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谍妃：御色无边》聿与林然

14、宇文聿：重生后的乞丐生活

　　鱼肠剑？

　　宇文聿停住了脚步，朝那声音望去，原来是刚经过的张家铁铺。铁铺前站着一女子，腰际间的剑短小却不失它特有的鱼肠曲状。

　　一千年前，铸剑大师欧冶子为越国君王所制，以赤堇山之锡，若耶溪之铜，经雨洒雷击，得天地精华制成之间。当时一起打出的剑，还有湛卢、纯钧、胜邪、巨阙。由于秦国相剑大师薛烛说此剑“逆理不顺，不可服也，臣以杀君，子以杀父”，后该剑被献给了吴国。当时的公子光拿此剑杀死堂弟吴王僚后自立为吴王，他就是吴王阖闾。

　　从此这把勇绝剑就成了刺客之剑。

　　他站在那女子几尺的地方，她的背影刚好撑满他的视线。

　　“姑娘，这边请。”

　　年轻的铁匠似乎已经摸到了这柄剑，小心翼翼地请女子铺子一旁的桌凳上坐。女子浅笑便跟着过去了。

　　他本想上前，但动作显得太过突兀，只能佯装经过的模样到边上窃听两人的对话。这时，街道上传来吆喝声：“重金悬赏缉拿逃犯了！重金悬赏缉拿逃犯了！”

　　宇文聿本不想理睬这些无谓的事，专注于铁匠与女子的对话。没想那吆喝声越来越大，只见几个官兵手里拿着带有画像的海捕文书走到对面一处墙糊了两张上去。

　　那画像不就是自己吗？

　　宇文聿冷嗤了声。

　　以捉拿逃犯这样的字眼来抓他，未免太有失了战事协定。只是，他能得到上天给予自己的重生机会，这样的俗事，他又何必在意？

　　这是他重生的第三天。他记得宇文闵的赤霄剑刺入自己胸膛时，直抵死亡的疼痛，血迷住了自己的眼睛，灼热的剑锋烫死了他的心。看着最好的朋友拓跋沅被自己的亲弟弟宇文闵挑断手筋脚筋后，在墙上流尽鲜血，自己拖着臃肿肥胖的身体无能为力，黯淡的轩辕剑最终抵不过赤霄剑的剑芒，被它吞噬了生命。

　　他痛的不是身体，而是心与灵魂。

　　重生之后，他回到了大周仁寿五年秋，征伐北秦的路途上。当他重生醒来时，自己不再臃肿肥胖，轩辕剑突然变作金色长龙，回首望了眼他后，竟腾空冲出了营帐。当他奔出营帐时候，北秦军夜半偷袭。在雷雨交加的夜里，尚未恢复的体力支撑战斗的他亲眼看到北秦的军队屠戮自己的士兵，自己却无能为力。就像他在玄武门前，看着拓跋沅一滴一滴滴流干鲜血，想要阻止，却终究无力。

　　他仰躺在被大雨冲刷成血河的尸体间，雨水打在脸庞上，他听到北秦的人在寻找自己的踪影。他未死，可心却在煎熬，虽生若死。没有人能够想象他比站在刀山上还要深的痛，更没有会明白他在重生之后把九鼎般的重担抗在了自己身上。

　　北秦的这次偷袭在之前一次生命的征伐路途中并没有出现过，宇文聿清晰地记得那仁寿五年秋的时候，他发现了自己的贴身侍卫木泉背叛周军，当时在他身上搜到了通敌的罪证，所以将他军法杖毙了。宇文聿想，那就是上一次避免了偷袭的事发生的原因。而这一次，他在混乱中好像看到了木泉的身影。那便是说自己错过了这次将木泉军法处置的机会，导致了这次大雨被偷袭。

　　如果能找到木泉，证明他是奸细叛贼，所以导致被突袭，那么自己也能扭转玄武门事件。他要更改历史的结局，宇文闵，拓跋沅，耶律云。所有那些他上一次生命中重要的人，他要逆转他们的生命轨迹。

　　自己是惨剧的因，自己自然得担起逆转的担子。他想，第一件该做的事就是寻找轩辕剑。可是茫茫人海，他去哪儿找轩辕剑？

　　轩辕剑是他十岁那年在轩辕丘围猎时所得，当时，轩辕剑就似一道金光落在自己面前。他伸手的时候，轩辕剑自己贴到了他的掌心，剑脊瞬间金灿无比。没想到，圣道之剑的最终结局竟是如此。宇文聿自惭自己是这一切的源头。这一次，他看到轩辕剑离开自己时是金龙腾空。那便是说，轩辕剑已经解除了封印。

　　而带自己重生的，或许就是这柄圣道之剑。

　　找到轩辕剑，最快的捷径便是用另一柄十大名剑。他想过拓跋沅，可按照时间推算，现在的拓跋沅也不知在哪儿逍遥，而即便找到了拓跋沅，拓跋沅也不会认得他。依拓跋氏族与宇文氏族的恩怨，拓跋沅没有理由借给他湛卢剑寻找轩辕剑。

　　正一筹莫展的时候，他听到了鱼肠剑。

　　那端坐在凳子上的女子说不上绝色倾城，但唇齿，眉目却是十分清丽。这样一个女子，她能否驾驭鱼肠剑？宇文聿心底滑过一丝怀疑。

　　“玄叔叔，玄叔叔。”

　　一个小男孩儿突然捧着大块烧饼跑到了铁铺里，对着那铁匠喊道。女子起身给那孩子腾了空，那孩子也不陌生，兀自把烧饼塞到铁匠手里，爬上凳子说道：“娘让我送烧饼给你。”

