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ch A Longing for Someone Delicate》wxh吴小黑

7、第六章——心境

　　“你打篮球么？”
　　几天后，把来探望的火神送走，晚上吃过饭，赤司自己与自己对弈着，突然开口问道。
　　“在车祸之前，我的确是学校篮球队队员之一。怎么了吗？”黑子回答道。
　　赤司顿了顿：“…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意外。你并不像运动型的男生。”
　　“请不要这么说，我是很强壮的。请看我的肌肉。”
　　赤司淡笑着抬眼看了看黑子特意举起的胳膊，黑子大概自己也意识到身体纤细的程度，低声补充道：“车祸前会更明显的。”
　　赤司耸肩：“那看来是住院后营养跟不上了啊，以后我做饭时会适当再加一些东西的。”
　　“那个就算了吧。”黑子正色。
　　赤司眼中的笑意更加明显。
　　又过了一段时间，见黑子有些困意，赤司放下手中的将棋，走去关灯。
　　“我没关系的，赤司君想再下一会儿棋就把灯一直开着吧，不必顾虑我。”黑暗中，略显歉意的声音传来。
　　赤司说道：“我也不介意啊，最近我的工作主要就是负责你的事情，白天闲暇时间也很多，不在乎这么一会儿。
　　我是你的责任医生，你的要求我都会尽量满足的，所以你可以再贪心一些。”
　　黑子听着赤司促狭的话语，喃喃道：“请别开玩笑了。”随即陷入梦乡。
　　赤司眸中闪过一道隐晦的光芒，嘴角勾起的弧度越发温和。
　　他对这人乖巧的程度简直无可奈何。即使再大的问题，只要黑子觉得可能会给别人造成困扰，他就不会主动提出来。说是让他再贪心一些，虽有自己逗弄他的意思，其实也隐含着让他放开些的想法。
　　可惜，不管明示暗示，黑子永远都是一副安静乖巧的模样，虽然偶尔也会表达自己的意愿，但那通常都是事情与他的价值观相悖的情况。
　　偏偏他这个样子，反而令人倍感怜惜。赤司发现自己最近每当面对那双恬静的蓝眸时，都总会产生一种难言的冲动。
　　似乎整个世界都变成一方恬静的水色，而自己则沉浮于其中无法自拔。在那样的沉静中，不会有别的任何事物来打扰。

　　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黑子发现最近自己的责任医生有点奇怪。
　　天生存在感低弱，加上打球时自己主动降低存在感，使他的日常生活对话的开端通常维系在“咦黑子你怎么在这里”“我一直都在啊”的水准，即使几年的朋友，也很难一下子就发现自己的存在。不过发生车祸以后，他每天只能坐在床上，一间病房，打开门就能看见他，这种事也就很少发生了。
　　不过这不代表他能尽快习惯一抬头就发现别人正盯着自己看。

　　“……赤司君？”
　　“没事，你继续看书吧。”赤司挥挥手。
　　——你一直盯着我我很难看下去啊。黑子轻叹了口气，还是低下了头。
　　就算这样也能感觉到对面有人注视着自己。
　　十几分钟后，连一页都没翻动的黑子无奈地再次抬起头——视线正对上对面人深沉的红瞳。
　　那妖艳而锐利的色彩令黑子心头莫名的一跳，又迅速低下了头。
　　——被人关注着的感觉原来是这样么……？
　　…总觉得很害羞。

　　最近似乎太过于关注黑子了。赤司自己也觉得奇怪。
　　平日里那几个人探病时自不必说，不在一旁看着他实在放不下心。正常该照顾他的情况也是事无巨细，甚至被护士调侃也许都用不上他们。就连闲暇时间，一恍神，视线范围内也是黑子。
　　好像那片蓝色有着时刻吸引他的魔力，只要在视野内就能令他安心。
　　有时候盯得过于入神了，黑子就会有点困扰地看过来问他有什么事。不过那模样也挺有趣的，于是赤司继续肆无忌惮地看着对方，直到黑子自己转开视线。
　　可是回过神来，他又总不明白自己在做些什么。
　　除开负责照顾黑子的工作外，他并不是无所事事，反之，他这段时间来一直在把工作推给别的医生，反正也没有人特别指名他来做手术，其他人知道黑子的情况，也没说什么。但若是从前，不管是为了扩大知名度还是为了增加经验，他都不会把属于自己的工作让给别人。虽然这家医院规模不算大，但每天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也经常会有需要大型手术的病例，有时候忙起来昏天黑地连着几十个小时不能休息。而这几个月来他从没陷入过这样的忙碌中。
　　就算暗自告诫自己别再这样下去，回过神来视线却又擅自追随着那抹蓝色的身影。
　　——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达成目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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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子身体恢复得不错，得到了轮椅使用许可。
　　医院楼层不多，但为了特殊病例，也设置了电梯。黑子就经常乘电梯到楼下的院子里晒太阳。
　　于是在一楼工作的人们经常会看见某位红发的年轻医生出没。

　　时已转秋，日本的树木很少修剪，秋叶纷落时常常染色般浓浓铺满一地金黄。
　　清晨尚凉，和煦阳光洒在庭院里，仿佛枯叶落地也会扰了这一片寂静，一抹水蓝色的身影融在这风景中，又是另一番美景。
　　轻巧地翻起书页，安然地沉浸在阅读中，就连早起的雀鸟停在扶手边都没有察觉到。直到小麻雀叽叽喳喳彰显着自己存在，跳到书上不停扑打翅膀时，那人才仿佛惊觉般眨眨眼，接着露出清浅的笑意。
　　一直在一旁看着他的赤司只觉得心里什么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黑子，”几个月的相处，赤司对黑子的称呼也从“黑子君”变成了直呼姓氏，“秋天早上气温很低，下次这么早出来时多穿一些。”，说着走过去帮黑子披了件衣服。
　　麻雀因为陌生人走近，迅速地飞走了。黑子脸上笑意不减，似乎心情很好：“麻烦赤司君了。”
　　赤司笑了笑：“也没什么——”

　　“滴滴滴——！！”

　　电子音突兀地响起来，打断了赤司的话。
　　赤司打了声招呼，从衣兜里拿出手机，往远处走去：“喂，你好，我是赤司征十郎……”
　　黑子望着赤司，发现他原本温和的表情突然沉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