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情何物，直教人摸不着北 叶丽娘说了 ...
-
如是日子就轻松地过去了大半月，那天叶丽娘正好有空便和她还有叶熙小弟在一起闲聊，当然大部分时间是洛小七在接话，叶熙则一心一意在旁边神游。
叶丽娘说了很多以前和君苑之间有趣的事情，简直能写成一折子戏文，让洛小七大饱耳福。说到那些年少美好时光，青涩的情感啊。叶丽娘眉眼弯弯看着洛小七，突然冒出一句，“小七丫头可有心上人？”
旁边的少年神游归来，不禁竖起了耳朵。
冷不丁被问到，洛小七有些招架不住，只好打哈哈，“叶姑姑怎么突然又说小七了，小七还小呢。”
叶熙闻言一口唾沫把自己呛到，剧烈咳嗽起来，洛小七体贴给他拍了拍。
叶丽娘笑得更厉害，“呵呵，小七丫头不愿说也就罢了。”
她蓦地松了口气，却听得叶丽娘继续道，“其实姑姑都看在眼里，小七丫头你现在可是幸福着呢。”
“？”
洛小七不明所以，一脸问号，叶丽娘摸摸她的头，“因为有那么多人喜欢你，关心你，疼你啊。”
“哦。”似懂非懂。
“还有啊，我们小熙儿也很喜欢你的哟。”
“哈？”
“噗——”正在喝茶顺气的少年听到这话一口茶喷了满桌子，这倒好，气没顺下去反而呛得更厉害了。
“哎呀呀，你看我们小熙儿害羞了。”
“……”
于是少年只好默默放下茶壶，默默撤离这个危险的地方，再待下去他很可能会疯掉。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庭院里，叶丽娘却突然收起了嬉笑的神色，十分认真地看着洛小七，“小七丫头，告诉姑姑，你现在开心吗？”
洛小七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意思，却还是老实答道，“很开心啊。”
“嗯，”叶丽娘点点头，“那就好了，若是遇见什么想不通不能解决的问题都可以告诉姑姑，给你出主意。”
洛小七乖巧地应了，又在叶丽娘怀里去蹭了蹭，阿娘走了之后，就没有人再这样温柔地跟她说话谈心了，当然洛忱那不一样。叶丽娘是长辈，除了有些爱开玩笑看起来总是不正经实际却是很温柔的，特别是对洛小七来说，她几乎是像阿娘一样的存在。
蹭了一会儿，叶丽娘突然道，“小七丫头，最近宴儿是不是对你不好？”
洛小七心里咯噔，惊讶抬头，“您怎么知道？！”
“我是他的师母自然什么都知道，”叶丽娘神秘一笑，又有几分八卦的味道，“来，跟姑姑说说怎么回事。”
洛小七叹了口气，“其实是我先不对，他生气也是应该的。”
于是洛小七把前因后果都差不多抖了，只不过美人表哥这一块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但叶丽娘迅速捕捉到关键，“意思是小七儿你有心上人了，嗯，是上次见到俊俏的小羽儿？一表人才温柔体贴，不错呀不错。”
“……”洛小七无语，“叶姑姑，这不是重点好吗！”
“好好，”叶丽娘见她急了连忙安慰，“咱说重点，重点就是姑姑从来都没见过宴儿这么在乎一个人，看样子他是喜欢你的。”
“啊？”洛小七被这句话砸傻了，“喜欢？！”
“嗯，”叶丽娘点头，“那，咱撇开温柔体贴小羽儿不说，小七丫头对宴儿的感觉呢？”
“什，什么感觉？”洛小七结巴。
叶丽娘自然不给她装蒜的机会，“感觉就是，你觉得宴儿为人如何，对他外表性格之类有什么印象。”
洛小七想了想，她对君北宴的印象还停留在被他奴役驱使的阶段啊，“唔，这个……外表当然不用说，可是有点小心眼，也爱赌气，还老是欺负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冷着脸没什么表情也很少笑，只有偶尔看书的时候很安静很优雅的样子，那个时候看起来最温柔……”说着说着发现叶丽娘的面色越来越复杂，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太多而且还是在说她心爱的徒弟，连忙兜回来，“咳，那个，，，总的来说还是好人的。”
