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梨方休》凯D君

51、第 51 章

　　“去，怎么不去？”司机将车倒回，“不过这价格……”

　　赵秋言从钱夹里掏出好几张红在司机面前晃晃，司机笑着调侃了句：“现在的小孩比我们这些大人都有钱。”就踩油门了。

　　机场是在市郊，离里挺远的，赵秋言心里不耐烦，一路焦躁，即便司机放了两首轻柔的歌也没解决，机场路上过一个小超市，赵秋言让司机停车，进去买了好几瓶矿泉水，打开瓶盖全倒在自己脑袋上，头发衣服全湿了，看得这司机一愣一愣的。

　　“有到渭水的票吗？”赵秋言直奔售票处，穿着空姐服的姑娘查了好一会：“两小时后有一班，不过没票了。”

　　那姑娘又道：“不过明天早上六点有一班，先生，要不要订下？”

　　她话没有说完，面前湿漉漉的男孩不见踪影了，心里暗叹一句：是个急性子啊。

　　却不知赵秋言已经奔进大厅里去了：“有没有人要到渭水的？”

　　“有没有要到渭水的？”连喊了好几声都没人答应，赵秋言眉头一皱：“我要到渭水的机票，价格好商量。”

　　话未尽，一个中年妇女就走过来：“小伙子，你要到渭水的机票？”

　　“你有？”

　　坐上到渭水的飞机赵秋言心里越来越堵得慌。

　　“小兄弟，你刚才在机场闹得太大了？”冷不灵的一声，赵秋言侧过身子去看，开口的正是身旁那个面容温柔的女郎。

　　赵秋言将刚买的帽子往下理了理，没答话。

　　那女子也不觉得冷，继续问道：“你到渭水是做什么？”

　　“我不想和我认识的人说话。”赵秋言一根钉子插进去，那女人却不知是性格天生柔顺，还是根本听出去别人的拒绝。

　　“那好吧，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赵茗曲。”

　　“赵……你认识赵宝玉？”赵秋言听到这个姓氏格外敏感。

　　“你当渭水姓赵的都认识赵宝玉的？”那女人笑了一声，“不过算你走运，我恰好就认得。”

　　“喔。”

　　“你别不信，我告诉你，赵宝玉是我叔叔。”

　　“你是赵家人？”赵秋言差点站了起来。

　　那女人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捂着嘴笑。

　　“你别哄人，这样说出来，谁知道是不是骗人的，赵宝玉可是……可是□□头子，作恶多端！”

　　“可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叔叔啊。”

　　下了飞机，赵秋言一阵恍惚，他想要来渭水探寻的真相，没想到在飞机上就找到了，那他回渭水有何用啊。

　　“到南河畔。”赵秋言对那个司机说，资料里，赵家就在南河畔，那处房子，也不知是什么理由，保存至今。

　　大门的铁锁由于常年失修已经氧化成棕红色的五氧化二铁，赵秋言化学学得还不错。

　　碰碰敲了两声，没有人来应门，或者说有人来应门才奇怪，可是赵秋言还是期待着些什么。

　　赵家的花园倒是好进，赵秋言翻过围墙就入了，依旧是没人管理的肆意，原本是齐人腰高的树已经有枝桠到达了头部，有些树叶干枯了，轻轻一掐，脆响脆响的，原本的石头小道上满是青苔，也幸好赵秋言的鞋子防滑。

　　赵秋言想象着一个漂亮的妇人牵着年幼的儿子在园中散步，在前面不远处的石桌旁坐下，再喂他些糕点，还有那已经花了的玻璃窗里，站着头发半百的温厚男人，他噙着笑，看着儿子与妻子玩闹，或许那男人身旁，正站着金发碧眼的少女，对他招手。

　　然后小男孩呢，糕点也不吃了，嘴巴里模糊不清的喊了两句姐姐，这情景，定是万分动人的。

　　不，一定不是这样的，赵宝玉是一方枭雄，他霸道，他的性格称不上温柔，资料上说，他的母亲并不算原配，小三上位，可是，赵宝玉对自己这个儿子，如珠似宝的看着。

　　赵秋言想象这和父母相处的情形，单薄的衣衫挡不住吹动的凉风，就连心，也越来越凉。

　　他五岁才开始记事，之前最深刻的记忆便是在孤儿院中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就是那个将他抱在膝盖上认真教导的兄长，他心目中的大山，就是那个看上去瘦削，却有力的男人。

　　即便是父母，即便是温情，即便是说得再好，也抵不过兄长。

　　可是，那个他的父母，他的道义。

　　他陷入一个极端，自己不能自持，反复的思量，他的父亲杀死了兄长的父母，他的兄长又杀害了他的父母，这是一个怪圈。

　　他的手机快没电了，他提起酒店的固定电话，拨打了那个能背出的号码。

　　“谁啊……”没好气的声音让他惊喜。

　　“是我，秋言，琪琪，在睡觉？”

　　“都这时候了，不睡觉干嘛？”

　　“也是……”

　　“对了，这电话不是你家的，你在哪里？”

　　“我在……酒店……”

　　“喔……酒店……什么？酒店？赵秋言，你学那些人去开房？”

　　“没，想什么呢。”

　　“不对啊，赵秋言，你今天语气挺温柔的，吃错药了？”

　　“你才吃错药了。”

　　“说罢，有什么事情，少年维纳斯的烦恼？”

　　“没，琪琪，你睡吧。”

　　“你倒是说啊，什么事？”

　　“真没事。”

　　“你不说我不理你了。”

　　“我……”话还未尽，就听到那边的女声“真不说就算了，我睡了，拜拜。”

　　少年嘴角翘起，这琪琪，性子真急。

　　还是无法入睡，赵秋言打电话给酒店客服，要了瓶洋酒，他平时不常喝酒，那瓶洋酒喝了不到一半就觉得晕晕的，恍惚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女声“秋言，妈妈想你了。”一个穿着沾满血白裙的女人款款向他走来，可是无论如何，都看不清她的脸，赵秋言仔细的盯着，却还是看不清她的模样，直到她低下身子。

　　那是一张无比扭曲的脸，脸上没有一点血迹，它的五官扭在一起，可以看出那人的痛苦至极，那张脸没有表情，甚至说话时嘴都不会张开，那张脸，与他八成相似！

　　赵秋言尖叫一声，他的双目快要脱出眼眶，在这一瞬，他看到了头顶在灯光下呈橘黄色的墙，还有那点着柔和的光的吊灯。

　　是梦啊。

　　他还只是个孩子，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为什么要拿这种事情对待他，他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帘子，原来，都到早上了……

　　他低头向下看，这条街是闹市，下面满满的车流与人流，还看得见小巷子里卖早餐的小贩。

　　如果，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