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殊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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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算是鸿门宴，宛如也还是要赴的。
父亲大人难得看得起她，在她离家出走将近一年后终于正是提出请她回家，虽然只是吃饭，不过她还是有一点点的希冀父亲是希望她回家的。即便她知道自己不会答应的，但她还是希望父亲能够问一问，哪怕只是客气的问一问。
不过思弦的房子八月份到期，而她至少要九月份开学，那一个月的时间她要住在哪里呢，这的确是个问题。
宛如推开门，郑世凯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烟雾萦绕着他，搞的好像很神秘的样子。妍希坐在他身边，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使劲扇着往身边跑的烟。宛如看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齐阿姨。这才换了鞋，往屋里走。
妍希见到宛如，冲过来搂住她的脖子，这个姿势让她想起了一个叫思乐的小鬼，见到他哥哥也是这么激动的，不过抱的位置不大一样就是了，这个，和身高有关系。
“姐，你可回来了，你看爸，怕你不来就坐那抽烟，熏死我了都要。”
宛如尴尬的笑了笑，发现自己的父亲还是和以前一样，表情硬梆梆的。
妍希笑着把宛如拉到郑世凯身旁坐下，宛如捏了一把冷汗，难怪说孩子是家庭生活的润滑剂，的确啊，要不是妍希，她一定紧张的连先迈哪条腿都忘记了。
当然，润滑剂只是想妍希这种孩子才能胜任，她肯定不行，不但润滑不了，反而会起到火上浇点色拉油的效果。
不过自己为什么会不自在呢，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
她思来想去，把这种感觉归结为对自己离家出走这种叛逆行为的内疚感，以及离家出走后不但没死反而过的很好的落差感。
郑世凯终于把那只烟抽完了，宛如在一旁小学生似的坐着，姿势堪比顾思乐那天坐在那被她目奸时的样子。
“宛如，你今年十八了吧。”郑世凯待空气中的烟雾消散后，突然开口了，宛如看着他渐渐清晰的轮廓，有种说不出来的辛酸。
“嗯。”而且还收到了这辈子最珍贵的礼物。宛如想到这，嘴角稍稍扬了扬，压迫感少了许多，点了点头。
“而且也高考完了，以后你就是大人了。”郑世凯摸着下巴，颇具日月如梭的沧桑之感。
“是啊，是啊。”宛如继续随声附和，猜想着他下一句也许会说，既然你都成年了，那以后就自己独立生活吧。然后顺理成章的把自己给赶出去，断绝一切联系，尤其是经济上的。
然而，他并没有像宛如想象的那样，而是什么都没说，非常认真的去掏他的裤兜。然后便戏法儿似的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了宛如手里。据宛如初步观察那是一把车钥匙。
宛如被突然来的不义之财搞的有点头晕，就听他语重心长的说：“你过生日那天爸爸没能陪你，这是你的生日礼物。”
宛如继续盯着钥匙发愣，心想着暴发户不愧是暴发户，这才成人礼就送车，那她要是出嫁，不得送架飞机当嫁妆啊。
她一面觉得自己不劳而获而且没有拒绝的行为实在是太可耻了，另一面又在想自己的父亲是否真的如她想象的那样绝情。
就经济方面来说，郑世凯绝对是一个合格，甚至优秀的父亲。哪怕在她离家出走时也依旧往她卡里打钱，只多不少。
“你该不会是愁自己没有驾照吧？”郑世凯见她不知在纠结什么，又从衣兜里掏出来了一个黑色小本本递给她：“这是你的驾照。”
宛如被吓了一大跳。
其实她十五岁那年暑假，偷偷跟爸爸的司机学过几天开车，只不过当时年纪太小，就没考驾照，现在她伟大的老爸不知从哪给她弄了本属于她的驾照出来，重点是她这个驾照的主人居然完全不知情，不用说，这驾照是花钱买来的。
宛如再一次从自己老爸身上见识到了有钱能使磨推鬼的真理。
“爸爸，我…”这份礼很好，很贵重，可就是太贵重了，她受不起。
“你收着吧，我是你爸爸。”郑世凯看着递过来的驾照和车钥匙，丝毫没有接过来的意思。
“姐，你忘了你答应我什么了么。”妍希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叮嘱道。
好吧，宛如叹了一口气，盛情难却啊，她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吧。当然，她心底是十分中意这件礼物的。
