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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落幕 在这一切都 ...

  •   宛如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宁,思乐那个小鬼自那天走后再也没和她联系过,她担心伯母的状况,又不能去问思弦,自己又不知道思乐的电话,只好在这边干着急。

      不过日子过的倒是也快,各高校已经开始录取了。

      开始录取的第三天,宛如一早上醒来眼皮就在狂跳,据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民间经验,宛如的心不禁忽悠了两下,她跳的是右眼。

      倒不是宛如迷信,只不过她从小就有这样的体验,记得上一次她右眼跳的时候,是小学三年级。

      当时学校组织春游,她兴奋的不得了,结果兴奋过度从一个小山坡上滚了下去,在家躺了半个月。

      所以,为了避免此类事件再次发生,宛如决定呆在家里。

      可是偏偏又一句俗语应验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就算在家里,该出事还是会出事的。

      快到中午了,宛如正琢磨是吃泡面还是叫外卖的时候,家里的门被打开了。

      思弦连鞋子都没有换,表情严肃的冲进屋来,把一个纸包狠狠的摔在了桌子上。

      宛如本想笑嘻嘻的迎接一下这位稀客,好好跟他撒撒娇,在眼睛瞄到了纸包里露出的一小摞毛爷爷后,笑容僵在了脸上。

      原来是东窗事发。

      宛如暗自做着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她慢慢抬起头,看着思弦的脸。

      思弦的脸色并不好看,但更不好看的是他白皙的脸上,非常明显的鲜红的指印,他似乎被人扇了巴掌。

      宛如暗自心疼,站起身,伸出手,打算去帮他揉一揉,谁知道思弦却狠狠的别过头去。她的手像受了炮烙似的,就那么僵在了空中。

      “你到底什么意思?”思弦使劲咬着牙,怒瞪着她,好像一头狮子恨不得把她用牙齿撕个粉碎。

      “思弦,我是在帮你啊。思乐跟我说你妈妈生病了,手术需要钱...”宛如觉得自己很无辜,虽然把钱给思乐却没告诉他是不太地道,可是她初衷的确是好的啊。

      “帮我?”思弦恶狠狠打断了她的话:“我怎么觉得你是在侮辱我?”

      他紧握着拳头,强忍着告诉自己,不要说,不要说,但是脑袋里闪现的全是母亲拖着虚弱的身子,把钱全部甩在他脸上,以及狠狠的赏赐给他的那一巴掌:

      “顾思弦,你太令我失望了!你还记不记得你爸爸是谁?你爸爸是顾国安,是一名军人,一名烈士。而你,你居然为了钱把自己卖了,卖给了一个暴发户的女儿,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爸爸吗?对得起顾家吗?”

      母亲声嘶力竭的指控,就像刀子,一刀一刀划在他的心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即便事实并非如此,即便他和宛如之间并没有那种莫须有的利益关系,在别人眼中,他依旧是为了钱傍上富家女的小白脸,丢了父亲的脸更丢了顾家的脸,就算他试图解释,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他无力承受,忍不住要把伤人的话从嘴里说出来,即使他知道,她并没有错。

      这算什么?情绪转嫁吗?顾思弦冷笑着。

      他再成熟,也不过十九岁而已。

      “郑宛如,你未免太多管闲事了。”

      思弦说完,转身离开了。只留下宛如一个人呆呆瘫坐在床上,紧紧篡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面,一个人,狠狠地,抽泣着。

      思弦以前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会说很多很多的话,会不厌其烦的给她讲道理,可是这次呢,他的话很少很少。

      他只说,你太多管闲事了。

      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原来,沉默,是最残忍的宣判。

      宛如开着车,一个人肆无忌惮的在马路上飞奔着,身后的喇叭声,车主的叫骂声,她都不管不顾。只是一味的加速,超车。

      速度越快,她心里的苦闷就越轻,身后的声音越大,她心里的空缺就越小。

      她开得累了,便靠在路边停下,使劲扬着头,不让眼泪流下。

      这时,短信铃声响起,是陌生的号码,宛如打开一看,落款写的是罗思音,她想找她谈谈。

      哼,终于要出手了吗?

      正好她今天心情不好,就和她谈一谈,撒撒气也好。宛如这样想着,回复了自己的位置,让罗思音来找她。

      罗思音是骑着自行车来的,这很不符合她的身份,宛如看见她,从车里走了下来。

      “不愧是郑世凯的女儿,小小年纪就有了自己的车。”罗思音捋了捋美丽的长发,不冷不热的说道。

      “是是是,哪有你简朴,这大热天的居然骑着单车出门。”宛如冷冷的微笑着。

      “跟你斗嘴可没意思,郑宛如,我问你,思弦为什么没报C大?”

      “什么?他没报C大?明明是我亲手把他的志愿表交上去的。”

      宛如的脑袋嗡了一下子,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

      “哼,别装傻了,一定是你,是你说了什么,他才没报的。你一定是怕我也在C大耽误你吧。郑宛如,你真的很狭隘,你知不知道,思弦他多么喜欢画画,也多么适合画画,可他偏偏没报,是你,是你耽误了他的前途!”

      罗思音越说越激动,宛如不明所以只想快点离开,却被她拽住了手腕。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放开我!”宛如狠狠的甩开了罗思音的手,踉踉跄跄的坐回车里,准备点火。

      没想到,罗思音执着的挡在车前,朝着她大喊:“你不说清楚就不要走!”

