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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2. 天台上有颗琥珀色的星星 月亮睡在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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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
把琐屑凝成期待
用期待张望未来
在未来踮起脚尖
一边走一边爱
是谁
用过往来梦想
用梦想来忘记
用忘记来记忆
你在梦里我在回忆
是谁
把星星染成琥珀的色彩
把月光暖成笑容的温度
把夜幕裁成恋人的影子
是我是你是我们
下着雨的周一最不可爱。
尤其是不到六点就起床,以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然后背起一整天要用的课本、中午晚上两个会的材料、厚厚一叠稿子,一路逆着雨狂奔十五分钟到礼堂带晨训的周一早晨格外不可爱。
“出东门,过大桥,大桥底下一树枣,提着杆子去打枣,一个枣,两个枣,三个枣,四个枣,五个枣,六个枣,七个枣,八个枣,九个枣,十个枣,九个枣,八个枣,七个枣,六个枣,五个枣,哈……哈秋……”
“哈哈哈哈……”
好吧,原来最不可爱的是站在所有新社员面前,正自信满满地展示着绕口令却突然控制不了打起喷嚏来的我——都怪雯雯,说什么和我在一起就是“欢乐多”,唔,什么时候我才能不这么二啦吧唧的啊……
“芫姐,注意身体哦。”
“啊,哈哈哈哈,好,你们也是。最近貌似要降温了。”哈,其实这群孩子叫的我挺开心的。
“好。”更开心的是,站在后排,白色T恤那个卷卷头发的他柔柔的一声好。
我看向他,只敢一秒,然后迅速将目光转开,生怕他和其他人看出我的脸红与不同寻常的开心。
是有多少年,我再没有花痴过谁。初中时候把所有追逐的热情都给了周仔仔的花泽类,一迷就是十年。高中开始便因为声音里自带的糖分而被女生们讨厌,说是“对谁都在发嗲发花痴”,便开始格外注意。
流着口水看帅哥?那是停留在初中的记忆了。像湘琴一样写情书告白?嗯,那是我的少女心没有错,可是我不敢也不会那么做,虽然每每心情不好便会找来《恶作剧之吻》一遍遍重温,治愈系是把现实和梦系在一起的那根线,可远观却不可亵玩,总是不愿触碰时的一个不小心,线断了,梦飞走了。
感谢非议和三年里被孤立的那大多数时光,让我学会漠视,也学会欣赏“距离美”。
所以这次多难得,我竟然悄悄破了功,还是对一个刚进大学校门不过一个半月的小学弟。岑芫,你这是在抽什么疯?
还好,台词部分在抽练过后就结束了。我默默走下舞台,做回座位,低着头心虚地掏出手机。
“岑芫,男主角怎样了?”看到短信,我猛地抬头看看台上的他。
大家在弯着腰做木偶练习。呼,舒一口气。
“他没有回我短信,估计我昨天发的太晚了,晨训结束我再问问。不过……”我犹豫着,删掉“不过……”,暗下发送键。
虽然暗自觉得没回就是委婉的拒绝,但是……还是试一试吧。
“顾念。”
听到我叫他,刚要拉开门走出去的他停下脚步。向右移了几步,让开道给其他人,同时等着快步走向他的我。
“怎么了?”他笑着问。
多像个温柔的快乐王子啊,随时在发光。
“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谁的开门声中戛然而止。
那抹温柔的弧度融化在门外洒进来的阳光里,雨停了,晨光灿烂。
“咳咳,那个,我是想问你……有没有收到我昨天发的短信?”门关上的瞬间,我反应过来,挠挠头发,掩饰着尴尬。
“有,早上起床时候看到的,所以就还没有回。”他微微收了收笑容,停了一瞬后正色道,“学姐,我对拍视频没什么兴趣,所以可能得说抱歉了。不过……不过以后在剧社还要请学姐多多指教。”
啊哦,意料之中的被拒绝。
“啊哈,好的哈,没什么我再问问别人吧那就。这边有问题可以随时找我。今儿伊美会发给你们新生专场的剧本,挑个自己喜欢的角色来甄选,好好研究一下,加油!”我心里倒有一丝轻松,“看好你哦。”
“谢谢学姐!先去吃饭了,再见!”他冲我挥挥手,然后高兴地拉开门,走进阳光里。
是的,我其实是害怕他应下来的,就我这点儿人品,他在镜头里,我一紧张不小心砸了相机都有可能,别,我还是,稳重点儿好,我可是“学姐”呢。
想来,这样也挺好的。
