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城》云鱼子

29、狸猫

　　深巷中时而传来类似婴儿啼哭的声音，其实说不定那只是两只猫在打架。都说晚上听到婴儿啼哭声千万不要多想，说不定那是死婴的冤魂带着对这个世界的仇恨。
　　有一条巷子吵吵嚷嚷，这里有几家夜里生意红火的酒吧。每个晚上总有一群各种发型发色的年轻人在这聚着，要么喝酒，要么打架，要么在墙上乱涂乱画。上华巷，几乎所有还在乎着自己孩子的长辈都教导孩子们别往这儿走，特别是晚上，巷口都最好别经过。常常有人出来发酒疯。
　　秋天的风吹打到皮肤上已经有了丝丝凉意，有个十八九岁的少女却显得夸张了很多，一双米色雪地靴，一条肉色厚丝袜，裹了一身灰色大衣，头上戴了一顶普通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各色灯光在她脸上掠过，却只能照见下半张脸。她提了一个不小的包，里面大概塞了很多东西，她看上去却是轻轻松松。经过巷口看见有人打架她便驻足看热闹，顺便把包放下歇一会儿。巷里打闹的人显然是注意到她，有个人过来一把掀开了她的帽子：“哟……挺漂亮啊，包里装了什么……”还没说完就被一脚踹了出去。目测过人数，少女拎起包就走，惹上麻烦不是谁都愿意的。巷里的人连忙追了出来，那少女已经藏进人潮里不见了踪影，几个人扶起地上倒着的倒霉孩子，一探鼻息，竟然已经死了，口中还不断涌出鲜血。这一脚的怪力，让所有人都呆住了，过了几分钟有不少人来围观了，这些人才匆匆忙忙处理尸体准备后事去了。没人叫来警察，估计叫来也没用。
　　“母亲，我回来了。”人群中这句话很怪异却没有什么人注意，所有人都忙着自己的事，只是有个少女的着装甚是奇怪。这年头谁都有自己的时尚准则，奇葩也不缺，看看就算了，估计没人放在心上。
　　秒针不知疲倦地工作着，从23：59到00：00也就是它走一圈的事。
　　花漓给所有听众道了再见，整理过东西下了楼，午夜时分路上的车不多，没多久花漓就到了老楼楼下，老楼门口的灯已经坏掉了，花漓只能一手拿着手机照明一手翻找钥匙。老楼后面还有一条窄窄的过道，没什么人走，有很多流浪猫的窝都在那里，那里冬天挺暖和，风不会吹到。
　　类似于婴儿啼哭的声音撞进花漓的耳朵，在安静的夜里很突兀，但是突然让人觉得很可怜。契说晚上还是别管什么其他的家里还是相对安全，但是这样的啼哭声实在吸引人……不像是猫……花漓想着，却已经把手机和钥匙收回口袋迈开了脚步。是两只鬼在争斗。一只后面长了尾巴的显然占了上风，它们的位置比较远，看不清具体模样。还是不要参加争斗的好，花漓选择了在过道口袖手旁观，在下风的那只鬼就是啼哭声的源头，看起来像个矮小的人。过了大概半小时，那个像是人的鬼化作一缕青烟散在空气里，回了鬼界。那个长了尾巴的鬼趴在地上看上去很吃力。花漓走上前去几步，感觉这只鬼没有什么杀意，就再往前挪了挪。“你站在那里好久了……我不会伤害你的，能不能借……你的家里住一下，我要安全的休息一下……你不会有麻烦的。”显然刚才的争斗它也受了不少伤。声音像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花漓走上前去把它抱起来，这只鬼有一条狸猫的尾巴和一双狸猫的耳朵，大概是妖化成的鬼。身体和脸都像是人类，身上受了不少伤，缩在花漓怀里，不重，还挺瘦的。
　　刘斯烨睡的好好的突然被一个电话打醒，还好刘斯烨的起床气不是很暴躁。后来这个狸猫耳少年就待在了刘斯烨床上，因为花漓床上有两只了。刘斯烨不知道给鬼上人类的药有没有用，但是看着这些伤挺心疼就浪费了一下医药箱里的一些常备药。少年睡了个不省人事，睡相还不错，这让刘斯烨很欣慰。

　　契刚从店里抽空跑出来透透气，刚上马路没多久迎面一辆车狂奔着撞向他。这司机分不清油门和刹车么。契只有时间想这句话，然后闪身逃过一劫，那车还不死心，掉头还想再撞一次，契刚松了一口气就看见车上的人……差点没躲过。
　　逃到旁边的小巷子里，车上的人一定会下来找，不能把他们带到店里，这里离黄泉路和刺桂街都不算近，自己一定逃不过追来的人……或者不是人，而且还不能把祸水引给李宸和花漓刘斯烨。那要往哪逃，那边车门已经开了……来不及考虑了，契回头看了一眼便往反方向跑。但是那边的巷子口早早有人等着，自己手无寸铁能拿什么抵抗？“你们要干什么？”“小伙子，你太爱管闲事了。”
　　契被活捉到车上，对方不费吹灰之力。“你要是不想让别人担心，就录点什么下来。”老妇人的眼里渗出寒意，给了他一个黑盒子，上面按钮很简单，“看得懂吧，录下放在你家的。你应该不想耍什么花样吧，越简单越好。”“我在，别管我。”就这么一句，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老妇人把黑盒子交给副驾驶上的人，然后叫人把契绑了起来。
　　车向城外驶去，自己暂时应该不会死吧……契望着窗外，头发虽然依旧遮着眼睛，但是削薄了一些，车窗外的景象迅速变化着，头脑昏昏沉沉，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