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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林然：擦肩而过（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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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国晋王有轩辕剑？林然眉头一紧，没想到在街巷就能获取这么重要的信息。看样子穿梭机送她到蔡河县这小地方有一定的缘由。或许，这个失踪的周国晋王就在蔡河县周围。
林然正要听下去，一妇人说道：“快散吧，县尉大人的轿子来了。”
县尉大人是管理县内治安的官员，也便是现代的县公安局局长，这县尉大人在蔡河县就是个人物了。
林然同其他路人一样站到了路旁。县尉大人的排场不小，前面走了六名官兵，轿子是两人相抬，后面又是六名官兵。轿子朱红色的，顶上插了两支白色羽毛，中间挂了两条五彩绸带。林然猜想这彩色绸带可能是官级的象征、又或是保平安的符。
一行人从东走了约莫几丈的路，东头来了一队人。四匹白色骏马上骑着面容俊俏的男子，后面是一驾两匹马的车乘。马车是空框架，白色纱幔绕在的悬框上当作半透的门帘垂在四侧，里头坐着一人，纱幔拂过的时候，偶尔露出那人的衣袍。银丝白衣，一条镶了黄玉的腰带格外显眼。
“县尉大人过街，前方车马速速让道。”县尉一行人率先吼道，抬着县尉大人轿子的轿夫停住了脚步。百姓们退在一旁，看两头人马似乎都是大有来头，等着看场好戏，隔着街，互相传递着眼色。
“小小一个略阳郡下的县尉，排场和口气倒是不小。”骑在队首的男人冷冷道。林然看那男人柔美的模样很快想到司徒末，只是比起司徒末的容貌而言，这男人还是差了许多。不过，以这男子的话听来，这队人马应是大有来头。
“你等是何人？竟然敢对县尉大人无礼！！”
“说句实话，怎得能说是无礼？我劝你们还是给我们家主人让道，否则的话，休怪我不客气。”
“哈哈哈，一帮娘里娘气的家伙，快快给大人让开。”
有人说话的时候是不经过大脑思考直接蹦出的嘴，林然看那县尉的人就属于这样缺思考的人。吵架要看架势，打架还得了解对方情况。不明就里地对人进行攻击，那火自然是嗖地烧了起来。只见说话的男人甩出一暗器，那适才鲁莽的人被那暗器一下击中了膝盖，人“咚——”地跪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惨叫，一旁的人忙着去扶那歪倒的人。轿子里的县尉终于耐不住这般羞辱，轻咳了一声，说道：“不知是哪路的贵人在与本官择了一条道呐？”
“看样子，县尉的眼睛是不好使了。”
县尉的轿子微微晃了下，手在里头轻拍了下，轿夫立刻将轿子平稳地放到地上。县尉走出了轿子，那身子虽说不上是虎躯之干，但也是十分壮硕。他只是瞟了眼在地上捂着膝盖喊疼的男人，斥了句“没用的东西”便将目光转移到离自己约莫两丈远的车队上，黝黑的脸突然一沉，跪倒在石板路上，俯首道：“郡、郡守大人，下官这是瞎了狗眼，不知郡守大人驾临蔡河县，郡守大人赎罪呐。”
县尉口中的郡守大人缄默不语，县尉反倒是全身颤了起来，呼出的气息撞到湿/漉的石板上又弹回自己菜色的脸庞。县尉的上司是县令，而县令的上司是郡太守。林然想这县尉还真是瞎了自己的狗眼，摊上个没大脑的下属，这眼下是十张嘴都难为自己开脱了。
周遭的百姓不知是该跪还是该继续看好戏，半福着身子算是应付眼下场合，眼睛巴啦啦地都在与一旁的人交换想法。不管是哪郡的郡守，亲自来蔡河县都是让人惊愕的事。
“哼。”马上白衣男子半撇了唇冷哼了一声。后面车辕飘出句：“本官还有要事在身，今日的事就作罢了。”
这声是极其好听，林然想用山涧中的泉水来形容，但又觉着那泉水的声音还不如男子。县尉这下十分知趣，连滚带爬地让下属往最边上靠，恨不得把一旁的房屋敲出个洞，好钻进去后不再丢人现眼。
车辕从林然面前驶过，林然抬眸，白色的纱幔恰被风掀起大半。郡守的半侧脸庞闯入她的视线，他闭着眼，狭长的凤眼尾端微微上翘透出一丝冷傲，而那勾勒有致的唇自然地抿着，将圭璧的脸庞显得更加白皙。这般惊艳的男子，似乎只有司徒末才能出起左右。林然想，执行任务中的司徒末与这郡守的模样倒是有那么几分相似。
