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登场篇-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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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仓杏子仍在云里雾里不明所以，她边跑边问道：“这是怎么了？”
“这是晓美焰的战斗技能，把时间速度调整到‘无限慢’，能带着我们从危境脱身。”美树沙耶加解释道。
“身体任意部位触碰到我的话就不会受到‘时间流速干预’的影响，”晓美焰补充道，“一定要是皮肤和皮肤的直接碰触，隔着衣物或其他介质的话还是不行。”
“哇哦！厉害啊！”佐仓杏子不知是在赞晓美焰的能力，还是在夸及时跳到她头上避难的QB。
“话说加上了佐仓同学以后，以后‘她’的手搁哪儿呢？”巴麻美忽然问道。
不知怎地，佐仓杏子觉得晓美焰淡漠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自然了：“后颈又不是只有一面……我们来说说魔女的事情吧，刚才我看到了……”
“出售黑色露脐装，八折优惠哦，”美树沙耶加的促狭语气使得严肃的气氛松活了一些，“杏子，还有一位你没看到……不急，反正以后迟早会认识的。”
对此充耳不闻的晓美焰一板一眼地说起自己的分析：“……我看到了从缝隙里出来的不仅仅是一个魔女，很难形容那种直觉。总之，我们——”
“——你这次直觉真准。”巴麻美回了下头，声音立即变得空洞了。
余下三人默契地停步转头，看到了那个不受时控能力影响的魔女无声撕扯裂缝的模样。它浑身不知缠绕了几千几百条丝线，全都深深地勒进灰色的身躯里，想要把它拖进回去。充满怨愤的声波被禁锢在空间层面中屏蔽了传递，一切就像是一部无声的彩色电影，它是唯一的主角。
仅仅靠基础的观察大概就能知道它内心是何等狂躁：从体内祭出一把沾染了各种锈迹的形状奇怪的刀，胡乱地切开蒙蔽了视听的线条。一次次割开自己的身躯而不知疼痛与疲惫，线上流淌着浓稠发亮的液体。爪子一样的五指拨开绕在头上的东□□眼的正中央被斫出一道暗红色的口子。
它用细长的双臂将裂缝撕得更大，探出了被划得触目惊心的上半身，那只独眼始终盯着她们，如同蛇一般冰冷阴毒。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窝里斗。难道单体使魔和Greif Seed在一起会孕育出和原来完全不一样的品种吗？”美树沙耶加看向QB，后者表示自己没见过这种突变情况。
“我们唯一知道的是——这个魔女很危险。晓美焰，立刻解除时控。”巴麻单手扣住燧发枪扳机，准备远程作战。
“不行，”听出她言下之意的晓美焰拒绝了，“我不能。”
“你！难道它……”见晓美焰是如此反应，她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嘴巴微微张开。
“这家伙应该是能力比较特殊的那一类。我有种预感，如果什么都还没弄明白就开打的话，我们恐怕要吃大亏。”晓美焰淡定地扔出炸弹一样的言论。
“你居然又靠直觉？”美树沙耶加发出一声干笑，“抱歉，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在想，与其如此谨慎地等着它爬到我们身边，不如就此放手一搏。”
“其实说的也有道理，对方如果是时空控制相关的魔女，利用己方能力对未知能力加以束缚消耗确实是最好的作战方式。不排除会存在瞬间移动、空间置换、时间倒流、时间停止的魔女，贸然出手会很吃亏的。”QB的话让四人都陷入了沉思。
“利用时间锁定来限制时间和空间，跟利用空间锁定来限制时间和空间，都是了不得的能力啊，”佐仓杏子苦笑道，“诸位，我物理学得确实不是很好，对不住了。”
就在她们犹豫不决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时候，美树沙耶加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动向：“喂你们看！它……你们确定它这是要出来？”
魔女的双臂向外高高伸展，作出无助扑腾的痛苦模样，身体扭曲成各种角度，仿佛有什么勾住了下半身。被撕裂一个长条的结界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它挥舞大刀狠狠砍向那即将卡住它身体的边界。
这是一场异常艰苦而快速完结的战斗——它破裂成两截的身体一半掉落在操场上，另一半留在了结界里。
如果声音能传递，这时的惨叫一定是凄厉到了无法听闻吧。
所有的注意力和怒火都集中到了那个夺去身体的地方，在与同伙争夺的战斗力失利的魔女燃起复仇的火焰。落下的那半截身体吃力地抱起大刀，对着尚未完全闭合的入口刺了下去，或者，扑了上去——
“还等什么，趁现在！”巴麻美一声厉喝，晓美焰立即解除了时控。
一声尖锐的啸叫刺得脑子生疼，佐仓杏子和美树沙耶加半跪着死死捂住耳朵。还没来得及召出燧发枪的巴麻美只觉得胸口窒闷，天地无光，跌倒在地。有了心理准备的晓美焰双手撑地，尽量稳住了身体，蹲在原地。