　　宇文聿看到那叫张玄的铁匠脸上浮着笑意，幸福的笑意。他的目光迟滞在眼前的场景，在他上一次生命过程中，他很少去留意这样的幸福。

　　“你娘忙吗？她吃过了吗？”

　　“不忙，她吃过了呢。”

　　宇文聿站着，那女子朝他看了眼，目光并没有多停留。说来，她没有多看自己一眼也是正常。眼下的自己胡渣满脸，发丝蓬乱，衣着与一般乞丐无异。就这副尊荣走在这街道上，也没有人会认出他就是海捕文书上画像之人。更何况是配有鱼肠剑的女子，她的目光断然不会这般的低。

　　想到此，宇文聿到觉得自尊心被浅伤了下。不管怎么说，过往的时候，他走到哪儿，女人们的目光都是紧紧锁在自己身上。哪怕是臃肿肥胖后，女人们还都在幻想花痴着那个骑着骏马的宇文太子。

　　“瞧瞧，这年轻力壮的样子也不务些事儿，学人家讨饭。”

　　路人朝他丢来鄙夷的目光，宇文聿一怔，才发现在自己一旁坐着几个行乞的人。那些乞丐见他站着，又被人指点，忍不住说道：“哥们儿，你赶紧坐下来吧。不然，咱们都被你拖累了。”

　　拖累了他们？

　　宇文聿心恼，谁拖累了谁还不知，如果不是遇到这样的劫难，他又怎么会落成这副德性？适才澹然自若的心情一扫而光。

　　此时，那些围观海捕文书的人在那儿议论起画像上的自己，百姓们有在讨论画像上的人究竟是犯了什么样的罪要被重赏捉拿？

　　宇文聿想究竟他值多少钱惹得大家连连说着重赏，走上前的时候，两个中年妇女瞟了眼他，赶紧转身走了开来。他便有了空档把海捕文书看清。

　　二十两银子？

　　这就是所谓的重金悬赏了。

　　呵，大周的晋王到了北秦就只值二十两银子了？

　　正在宇文聿琢磨自己才值二十两的时候，隐约听见铁匠铺里女子与张玄的对话。

　　“林姑娘，我爹虽交待过，他不在铁铺的时候，我得好好看着把活儿干完。不过，你一个人去洵山太危险。不若等我把手头的活儿做了后，陪你一同前往洵山。”

　　“没关系，我自己也能去洵山。”

　　“嗯。洵山有些鸟兽，你记得千万别打扰到它们，否则的话，会招来鸟兽攻击。另外，有一片非常鲜艳的花海，绝对不要去碰，那些花的花毒异常厉害。我爹的木屋在洵山中段，你若遇到我爹，记得告诉我爹声，这儿一切都好。”

　　“恩。我遇上张大叔会和他说的。”

　　“路上小心呐。”

　　洵山？

　　那不就是距离自己被偷袭的军营最近的一座山丘吗？为什么这名女子要去那儿？她究竟是谁？

　　见那女子离开铁铺，宇文聿刚要尾随她，却见她几步朝着这边海捕文书走来。她站在了他的身旁，即没有因为自己这副样子而故意避开，也没有因此多看自己一眼，只是将目光定格在海捕文书上，嘴里喃喃了句：“20两。”

　　随后，便离开了人群，朝着杨氏胭脂铺走去。宇文聿紧跟在她身后，准备寻个时机上前问她鱼肠剑的事。只见那女子进了杨氏胭脂铺。

　　“姑娘，您是挑些胭脂，还是水粉呐？”

　　“郑夫人介绍我来的，说是你这儿胭脂好。”

　　“啊，是郑夫人的住客吧？她之前刚从我这儿拿了盒胭脂，转眼真就介绍客人来了。”

　　“她说您这儿的胭脂是蔡河县最好的，我想给自己小妹挑点些好的胭脂吗？价格不成问题。”
　　“瞧瞧这些。”杨氏拿出一竹编的篮子，里头放着若干胭脂盒子。看杨氏小心翼翼的模样，便知晓这胭脂该是店铺中珍贵之物。宇文聿见那女子从篮子里取出了一盒，先是擦在手背上，又倒了点在纸上，用银锭子在上头刮了刮，说道：“果然是胭脂中的上品。”

　　杨氏从未见人这般试用，但并未阻止，只是迎笑道：“这颜色衬姑娘，想必姑娘的妹妹也衬得上。”

　　女子点头。

　　突然，杨氏胭脂铺前来了四名女子，依中间那挂了面纱的女子身上的锦缎绸裙看来，应是家里条件不错的女子。其余三名应是那女子的丫鬟。

　　“哼，都是这该死的胭脂铺卖的货把我家小姐的脸给弄成了这副样子，大家来评评理呐，怎么能让这种害人的铺子留这儿呢？”

　　宇文聿最不喜泼妇，不由皱眉，往旁退了几步。刚在张铁匠铺子里的男孩儿这时回了杨氏胭脂铺，看样子，他的娘就是这位杨氏了。杨氏见那女子撒泼，便与挑胭脂的女子说了句歉意的话，把自己儿子拉进店铺说了几句后，走下台阶来问：“白小姐，怎么了？”

　　“怎么了？我说你个杨氏，昧着良心做黑门生意，我们家小姐用了你的胭脂，脸上出满了红疹子。这让我们家小姐怎么去参加公主一年一度办的赏月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