      宛如已经失去了所有耐性,她摇下车窗,骂道:“你他妈的快点让开,不然老娘从你身上开过去。”

      罗思音虽然是千金小姐,但却一点不娇滴滴,相反,继承了她爸爸的那一股牛劲,愣是横在车前,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你开啊,有种你就开过来!”

      “妈的,以为我不敢吗?”

      宛如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眼睛里满是轻蔑和讥讽,她非常自然的把车往后倒,倒到看罗思音只是一个小点的时候,突然一踩油门,车剑似得冲向罗思音。

      她在赌,赌罗思音会害怕,会躲开。

      然而她输了。

      认识罗思音两年,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有和罗思音相同的地方。她们都那么的倔。可是,光是这一点,罗思音也比她略胜了一筹。

      眼看着就要撞到罗思音,她竟然还坚定的站在那里,手中扶着她的自行车,没有一丝惧意。

      宛如狠狠闭上双眼,在心里说道。

      好,很好,罗思音,你赢了。

      “啊——”宛如突然坐了起来,脑袋上渗出一层冷汗。

      何叙赶紧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摸着她的脑袋:“怎么了?做恶梦了?”

      宛如点了点头,朝何叙笑了笑,示意自己并没有什么事。只不过是一场梦罢了,都已经过去了,

      梦中之事,何必为真?

      宛如拄着下巴,看飞机穿梭在云层中,努力去回想那次车祸后发生的事情。

      那时,她在最后关头调转了车头,在剧烈的撞击下昏了过去。再次醒来时,自己躺在医院里,爸爸用悲哀的眼神看着她,妍希在一旁握着她的手大哭,可是周围却是一片沉静,她听不到她的哭声。

      后来,她才知道,她变成了一个聋子。她的右耳完全失聪,左耳听力只剩下百分之三十。

      她无奈的笑了笑。也好,落得清静。

      可是她却突然很想见思弦,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应该会很担心吧,应该会来看望她吧。

      她还有话想跟他说,她想告诉他,自己给他钱真的只是想帮他,不是羞辱他。

      她也很想跟他道歉,想亲耳听他说他原谅她了,可是她却听不见了,她不想让思弦知道自己耳朵的事,她曾经想把最美好的自己给他,可是现在她已经变得不完美了,她想,她应该放他走。

      她想了好多种对话,怎么才能让思弦相信自己不再喜欢他,要和他分开,自己在病房里反复练习着,如何不让思弦发现自己耳朵的异常。

      一天又一天过去了,她没有等来思弦,而是等来了从巴黎赶回来的何叙。

      何叙进来时手里还拿着行李箱,想必是刚下飞机就赶了过来。

      他满脸的疲惫,下巴上全是青涩的胡茬,一进屋,放下行李便搂住了她。他用脸蹭着她的脸,他脸上的胡子贴在她脸上,扎的她痒痒的。她轻轻推开了他,他眼睛里居然闪着泪花,怜爱的看着她。

      她不喜欢他现在的表情,告诉他:“我很好,你别这样嘛。”然而,她听不清自己的音调,不知道自己伪装的到底像不像很好。

      她一样听不清他的回答,只能看着他的口型,一副迷茫的样子。

      她不记得再次看见思弦是什么时候了,似乎那是一个午后。

      何叙陪着她在医院里散步,那时她还没有带助听器,也不喜欢说太多的话,只是轻轻抓着何叙的袖子,一双眼睛慌张而又戒备。

      她隐隐约约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不对,应该是一双。

      阳光下,思弦推着罗思音,渐渐离她远去,她虽然没有看见他的脸,但心脏的剧烈跳动告诉她,那个,就是思弦。她日日夜夜思念着的人,此时正推着另外一个女人,悠闲的散着步。

      好在他们并没有发现她,而是越走越远。

      何叙下意识去遮她的眼睛,被她用手拦下了。耳朵已经听不见了,难道眼睛也要看不见吗?

      她艰难的扯着嘴角指了指他们的背影,对着何叙说:“其实,他们也挺般配的。”

      她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却觉得自己的声音应该是颤抖的,干涩的,像被刀划过的老唱片,成不了完整的音调。

      何叙挡在她的面前,先是用手使劲摇着她的肩膀,把她弄得晕晕的,他脸上的五官纠结到了一起,痛苦的看着他,说着些什么,然而她却无法听清。

      何叙紧紧的抱着她,她先是下意识的去挣扎,但突然发现思弦已经不在了,不会有人吃醋了,便静静的任由他抱着,紧紧地抱着。

      其实,这感觉不算太差。

      她想,自己真的没有必要再等了,于是轻轻拽着何叙的袖子,好像拽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她乞求道:

      “何叙,带我去巴黎吧。”

      然后,她就跟着何叙来到了巴黎,学会了使用助听器,学会了唇语,她觉得自己开始了新的生活。

      而这段记忆被她取名为“烙印”,为了记住那些年少轻狂,把那吹弹可破的动人青春的印记烙印在胸口,密密的绕城了神秘图腾般的形状。

      但她却不曾去触碰。

      只是单单的不想忘记,却又不愿记起,任凭它在她的生命中开出一朵淡淡的带着无数伤痕的桃花。

      开不尽的桃花是伤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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