维持结界成型的力量在消散，特有的魔力波动也随之消陨。能够一定程度改变空间结构、毁灭小型封闭空间内所有物质的魔女使出了最后的绝招，对着同类藏身的结界亮出了獠牙。它毕生力量在此刻一齐暴动，透过损毁的残缺躯体和起到导体作用的刀灌入结界。
不论结果如何，这份仇恨的心意——如果它能认识到何为“仇恨”的话——总算是传达到了。在其他魔女的势力范围内寻求生机，简直是毫无任何胜算可言，还不如放手一搏。
“连自己的结界都没有经营起来的魔女，死在同类的手上也毫不瞑目，最终还是要拼了一切来反咬一口的么。”美树沙耶加看着这一切，忽然很想笑。
她知道，这时候的笑声谁也不会察觉，谁也不会介意。辛辛苦苦获得能摆脱使魔身份成为魔女的机会，平起平坐地安稳占据一方的戏码根本只是妄想。魔女之间是没有和平和理解可以诉求的，只有杀与被杀，吃与被吃罢了。
不择手段地寻求、吸收一切诅咒，这种可鄙可憎可恶的生物，只配拥有注定了要被消灭的命运。
经历了毁身之痛后原本就不稳定的Grief Seed亦开始分崩离析，这些驱动它生存的诅咒也将自行消散。
什么都不剩下了。
“沙耶加总是看得比谁都远，依靠‘自己’而不是‘奇迹’来解决问题呢。”这又像是赞赏又像是嘲笑的一句话浮现在脑海里，她的目光追寻到了QB，后者那双比血都要红的眼睛正天真地盯着她。
就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未知的新生魔女的残骸散作点点光束，冲向天空。与此同时，被自己结界绞碎的窃贼魔女连同它的Grief Seed一起化为乌有。这场惊心动魄的、牵涉了两个魔女与两位魔法少女的战争以匪夷所思的方式结束了，胜者没有品尝到任何征服的喜悦。
“幸好一开始叫你解除的时候没发动‘言灵之术’，不然这么厉害的能力直接用在我们身上，我可经不起。”巴麻美心有余悸地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变回了校服。晓美焰没事似地用手捋了下垂顺的直发，恢复了常服状态。
“这算啥？自爆？”佐仓杏子听见身后一片绵绵不绝的惊呼。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站在走廊里往这边看，一楼班级的早就冲出来几十来个看热闹的。
“学姐辛苦了！”
“焰殿，请喝水。”
“好帅气啊！”
“红茶女王万岁！”
“身为校园偶像，应该有安抚粉丝的自觉。”美树沙耶加把巴麻美和晓美焰往人群里一推，拉着不情愿的佐仓杏子快步往反方向走。QB跟着她们，说是要在场地内找一找遗落的Grief Seed。
“逃兵！”巴麻美挣扎着拨开充满崇敬之情的少男少女，对着她们的背影气愤地喊道。
晓美焰倒也不恼，被人群簇拥着的她显出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不知为何，她皱起了眉头，目光在云朵间游移。
“怎么了？”巴麻美的声音在脑内响起。
“感觉不对，那里的时间流速很不对……”她望向刚刚光点消散的高空，鼻梁居然微微渗出几滴汗，“我去叫她们回来，得快点去。”
“好——”
字音还在舌尖徘徊，此刻，一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门扉骤然开启。
奇异的光亮刺得人睁不开眼，突如其来的剧烈摇晃让所有人都摔倒在地上。有人喊着地震有人嚷嚷世界末日降临，巴麻美伸长胳膊紧紧攥住了晓美焰的手。
她尝试控制时间，却恐惧地发现自己的能力像消失了一般——至少对那个从空中降落的、散发出极强时空震荡的“东西”完全无效。
可怕。
脑海里只翻腾着一个念头，晓美焰的呼吸滞涩起来。对付一个操纵空间的魔女她还有六七成胜算，但是想抵抗那道撕裂天空的力量——无异于痴人说梦。巴麻美匍匐着挨近了她，她温暖的手心她感受到晓美焰的手的湿冷。像是读出了她内心的想法一般，她重重地捏了捏。
“贯通了两个平行空间的大型通道打开了。”QB坐在地上，望向那灿烂的光芒——以及，那背后的降临到这个世界的生物。
注视着它的人远远不止她们，在不同的角落里，他们心情各异。
美树沙耶加和佐仓杏子拥抱在一起，一时半刻谁也不动弹。她恶作剧似地对着她的耳朵吹了一口气：“沙耶加，我们要一起死在这里了。你后悔不后悔？”
“都现在了还有闲心开玩笑！”美树沙耶加的眼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惊慌，不是对死的畏惧，而是对目前处境的疑虑。
“我都听到哭声了，你听啊！还有，那地狱之门打开的咔嚓咔嚓的声音，你听……”
佐仓杏子半弓着身体站了起来，竭力保持自己的平衡。她的风衣在鼓荡的气流里猎猎作响，红色长发如同溪流一般散到美树沙耶加的肩膀上，然后被风吹起，如同鲜艳的旗帜一般耀眼。
“杏子！”她拽住她的手，她无畏地抬头望向那靠近的阴影，耳边萦绕阵阵哀哭。
“等我回来。”她的声音是如此温柔，如同春风细雨，却像钉子一样敲进她的心。
“佐仓杏子，你愿意和我缔结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登场篇-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