宛如乐呵呵的开着属于自己的银灰色北京现代，行驶在宽广的马路上，让她如此开心的原因除了自己成为有车一族外，还有就是齐阿姨，在宝宝流产后爸爸知道了真相，和她大吵了一架，她一怒之下回娘家待了一年，至今还没有回家的意思。
宛如想这也许就是现世报了吧，齐阿姨把她撵走，自己也没办法安然待在家里了，有因必有果，苍天有眼，她今天算是心了。
嘴里哼哼着歌，觉得异常愉悦，颇有幸灾乐祸的意思，完了，她又不像小说里纯洁善良的女主角了，反倒像是瑕疵必报恶毒女配。不过她不介意，就算老天爷马上劈下一道天雷来弄死她，她也觉得瞑目了。
这个世界上有两个郑宛如，一个单纯可爱，在她所爱之人面前才会出现，比如顾思弦；一个张狂刻薄，在她一个人的时候或者在她不爱之人面前，她总是把这面显露出来，比如齐阿姨。
她觉得自己像个刺猬，绝大部分时间都把刺朝向别人，她觉得这没什么错，因为从小到大，保护她的人少之又少，她只能选择自保。
她把车开到思弦家楼下，居然正巧看见思弦在楼下徘徊。
她不知道自己开着车的样子让思弦看见好不好，因为她压根没想过思弦今天会回来，她是分外想念思弦的，但现在思弦就在她面前，她却不想见他了，不对，应该是怕。
她正想着是不是要躲一躲，等思弦上楼后再上去，却发现思弦注意到了自己，他眉头明显的皱了皱，走到车旁边，敲了敲车窗。
宛如只好讪讪的从车里下来，关好车门，跟着思弦上了楼。
“车哪来的？”思弦坐在沙发上问的十分随意。
宛如张了张，组织了半天语言，终于忐忐忑忑的开口：“爸爸给的。”
思弦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意识到你是有钱人家的女儿。”
他居然在笑，这让宛如的心更加慌乱，总有一种想要逃离的感觉，他到底在感慨什么呢？她不明白，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远，需要互相猜心了呢。
又坐在沙发上很久，思弦才又打破了平静。
“宛如，把你的志愿表给我看看，我帮你参谋参谋。”
宛如点点头，狗腿的把志愿表，估分单，还有报志愿的参考书捧了过来。
思弦翻了翻她的估分单，似乎对她的成绩还算满意，微笑着点了点头：“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学校？”
“嗯…我想…我想去C大，不过有些悬，不过思弦你一定会去那里的吧，那里是全国绘画专业最好的地方。”
“应该吧。”听她提起自己，思弦的神色有些恍惚。
“思弦，我们一起报C大吧，好不好？”宛如小心翼翼凑到他跟前，轻轻扯他的袖子，小声哀求道。
“宛如，你一定要学画吗？”
“当然啦，因为思弦也一定会学画的啊。而且，我觉得除了画画，我也不会做别的什么了。”
“如果我…”思弦看着宛如期盼的表情，把后面的话咽进了肚子里，话锋一转：“好，我们报C大。”
宛如记得思弦昨天是和自己一起睡的，可是一觉醒来之后，床的另一侧却是空空如也。
她打起精神从床上下来，走到书桌旁，看着桌子上摆着的两张添着相同学校的志愿表，忍俊不禁起来。
她和思弦马上就要上同一所大学了，那一定是一件快乐的事，她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把志愿表交上去了呢。
她一边幻想着大学以后的美好生活，一边吃着思弦给她留下的早餐，空气中充满了幸福的泡泡。
她乐呵呵的出了门，乐呵呵的来到学校，又乐呵呵的把志愿表交给老师，可是当她又回到家的时候，却再也乐呵不起来了。
顾思乐蜷缩在她家门口，两眼泪汪汪的，一见到她回来，立马扑过来抱住她，姐姐，姐姐的叫着，叫的她心里酸酸的。她把思乐领进家里，一边为他擦眼泪，一边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姐姐，妈妈不行了，你救救妈妈，救救妈妈。”思乐一边抽抽搭搭的，一边使劲摇着她的手。
宛如想，思乐口中这个妈妈应该就是顾思弦的母亲李敏。
“那你哥哥呢？”
“哥哥这些天一直在医院里陪着妈妈，可是妈妈要手术，我们…我们…没有钱。哥哥本来想让妈妈在苏哥哥家的医院里治病的，可是苏哥哥家里没有能给妈妈治病的仪器，我们只好把妈妈送进了中心医院，可是，中心医院不交钱就不给妈妈治病。”
“走，你带我去。”宛如没多想，便拿起包包，准备和思乐出门。
他们先来到银行，宛如把手上的银行卡划了一下，这是她自己的卡，上面还有五百块钱，她叹了口气，明显的挣扎了一下，终于从钱包里掏出另一张卡来。
这是爸爸给她的卡，她本来不想用，打算将来能自己生活时还给爸爸，现在情况紧急只好拿出来了。
她把钱取了个干净，拿纸包好交给思乐，嘱咐他千万不要说是她的钱，然后又把他护送到医院门口，犹豫了几下，还是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殊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