叶丽娘却突然笑了，“小七丫头辛苦了。”
“？”洛小七脑袋里一片问号，搞不懂这到底算是什么状况。
叶丽娘笑着笑着心里暗暗感叹，她天资过人看似无所无能的徒弟竟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路，还很长。
默了一会儿，两人开始正经地讨论这个严肃的问题，叶丽娘明确表示，自己的问题要自己解决，她也不会帮忙，也帮不上忙。所以洛小七还是要自己搞定这件事，虽说君北宴是她的爱徒，但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对洛小七也很是欢喜，便再次印证了她夹在中间两难的境地因此只能静观其变实属无奈的选择。
洛小七苦笑，“叶姑姑您这不是等于什么也没说。”
叶丽娘给她一个爆栗，“你这丫头，姑姑这么说的意思其实都是为你好啊，我不会帮宴儿说话，路是他自己选的，当然要他自己去走。小七丫头有自己的心上人了，姑姑也觉得很高兴……”
叶丽娘说了很多话，每一句都落进了洛小七的心里，如石子扔进了湖水，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安静的房间里，置着熏香的炉子，有淡淡好闻的味道，让人不自觉地就放松了心情，叶丽娘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精致的暗红檀木盒子，放到洛小七的面前，“小七儿，姑姑送你些东西。”
盒子里是各种梳妆用品，木梳，小铜镜，胭脂水粉，甚至还有发簪发带手镯之类的配饰，看得洛小七眼花缭乱目瞪口呆。
叶丽娘拿起最中间的一个半圆形小盒，似想起了什么往事，眼神温柔，“七丫头，你知道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洛小七老老实实摇头，她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丸子和银子，当然还有美人表哥还有洛忱，咦，他们是人不是东西。咳，又好像有什么不对。好吧，总归洛小七不知道答案。
“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你的容貌还有青春。”叶丽娘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到像我这样年纪的时候，你就会明白它是多么的宝贵了，到时它就是你想也想不来的东西了。”
洛小七皱眉，“可是，小七觉得姑姑很年轻也很美啊。”
叶丽娘笑眯了眼，“啧啧，小嘴挺甜的，姑姑也十分受用。”
洛小七嘟起嘴极认真，“我说的是大实话。”
“小七丫头，美貌很多时候，都是一个女人最好的武器。而你正值好年华的时候，更应该把握住它。”
洛小七似有体会地点头，确实是这样，譬如叶丽娘譬如君芜美人。然后她又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不过放在小七这里没什么作用。”
叶丽娘扑哧一声就乐了，“你这傻孩子，为什么这么急着否定自己呢。”
“……”
叶丽娘说完忽然把她鼓鼓的小脸掰过来，在洛小七蓦地瞪大眼睛的注视中，微微笑着用纤细的手指在她的唇瓣上来回一抹，并拍掉那想要来阻止的爪子，“这是以前如你这般大时向师兄那个木头讨来的，不过现在我也不爱这粉嫩的颜色便送给丫头你，不许拒绝。”然后又拿了一只碳笔仔细地给她描眉，颊边轻柔地上一些胭脂过后，端详片刻，觉得十分满意。
便捧起盒子里面的铜制小镜放到她眼前，镜中映出一个不太清晰的人影，柳眉细细，唇瓣上的胭脂仿若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洛小七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叶姑姑——”她平日里从不爱施脂粉，她也没有那些个玩意儿，上次打扮还是在秣陵的时候都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所以一时半会也不太习惯。
