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ch A Longing for Someone Delicate》wxh吴小黑

2、第一章——醒转后的世界

　　黑子哲也是在三天后的下午醒来的。
　　入眼所及是一片纯粹的白色，只有当风将窗帘微微掀起时，才能看见夏季苍翠的绿意在外面招摇。
　　他缓缓眨了眨眼，确定房间里没有别的什么人，便试图撑起身体。
　　“……！”
　　左手传来拉扯的钝痛，是点滴的针头。他费力地想用右手动作，最终发现身体几乎没什么力气。
　　“你醒了啊。”
　　有声音传来，黑子循声望去，是一个穿着医生服的红发青年。
　　“你是……？”黑子开口问道，才发现嗓子干涩得厉害，声音都是喑哑的。
　　青年了然地轻点点头，转身倒了杯水递过来。他看着黑子平静中透出一丝尴尬的表情，很有耐心地帮忙撑起黑子的上身，再将杯子递到黑子唇边喂他一口一口将水喝完。
　　“非常感谢。那个，请问——”青年将杯子放到一边时，黑子又一次开口，但话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
　　“我是赤司征十郎，你的主治医师。这里是xx医院。”青年微笑着回答他。
　　“……医院……？”
　　“你应该没有忘记吧，你们一家发生了车祸。你一直昏迷到现在，因为脊髓受了伤，现在你运动神经出了问题。如果检查的结果没错，你腰部以下现在应该是毫无知觉的。”
　　赤司直视着黑子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而且，这种麻木感绝不是轻而易举能够消除的。依照日本现在的医疗水准，能做到的仅仅是保住你的性命，至于治好你的身体的可能性，则几乎为零。这种因脊柱受伤而导致的半身瘫痪，仅通过手术治好的情况在全世界也寥寥无几。简而言之，下半生你大概都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黑子双眼微微瞠大，试图动了一下，发现无果后，低声叹道：“……我还当是没力气了。”
　　赤司颇意外地挑高一眉。
　　意料中的哭天抢地亦或歇斯里底并没有出现。是不太在乎自己身体吗？还是仅仅在强撑着呢？
　　“那个……请问，那我的父母呢？他们也在这里吗？”黑子又问道。
　　“……——”赤司略一迟疑，还是开了口。

　　盛夏夹杂着烦闷燥热的风强硬地扯开窗帘在房间里肆虐，为两人的发丝平添一分凌乱。
　　黑子紧盯着赤司的双唇，声音透着明显的颤抖：“对不起……请问你刚才说了什么……？”
　　一丝莫名的情感自心上略过。赤司口中微微发苦，还是重复了一遍对对方来说太过残酷的事实：“发生车祸后，你的父母失血过多，抢救无效，当场死亡了。”
　　病床上的人儿怔忡地呆坐着，旋即有大滴大滴的泪水从他苍白的脸颊上滚落，在同样苍白的被单上砸出逐渐深沉的阴晕。
　　赤司看着少年微颤着身体将脸埋进被子里哭得安静至极又悲痛不已，心头沉郁的情绪越发扩大。
　　他见过几个和黑子状况类似的病人，却没有任何一个表现得和黑子一样，对自己身体的残废几乎不在意，却为了父母的死亡哭得如此痛苦的。以前遇到的那些人，都是对别人的事情听之一带而过，死抓着医生哭天抢地声嘶力竭地拼命寻求一个能摆脱自己身体痛苦的方法。
　　他很清楚，人都是自私的生物。因此他对这种人不持否定态度。
　　而黑子的反应，完全与赤司的常识相反。
　　——就连哭，他都是安静的。
　　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水蓝色，赤司叹口气，走过去，坐在床边轻拍黑子的后背。动作轻柔犹如对襁褓中婴儿的安抚。
　　仿佛这样，他就能平息自己心底暗暗生出的罪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