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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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的灯笼高高地挂在门口，红艳艳的喜字贴了满院。
那日，溪村张财主家，无处不散着喜庆。
来客络绎不绝的出入厅堂。
贺喜的，沾庆的，讨酒的，打趣的，声声高涨。
前院，厅堂内外人流涌动，好不热闹。
从午后吉时拜完堂，新娘被送入后院，到月亮高挂枝头，喧闹声都不曾断过。
后院内，新娘一人静静地坐在床前，毫无声息。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人轻轻地推了开来。
新娘的盖头微微地动了动，却依然没有出声。
来人跨进门槛，没有掩门，走到新娘丈远处停了下来。
看了看堂上摆着的喜果红烛，又看了看坐在床前似乎有些紧张的新娘，来人轻轻地笑了起来，“凝儿。”清朗的声音缓缓散开。
新娘一颤，猛地拉下盖头，惊诧地瞳目里在映出来人的身影时，荡起一丝复杂的涟漪。
一时间，房内只余下稍激的呼吸声。
片刻，只听她喃喃唤道：“玄哥哥……”缓缓站起，不稳的身子无意识地向前迈了几步。
望着林凝有些怔愣的样子，启玄嘴角的弧又扬高了几分，“今日是凝儿的大喜之日，我这个做哥哥的特来向你道声喜的，明日……”他稍稍顿了顿，脸上的笑淡去了几分，“明日我就要离开了，日后恐怕难得再见上一面，所以，”说着，他又忽地一下笑开了，“今日来你这沾点喜气。”
“……”林凝默了片刻，望着启玄的双眼黯了下来，“玄哥哥，你还是要走吗？”
脸上的笑又敛去几分，启玄侧头望向远处的探春山，轻点了点头，“嗯。”
“玄哥哥，你……”林凝心里一揪，蹙着眉，欲言又止。
启玄回头望着她笑了笑，又望向那终年白茫的深山，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留她一人在山上，太冷，也太寂寞了，我……要去陪着她。”
少顷，他又转头看着林凝，抬手，像小时候那般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新娘子可不都该是开开心心的吗，怎能有这种表情，来，笑一笑，笑着的凝儿才是最漂亮的凝儿，新娘子就该漂漂亮亮的。”
林凝望着启玄脸上的笑默了半晌，大大的眼睛里渐渐泛起润泽之气，垂首顿了顿后，又抬头望向他，微微扯了扯嘴角，却是比哭还难看。
“哈哈，笨丫头。”启玄轻弹了林凝脑门一下，大笑着转身，背对着她洒脱地挥了挥手，“好了，我走了，免得待久了被旁人看去可要误会了，可不要让新郎官吃醋了，哈哈。”他边说着边大步向着门口走去。
大颗的泪珠子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林凝用双手使劲地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眼眸里，启玄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她垂下头，轻轻地闭上了眼，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
在启玄的脚方踏出门槛时，清朗的声音从他的嘴角传了过来，“再见了，凝儿，你一定要幸福。”
林凝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望向门口。
敞开的门扇在风中微微轻荡着，大红的喜字贴在坚实的门扇上，在洁白的月光下，泛着喜庆的光泽。
不远处，人们欢喜的喧闹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新娘所在的院落里，却是空空荡荡，未见一丝身影。
“玄哥哥——！”林凝忽地哭喊着，跑向门口。
想再看一眼那挺拔的身影，想再听一声那清朗的笑声。
可，空落落的院子里，哪有人影。
若不是发顶还有那人手掌触留下的余温，她甚至怀疑刚刚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幻影，一场梦。
“玄哥哥——，玄哥哥——”林凝瘫坐在地，身子无力地靠在门框上。声声哭喊绕在院内，久久盘旋不散。
院外，欢喜的哄闹声依然持续着，遮了院内声声嘶喊。
月亮静静地挂在天上，皎洁的柔光轻轻地洒落在小院里。
落在深墙褐瓦间，落在青白石阶面，落在新娘红艳的喜袍上。
一片亮白，冷冷清清。
那夜，没人知道新娘的院落里来了一个男人。
那夜，没人知道那男人待了片刻，又如风一般消失在门口。
那夜，没人知道新娘哭瘫在门槛前。
那夜……
更没人知道，新娘哭了半宿……
夜，深深沉沉，凄凄冷冷。
·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