叶丽娘自然知道她小脑袋想的什么，于是轻轻把住洛小七的肩，唇角勾出妩媚一笑，秋水明眸中似有让人沉醉的魔力，真心称赞道，“你看，我们小七丫头其实也是很漂亮的姑娘啊。”
“……”
洛小七不知怎么突然脸红了，明明自己也同是货真价实的女子，竟也会不好意思，只好低头挪开目光。
却听对面的叶丽娘继续说着，“女子的样貌好看与否，三分天生，七分妆成。小七丫头已经是大姑娘了，要学会打扮自己。当然，喜欢你的人自然不会完全因为你的容貌才喜欢。但是，好好描绘自己的妆容，必要的时候可以起到很大作用，也会让女子在遇到挫折或者困难的时候变得更坚强。”
洛小七对最后一句话存在疑问，她不知道这两者间有什么关系，叶丽娘似是料到她会有如此反应，耐心地跟她解释，“小七，姑姑小时候啊，姑姑的阿娘说，女子妆容是很重要的，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妆容的完美，不能被破坏，这样你才会保持信心，就算遇到了什么难题也能够从容面对。即便你很伤心，你也不会哭出来，你也不能哭出来，因为一哭，妆就会花掉。”
洛小七好像明白了什么，于是对叶丽娘肃然起敬，微微躬身，“小七知道了，谢谢姑姑教诲。”
叶丽娘满意地笑了，她从第一眼看见洛小七的时候就喜欢上这伶俐又可爱的丫头了，把她当女儿一般看待，也希望她能幸福。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以后的事情到底会如何，她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年轻人之间很多事情她也觉得很头疼，便顺其自然吧。
当天下午，本来应该在外面巡查的君云笙却意外地跑了过来，洛小七热情地招待他喝刚出锅连叶熙也满意的糖莲小米粥。体贴地舀了一勺吹好送到君三公子的唇边，像哄小孩子一般笑眯了眼，做了个口型，“啊——尝尝我的手艺。”
旁边的叶熙见状默默抚额，不忍直视。
君云笙愣了愣，乖巧地张嘴，接粥，咂嘴，“咦，味道不错啊。”
洛小七十分开心，又喂了一勺，于是一勺接一勺，直到粥碗都快见底，君三公子突然咋呼起来，囫囵吞了嘴巴里的米粥，秀气的眉毛跳了跳，“哎呀，小七，你不要再弄什么粥了。我也不能在这里喝粥了，君府出大事了！”说着便抢过粥碗豪气地一口干了个底朝天放下空碗拽住洛小七的胳膊就往外拖。
此时，洛小七的另一只胳膊突然被扯住，叶熙面无表情地看她，“不准走。”
“不是我要走啊……”洛小七眼神无辜满脸无奈。
君云笙发现拉不动人这才注意到后面的叶熙，于是又折回来，着急道，“阿熙你不要闹了，真的有大事！”
“她现在是这里的小二，不能随便走，不然扣工钱。”叶熙不紧不慢地陈述着问题。
“？”
“！”
出奇地安静了一口茶的时间，洛小七忽然大叫一声，挣脱两人的钳制，瞅着身后叶熙小弟那张纯天然的小脸，“扣工钱？！为什么！叶姑姑没这么说过！”
“我说的。”
“……”
“五味斋的收入支出都由我管，阿娘说了也不算。”
“……！！”
于是洛小七又可怜巴巴地去瞅君三公子，示意自己可能不能跟他走了。
君云笙还不太清楚状况，于是决定一手拉一个，“既然这样，两个都跟我回去好了，反正现在很缺人手。”
“……”
“……”
恰巧这时叶丽娘从外面进来，看他们这架势便笑了，“君府这两天应该会很忙，小七丫头就先回去吧，熙儿当去玩玩便是，顺道帮我瞅瞅你阿爹。”
一锤敲定，这段拉拉扯扯终于圆满落幕。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情何物，直教人摸不着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