他拒绝了我作业的男主角,倒像是给了我个清醒的提醒——赶紧收起你那莫名其妙的花痴劲儿吧。这把年纪了,对个小弟弟犯幼稚,像什么样子。你不是主编吗?你不是副部长吗?你不是扛着摄像机走街串巷从不喊累的女汉子吗?这算什么啊,好看一点儿的一个新生罢了,哪有周仔仔帅啊!也不会是你的江直树啊喂姑娘。
醒醒吧姑娘。把今儿最后一个会开完,然后回去找剧看。
嗯,《梧桐》的会……唉,交上来的征稿启事没有一个能用的,没交的……方方说她们几个不会用PS, WORD也不会,天呐……我竟然昨晚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下次招新的时候真得注意了。叹气,不知道今天教一遍,会有多大改善。
“啊……”我被一个人朝右拉了一把,晃晃悠悠差点没站稳又要摔。
“学姐好。”是他。
“啊,哈哈哈哈,怎么是你。”这……
他指了指我左边,我的脸蹭地又红了起来,这回不是花痴,而是刚刚我差点就义无反顾撞了电线杆。那么粗我怎么就没看到呢?!笨就一个字!
“那个……我没看到……谢谢,哈哈。”我挠挠头发,冲他点点头,“我去开会咯。”
“在环境学院的楼?”他的目光越过我,看了看身后的楼。
“对啊,广播台办公室在这边,顶层。”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方方不知从什么地方出现,已经走到了楼口,“真的要走咯。再见。”
我摆摆手,转过身,快步走向前,我不能迟到。
“学姐……”
“哈?”我停下来,转头看他。
“剧本我看了,有几个地方不是很明白,不知道该问谁。”
啊呜,美男和小编们,你选哪个?
“一个小时后我打电话你,”我看了看手机,“算了,你直接来这里找我吧,顶层,你上来就能看到亮着灯的办公室。”
“好,一会儿见,谢谢学姐。”他满意地笑起来。
“一会儿见。”我转过身,跑进楼。
是错觉吗?身后的目光像是追着我,从一楼到八楼,很久,很久。我停在七楼的窗户,楼下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岑芫你会不会想太多了啊!收心,工作!
一个小时的WORD教学对于零基础的几个小部员来说,远远不够。尤其今晚我还心不在焉,总出错,演示用的图片怎么也找不到了,一句话二十个字的话打出来了五六个错字。叹气,有时候啊,往往事与愿违,愈是想要快些结束,愈是完结不能。
于是,折腾来折腾去,一直到他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我还在焦头烂额地解释着快捷键的用法。
“不急,我在天台等你。”他看了一眼一众好奇地望望他又望望我不怀好意地笑着的小部员,淡淡地留下这一句。
“哦~怪不得主编今晚发挥不顺,原来是着急有人相约啊~”方方打趣道。
“别乱讲,没那回事儿,跟你们一样,求教学的。”众人看着我,表情说着“解释就是掩饰”。
“方方,你回去要多练习,下周我一定要看到你的成品,最起码,初稿。咱们这学期任务很重,《梧桐》如果从编辑部独立出来,对于文稿,你们要比我们这一届更有想法。”我有些凝重地看着方方,“如果我们做不到让社长和几个副社信任我们,那么这一年多来从我的上一届主编开始为《梧桐》独立所做的努力就都白费了。大家,加油呐。”
话落,方方有些自责地皱起了眉。
“主编,你也别压力太大了,能做出那么好看的宣传页子,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我们会一直支持你,努力帮你的。”小木鼓励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是帮‘我们’,《梧桐》是大家的孩子,这只是开始,之后你们会和我一样,越来越爱她的。”我也以鼓励的目光,看向每个人,
“好的,那么,主编,快去继续下一个‘教学’吧,老师已经迟到咯!”方方的眉头舒展开来。
“坏方方!”我故作严肃地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站起身,把十双看热闹的目光丢在身后,走进黑暗里。
从光里面走出来,眼睛有些不适应,可是一步一步,我走的格外稳。直到站在平台,还是有些看不清,我眨了眨眼,眼前的世界清晰了一些。
他背对着我,抬着头望着天空。我不由自主地也仰起头,一整片眨着眼的调皮像是热情地和我打了个招呼。“嗨!”我无声地回给它们一个灿烂的笑脸,收回目光看向他。
“顾念。”我的声音不大,但足以他听见。
“学姐,”他转过身,朝我走了几步,“结束了?”
