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梨方休》凯D君

37、第 37 章

　　听到那声“妈”，孙玉的面上一僵：“你不是要去洗澡，衣服我给你准备在浴室里面了。”

　　“喔，姐姐好，我是赵秋言。”少年冲赵黄梨龇牙，牙齿光洁白净。

　　“那个……大小姐……刚领回来的时候，秋言一直不改口，后来……为了方便……”孙玉急忙解释着。

　　赵黄梨有些心酸，血液从脚底一直窜入脑中，只觉得混乱：“我能理解。”

　　孙玉有些尴尬：“大小姐，我去做饭，您还想吃什么？”

　　赵黄梨摇头：“不必，家常便饭就好。”

　　“可有什么忌口的？”

　　“没有，可要我帮忙？”

　　“不用不用……”推拒了一会，赵黄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机不是新款，不可以收网络电视，反反复复几十个台，厨房那边还没有忙完，赵秋言已经从浴室中出来。

　　少年时刺猬头的短发，上面沾满了水珠，干净的白色t恤，牛仔长裤，肩上还搭了一条浴巾。

　　少年坐在正中三人沙发旁的情人座上：“姐姐也喜欢看法制先锋啊？”

　　赵黄梨才发觉，屏幕的角落里几个小字“法制先锋”。

　　赵黄梨说了声不，就听少年问：“姐姐的眼睛是绿色的啊，头发也不一样？是外国人？”

　　赵黄梨细细打量这个少年，和幼时与赵宝玉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相不一样，赵秋言现在虽然帅气，可却是浓眉大眼的，几乎看不出一点赵宝玉相貌的痕迹，不得不说岁月这东西真是吓人，赵黄梨感叹道，若是再街头随意遇到这个少年，她肯定不会认为这是自己的弟弟赵秋言，不仅不像赵宝玉，也一点不像宋茜。

　　“父亲是中国人，母亲是欧洲人。”赵黄梨道，“听说你成绩很好？”

　　“一般啦。”说到这个，少年的谦逊中还是几分得意。

　　“呵呵。”赵黄梨又道，“你现在好高喔，一点也不像是十五岁。”

　　少年沉默片刻：“我也这么觉得，不过我总不能比女生还矮吧。”

　　赵黄梨乐了：“男生一般都比女生发育得晚，青春期比女生矮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我是一点也不能差。”少年捏紧右手，点了点头，样子认真，叫一旁看着的赵黄梨忍俊不禁，小时候怎么没见到赵秋言有这么可爱的性格？

　　男孩甩甩头发，潇洒帅气：“姐姐，过来吃饭了。”

　　男孩伸出手，赵黄梨愣住片刻，紧紧的扣住，只是，男孩的手很温暖，这也才让她注意到，原来她手是冰凉的。

　　孙玉做了好几个菜，红烧茄子，干煸土豆，孜然牛肉，豆干回锅肉，再加上一个黄瓜皮蛋汤。

　　赵黄梨跟着男孩进了厨房，厨房很干净，男孩熟练的用配套的印着绿色苹果的碗添饭，端出来。

　　孙玉几分不自在，拉赵黄梨坐在一旁，找不到话说，只好议论菜品：“不知道您能不能吃皮蛋。”

　　“我是不挑食的，看见这么丰盛的饭菜，真是忍不住，您可不知道，全世界的饭菜，就中国的最美味。”赵黄梨夸张的说。

　　“哪有您说的那么夸张，我也只能做点普通的，就这点东西，您比嫌弃。”

　　“妈，你们两个累不累，您来您去的，我听着都麻烦。”男孩端饭上来，筷子也摆好了，“姐姐，我妈的手艺可好了，你尝尝？”

　　赵黄梨点头：“你们感情真好。”说罢，瞟了眼孙玉，孙玉捏着筷子的手指一僵，筷子落在白色地板上，响声清脆，孙玉赶忙起来：“我去拿双新的。”

　　赵黄梨叹了口气，笑着问赵秋言：“听你妈说你成绩好，以后想不想出国读书？”

　　男孩有点惊讶：“那是以后的事情，我现在才初三。”

　　赵黄梨点头：“也是。”

　　男孩又道：“况且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我出国了谁照顾他们，我的成绩，在国内有能有好发展的。”

　　吃过饭，赵黄梨站了起来，将孙玉唤到门口：“这事情你给秋言说吧，今天晚上，我请他吃饭，就他一个人来。”

　　看孙玉摇摇欲坠的身子，赵黄梨不忍：“我就秋言这一个弟弟，他也是我爸唯一的儿子，我自然不会亏待他，我也知道……是我们赵家欠你的，欠你们夫妻的，只是……”

　　孙玉眼里含着泪：“我……是我们……我们欠了赵老爷，大小姐……大小姐，你放心……”

　　赵黄梨转身，赵宝玉选得没错，孙玉夫妻是对好人，不能生育，又欠赵家恩情，对赵秋言自然是竭心竭力的照顾，只是算错了一样，人的感情，赵秋言在孙玉夫妻身边，就是他们夫妻的儿子，命根子。

　　赵秋言是个重感情的，赵黄梨不知是该欢喜还是应该难过，她知道，是自己强求了。

　　赵黄梨仰天，这样，泪就不会流出来。

　　再见赵秋言是一间素菜馆里，今年来，中国流行复古，流行绿色素食主义，这家素菜馆就是连锁的，价格极贵。

　　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赵黄梨将菜单滑到赵秋言面前，赵秋言明显哭过，眼圈都是红红的，赵黄梨狠下心，没去看，笑着道：“秋言，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

　　男孩点了菜，抬起头看见赵黄梨脸上盈盈的笑意，说不出话来。

　　“我不会……”男孩话未说完，就被赵黄梨岔开：“才点这么几个菜？”

　　男孩嗯了声：“我们就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不是说男孩青春期里，胃口比牛大吗？”

　　“我妈……我……妈妈老是说，工资都养不了我了。”

　　赵黄梨嗯了声，就听见“噗通”一声，视线扫过，男孩竟跪在里地上：“我求求您了，我想和我爸我妈在一块。”

　　赵黄梨拉起男孩，眼神直直的想从男孩的面容中摸索出熟悉，手脚冰凉，毕竟，十年了，赵黄梨叹了句。

　　“我是你的姐姐，亲姐姐，你若是不放心他们，日后去了国外也可以和他们联系，我不会拦你，还有，秋言，他们不是你爸妈，你陪我回渭水，我带你去看看他们。”赵黄梨努力让自己态度温和有礼，“秋言，你是不是不放心他们，当年我们爸爸留下的房子都留给他们，姐姐再给他们买最好的养老保险，好不好，你以后成年了，姐姐也就不管了你，好不好。”

　　男孩向后退一步，神色黯淡，不得不说，赵黄梨说的这些都很诱人，良好的环境，亲人的爱护，可是……

　　他摇头：“是我……爸妈将我从孤儿院领回来的，我要报答他们，求您了，我不想离开他们。”

　　“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是，秋言，我可是你真正的亲人，要不是当年家中出事，也不会将你放在孤儿院里，可是咱们爸爸安排得好，请了叔叔阿姨来照顾你，而且，姐姐只是……”说着，赵黄梨的泪就出来了，她不是一个狠心的人，她只是想将秋言带到自己身边照顾，她只是想要弥补过去缺失的爱，她只是不想让赵秋言喊他的养父母做父母，想告诉他，他只有一个父亲，就是赵宝玉。

　　“我……我……不是这样的，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赵黄梨心中酸涩：“秋言，你有亲人，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