用最落俗的话来形容便是生得一副哄骗女人的好皮囊，哪怕是被他害死，心里还是无法恨死他。
小小的蔡河县，故事却才好似刚刚开始。待到那位美艳绝伦的郡守离开，县尉这才若无其事地咳了两声后回自己的轿子，低声喊人到轿子旁，说道：“好好查查，平阳郡守怎得到了这儿？”
“是，大人。”
“把脑子放灵活点。”
“属下一定把脑袋放聪明了。”
县尉恐再生枝节，命轿夫及下属加快了脚步，一行人匆匆地离开了街巷。因为刚才那一幕，街巷讨论的话题陡然换成了那位郡守。
“我那是眼花了不是？”
“你可没眼花，我都看见了呐。是平阳郡守唉，是平阳郡守唉。”
女人们就像见到了偶像一样，那脸上怒放起花儿来。络腮胡子见女人们不再围着自己追问事情，在旁酸意道：“瞧瞧你们这班女人，我们氐人就没有那般好看的了？”
“哈哈，王大哥这话说的。鲜卑出美男，那是世人皆知的事。更何况他是鲜卑男人中第一美男啊。”
“那又怎样？还不是和她姐姐一起在侍奉我们秦王吗？”
“我说你呀，生不出个好模样，别说话就这么刻薄？人家现在是郡守，那以前也是郡王。”
林然只是旁听他们的对话，得知这平阳郡守姓慕容，名子冲，原是鲜卑北燕国的人，后来北燕国被北秦灭了，他因貌美就被北秦国君苻文玉纳入后宫做了男宠。一年前，他因宫中烦闷，与国君要了个郡守的差事，说是打发时间。不过，这平阳郡是蔡河县所属郡县的隔壁郡。
络腮胡子与女人们还在讨论，林然则按照郑夫人指的路朝杨氏胭脂铺旁的铁匠铺走去。一路上，林然隐隐觉着，那位慕容郡守来蔡河县该是与周国晋王失踪的事有所关联。
蔡河县的街道十分周正，林然并没有费太多的功夫就找到了郑夫人说的胭脂铺。铺子开间挺小，上头的匾额便显得大些，反倒让人容易眼前一亮。至于那张铁匠的铺子其实不能算是杨氏胭脂铺旁，两者之间隔了那么几间铺子。
林然往张铁匠的铺子走去，突然身子被碰了下，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面前闪了过去。
“嗳。”
林然喊了声那人，一米来高的身影突然转过身，脏兮的花白头发后是一张令人发怵的老妇脸：一只凸出的眼睛布满血丝，另一只瞎了的眼就像两块皮粘在一起，瘦削的脸被泥污成了黄灰色，灰紫的嘴唇似笑非笑地露出一排残缺的牙齿。
这张脸孔，她似乎在哪里见到过，可是，却想不起来。忽而，鱼肠剑微颤起来，林然低头去看鱼肠剑，剑柄发出了淡红的光芒。
任何剑都会畏惧轩辕剑的光芒，鱼肠剑是十大名剑之一，轩辕剑在它周围的时候，它会发出淡淡的红光，这是向剑中圣君的行礼。
这是主君说过的话。
难道说轩辕剑在周围？林然猛地抬头看周围，适才的身影已经消失了。而路上的行人们依旧走着自己的步调，似乎并没有可疑的人。周国晋王，轩辕剑，失踪。
人与物在她脑子里迅速地交织起来。
是在他身上吗？
是在她身上吗？
都不是，这些人都不是。
莫非是刚才那个独眼的佝偻妇人？不会，她的身长与轩辕剑应是不配的。那究竟是谁戴着那把剑呢？她的每寸目光在所有能到及的地方扫过，独独忘记了身后轻步而去的那个人。待到目光重新落在张铁匠那儿的时候，鱼肠剑微红的光已经消失了。
林然有一丝怨埋，明明那剑就在附近，为何却找不到踪迹？低叹了一声，她朝张铁匠的铺子走去，“咣咣”的声音甚是响亮。
铁的味道并不好闻，路人大抵闻不惯，所以铺子前，除了等买货的一个人外，就别无他人了。
正在打铁的人年纪尚轻，约莫二十多岁的模样袒露半只手臂，肌肉十分健实。因为有力，打在铁上的声音也十分铿锵。林然知道之所以不停地打，原因是把铁上的杂质排得干净，只有在铁灼红的时候去掉是最好的。
“我说你爹去哪儿啦？”
“出远门去喽。”那年轻人一脸方正，有股正气感。
“给你置办彩礼去了？”
“呵呵。”那年轻人有些不好意思，黝黑的脸上晕开淡淡的红色。林然极少见到会脸红的男人，见到眼前的男人脸红，觉得挺有意思。
年轻人停了打铁，把手中的铁具插/入水中，“滋——”的一声，一股烟随即在冒泡的水边升起。
“你这手艺快赶上你爹了吧？”
年轻人虽然偶尔与买铁具的人搭话，但眼睛却从未离过铁器，只是到满意交付的时候，才腾出目光去看买的人：“还差得远着呐。”
“快了快了。”买铁具的人塞过些钱，取走了年轻人打的铁具。
“姑娘，你是要买……”年轻人的目光停在了林然腰际的剑上，惊道：“鱼肠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