他停在离我三米的地方,我们之间隔着月亮。
“结束了,”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空,朦朦胧胧的月亮半弯着,点点繁星在旁作伴,远远地,远远地,竟像是一手牵着他,一手牵着我,“真美啊。”
“是啊。真美。”他抬起头又低低头,看看星空,看看我。
“顾念。”我不由自主轻轻地叫他的名字,但目光并没有转回他身上。
“嗯。”他随意地应着。
“顾念。”我听着他的随意,便也开起玩笑来,“顾小念~”
“在!”听到我的语气,他学着店小二的腔调,捧场地说,“顾小念在此,学姐有何吩咐?”
“噗。”我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好了,不开玩笑了,说说剧本吧,你看上哪个角色了?”
“《我爱蓝马》,这个剧本感觉意境很不错,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没说清楚,角色的性格不好把握。”他认真地说。
“这个剧本,我第一遍看的时候也没大懂,后来觉得……”我顿了顿,“你说对了,就是朦朦胧胧的那一种美。蓝色,让你想起什么?”
“天空,夜幕,海边。”
“三种不同的蓝色,对吗?”
“是的。”
“最喜欢哪一种?”
“分情况吧。”
“这就对了,随着时间、环境、心境的变化,同一种颜色衍生出不同的样子,给人各种各样的感受,你说它不是蓝吗?当然不肯可能,每一种深浅都有它最美最触动人心的时刻,也有它让人觉得最疏离的时刻……蓝色,是包容的颜色啊,天空,夜幕,海边,这些都无边无际,随心而定大小。”
他沉默着,似是听得有些发愣。
“意思就是,随心而动,既然台词朦朦胧胧怎么理解都可以,那么你看到的时候想到是怎样的性格,就怎样演,那是顾念的角色,你让他活得生动,便是最好的演绎。”我看着笑容重新爬上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心底默默地说,“顾念,不自信不属于你。”
“我懂了。谢谢你,学姐。”
“不要一直重复地谢谢,我会不习惯。”我摆摆手,下意识撅撅嘴,谢谢代表疏离,而我,一直很怕这种距离感,“其实我应该没比你大多少吧,也不用一直叫‘学姐’啦,叫名字就好。你哪年的?”
“哈哈,90年的。”不过四个字,但是语气里明显少了一些小心翼翼。
“哈哈哈哈哈,我也是90年的。我1月,你呢?”哈,即使月份小,也不是什么小弟弟,还好还好。
“12月。”他依然话不多。
“一个年头,一个年尾,哈哈,我说真的,不要一直学姐啦,叫名字就好。”
“岑芫。”他倒是接的紧,这回变成我一愣。
下一秒,两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那天你怎么知道我选的是《暗恋桃花源》那一段。”尴尬来临前,他及时打破。
“猜的。”说到这个……
“好准。”他点点头,我刚要开口,他却继续说,“那么,如果我不说,学姐觉得我会选哪出戏来演?”
“是岑芫。”我微微有些不快地纠正道,“我觉得也是《蓝马》,这出戏发挥程度比较大,你声音条件很好,演出自己的特色会让人觉得很舒服。”
他点点头,眼睛里是亮闪闪的感谢。
“哈哈,学姐,可以问你个问题吗?”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谐谑地笑了。
“说。”我撇撇嘴。
“为什么你的眼睛颜色跟别人不太一样。”说着,他往前走了两步,像是要看清楚。
“哈,天生的,我遗传爸爸,他的眼睛就是这样的琥珀色。”感谢老爸,给了我这双与众不同。
“琥珀色?”
“嗯,琥珀的颜色。”
“很好看的颜色。”
“谢谢。”
隔着一米的距离,月亮睡在他微卷的发梢,而星星在我眼里,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