看晚会的。是迎接我们吗？我不知道。不远处的那栋教学楼所有的教室灯都亮着，有人在后面说那是高三的学长学姐们。
　　如果我没有看错，踏着开场音乐走上台的四位主持人，有一个是钱多多。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裹胸晚礼服，红色的贝雷帽贴着绾好的发髻，煞是好看。还有一个女主持穿着一件蓝色的不规则礼服，不那么好看。两位男主持穿着西装，温文尔雅。
　　男：又是一年金秋送爽
　　女：又是一年春华秋实
　　男：走进十月，我们用一样的眼神凝望金秋
　　女：凝望金秋，我们用一样的心情渴望收获
　　男：让我们共同唱起美妙的歌曲，歌颂我们无悔的青春
　　女：让我们共同跳起欢快的舞蹈，融入这个欢乐的海洋
　　合： xx二中迎新晚会正式开始！
　　男：首先欣赏来自高一一班的《明天会更好》，大家掌声欢迎。
　　音乐响起来，那些同学们有序的上场，可是我却感觉自己好像听不到。以前我也是多才多艺的，演讲，朗诵，主持，唱歌样样都行，小学初中的时候自己就像颗明星，而现在呢，就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在这二十天里，我清楚地知道，我在高一七班当个隐形人是最好的，我也乐于这么做。这里没有为我鼓掌的同学，也没有给我帮助的同学，只是一群陌生的脸。对于这样的转变，无人倾诉，不会跟父母说，也不会跟小姨说，更不会跟这些同学说。如果以前的我是那么的张扬快乐，那现在就是低调内敛，也许说这两个词还是抬举我，用草形容最合适了。
　　小草，一棵小草，没人会注意，没人会赞美，也许会有的人去践踏，但不会有人去给她遮风挡雨，她羡慕花的美丽，羡慕树的高大。可是还是要活着，既然生下来了就要好好地活着，起码对得起父母给的生命。
　　那时候，我还很小，家里还有一头牛，阿飞也有一头牛，我们一起牵着牛去山上吃草，牛是很听话的，不拴住它们，它们也不会乱跑，安静的吃草。阿飞很会放风筝，会变出好吃的野果子，会变出好看的花环，多么的神奇，他就像个百宝库，能变出各种各样的东西。那时候我总是缠着他，他给我讲好玩的故事，讲王子和公主的公式，讲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讲美人鱼。我们累了，就躺在草地上，看着湛蓝的天空，什么都不说，就那样看着。回家的路上，总会有人逗着我问：“采薇，你想当谁的新娘子啊？”我总会赶紧说：“阿飞。”他会笑着不说话，大笑着，能看到掉了一颗大门牙。
　　感觉那是好远好远的事情了，远到我都记不清楚我们当年的模样，只是记得他掉了一颗大门牙，我们无忧无虑的笑着。后来他出去打工了，是我在找他玩很久一段时间没找到呢，我妈告诉我的。后来一直没有消息。
　　那年也许我才八岁，我已经记不清楚了，脑子都用来记这些重要的单词和知识了。我相信脑袋就像个容器，多了就会把以前的挤出来，就像装水，水都溢出来了。
　　阿飞大我五岁吧，也许是六岁，我开始想念他了，在这个嘈杂的操场上。我看了一眼台上，是几个年轻人在跳街舞，台下很多人起哄吹口哨。忽然发现周围的一切都是这么的陌生，甚至有些可怕。台上的人与我无关，台下的人与我无关，或许，应该说，我是个无关的人。阿飞现在好么？他会想起我吗？会想起当初那个幼稚简单的莫采薇么？还记得一起去放牛的那个山么？也许不记得了，上次我去那个山上，很多地方都光秃秃的，看不出曾经那郁郁葱葱的模样。
　　生活像一把无情刻刀 改变了我们模样
　　台上的人在唱这个歌，弹着吉他。
　　未曾绽放就要枯萎吗
　　我有过梦想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
　　一去不回来不及道别
　　只剩下麻木的我没有了当年的热血
　　不知道是谁递给我一束花，我可以上去献花么？可以的，我可以去献花。我在心里暗暗的想，给自己加油，也给歌者加油。
　　看那满天飘零的花朵
　　在最美丽的时刻凋谢
　　有谁会记得这世界它曾经来过
　　我把花递给他，他给我一个拥抱了。多好啊！快走到台边上，我摔了一跤。是李亚婷绊倒我的，如果我没看错。
　　当初的愿望实现了吗
　　她走过来扶着我，“怎么这么不小心。”我没说话，站起来挣脱她的手，便低着头走下台。是那种很普通的水泥做的台子，铺了一层红毯，好像腿擦破了一块皮。
　　事到如今只好祭奠吗
　　任岁月风干理想再也找不回真的我
　　抬头仰望着满天星河
　　那时候陪伴我的那颗
　　这里的故事你是否还记得
　　如果有明天祝福你亲爱的
　　我埋头走路，竟然撞到了人。我赶紧说对不起，抬头一看是王小二。后面是我们班里的那些同学，下一个节目就应该是我们班了。
　　我急着想走，他拉住我：“在这里等我---们！”
　　刚才主持人报幕了，我听到下面有请高一七班的同学们为我们带来《罗密欧与朱丽叶》。
　　我不确定是不是要在这里等，我怕遇见李亚婷看到我，会打我。我怕王小二看到我不在，又会让我出丑。我紧紧地咬住嘴唇，捂住耳朵，蹲在地上。这样的姿势，于我来说，是最安全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我嗅到自己嘴里的鲜血味，我松开手，擦了一下嘴巴。
　　罗：朱丽叶，真的是你吗？
　　罗：oh，亲爱的朱丽叶，几天不见，你怎么变胖了？
　　朱：哼！
　　罗：亲爱的朱丽叶，不要走，其实我这次来只想对你说一句话~~~~~~~~~~~~~~~~~~~~~“还我钱！”你欠我的五毛钱什么时候还啊！
　　他们该下场了，我赶紧躲到黑暗处，侧身看着走下来的人。
　　先下来的是几个穿着衙役衣服的人，再下来几个穿着迎宾旗袍的，王小二穿着燕尾服，走下那个梯子，李亚婷穿着英国贵族女星穿的那种衣服，看着甚是般配。
　　王小二四处看了一下，也许在找我。“谅她也不敢在这里等。”李亚婷一种凯旋归来的声音说。紧接着的是罗亦明和云彩，都是贵族的那种衣服，汪洋也穿着燕尾服，跟在钱多多后面，钱多多穿的特别好看，那件礼服没换，外面套了一件大衣，特别有范。
　　他们走后过了很久，我才从背后找了条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