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货穿越遇见你》玻璃壳

4、洞房 冉沐阳，我

　　自从皇宫家宴之后，宫内府内就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迎接十五日后的太子大婚。

　　沐阳也每日被接入宫中，由教引宫女教授太子妃婚礼礼节以及日后的日常礼节。对沐阳来说这些繁杂的宫廷礼节学起来一点也不是难事，自古宫廷礼节都形神相通，一通百通。

　　皇后倒对此很惊喜，因为现在的沐阳看起来行动谈吐无不充满地道的大家闺秀气质，和以前舞剑弄枪的假小子形象天壤之别。

　　沐阳也乐得与她这位温柔的皇后姑姑亲近，一是要为日后的婆媳关系打好基础嘛，二就是···皇后宫里小厨房备下的吃食着实合沐阳的胃口！尤其是一道酸笋八宝鸭烹制得肉酥骨香，酸爽香脆。皇后也真心疼她，见她爱吃，便次次都吩咐人做来。

　　这日，沐阳上午学完礼仪后因为心里惦记着那道鸭子，又赖在皇后身边“姑姑”长“姑姑”短地磨蹭着不肯走，硬是拖到了备膳时间留下用午膳。

　　膳毕，又端上来一道新式点心：滚圆得晶晶莹莹、略透出肉粉色馅心，外皮入口绵软，馅心是浓郁的蜜桃味儿，酸甜适口。

　　沐阳在现代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便软语向皇后撒娇，一定要召见做点心的御厨。

　　“奴婢蜜心，见过沐阳郡主、恭请皇后娘娘金安——”一个约莫二十岁左右的丰腴厨娘，蜜色肌肤，浅棕色瞳仁挺直的鼻梁，一副异域样貌。

　　沐阳打量她，问道：“蜜心，这道点心，是什么名头？”

　　“回郡主，这道点心唤做雪团桃儿。是奴婢自己琢磨出来的，糯米粉作皮，新鲜桃子做馅心再调上新鲜羊□□就成了。”

　　沐阳又叹服又羡慕，便转身摇了摇皇后的手臂：“姑姑，您这个蜜心做吃食这样好，比将军府所有的厨子都要好。她可也是这宫里最好的了？”

　　“沐儿要是喜欢蜜心的手艺，等你嫁进宫里，我就把她送到你东宫去，可好？”皇后心下了然，刮了下沐阳的俏鼻笑道：“真真奇事。我们沐阳郡主失足落水病了几天后，不仅病得忘了不少事，还活活变了个人儿似的，如今又这般贪嘴起来！”

　　得到皇后允诺，沐阳心里雀跃的很。待蜜心退下，便又笑道：“姑姑，那您是喜欢过去的沐阳还是现在的？”

　　皇后脸上忽然有些严肃，眼里又是慈爱又是忧心，携了沐阳的手缓缓道：“沐儿，姑姑看着你长大，最是了解你的脾性···仲豹是我的儿子，可他不是长子、不是太子···你是冉家的女儿，冉家的女儿定是要做皇后的！所以···沐儿，如今你肯这样姑姑真的很欣慰，日后只要是你想要的，姑姑都愿意给你···只要你好好的，好好的···”言毕，还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沐阳脑中好像炸了个雷···原来武王和冉沐阳是真的有私情···原来太子不是皇后的儿子，那太子的娘是谁？···信息量大得沐阳一时消化不过来，只得又往嘴里塞了个雪团桃儿···盼着这些能和点心一起咽下去。

　　回府一路，沐阳都心事重重的。心里盘算着，日后该怎么注意与武王保持好距离。除了个人名节之外，更重要的是不能牵连了冉家，和待她这么好的皇后姑姑。

　　刚进府门，绿儿就兴孜孜地一蹦三跳扑了过来，嚷道：“小姐，小姐，橙儿姐姐提前回来啦！她听说您病了，才急着赶回来的！”

　　沐阳知道，橙儿是自己身边的另一个丫头，年方15，比自己和绿儿都年长一岁。行事温柔缜密，最是得将军夫妇信任。

　　“小姐，橙儿在五台山一听说小姐失足落水病倒就连夜往回赶···您现在可完全好了？”一个着杏橙色衫子的姑娘，温柔的鹅蛋脸，肤质柔腻，杏核眼泪点盈盈，直关切地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来回打量着沐阳。

　　沐阳一见橙儿，便觉她是个温柔可信赖之人，又比绿儿平和成熟许多来，心中觉得很是亲近。忙笑道：“你看，你家小姐不是好好的站在这，每天能吃能睡，可好着呢。”

　　橙儿见她弯眉笑眼，被身上的缃色绣水仙衣裙衬得更明媚可人。不禁心中暗暗纳罕：“难道真如绿儿所说，小姐病愈后忘记了许多事情，人也性情大变？”

　　橙儿回来后，沐阳就更加清闲了，橙儿把她的一切都打点得妥妥当当。
　　礼节的学习也差不多了，空余出不少闲散时间。沐阳便趁着皇后午歇，一个人在宫里四处走走逛逛。
　　沐阳边把着条松枝儿走着，便低着脑袋寻思刚从橙儿那打听到的事：原来太子并非皇后娘娘亲生，太子生母林贵妃在生太子时难产而死。所以太子一生下来就养在皇后身边。太子伯鹰只比武王仲豹大了三个月。大佑朝规矩，太子立长。所以伯鹰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殿下。

　　沐阳知道这些后，心情有点复杂···难怪太子虽看起来温柔平和，但总有股子让人难以接近的疏离贵气。那天皇后也强调，仲豹才是她的儿子···那她心里还是对太子有所隔膜吗？
　　由此又想，她大清朝向来是太子立贤，就是因为如此，才生出多少骨肉相残的皇位之争。那这里的方式就可以真正避免这些争端了吗？

　　离她几步近正走来的太子，刚从上书房看完折子出来就看见沐阳了。缃色上衣在日光下带得整个人都明媚媚的，拈着条松枝儿，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沐儿——”

　　沐阳闻声一惊，先是双明黄缎子绣龙鞋映入视线。抬头一看，太子正玩味地瞅着她。或许刚才去见了皇上，他一身同明黄绣龙袍，赤金嵌宝束冠。沐阳望着他暗衬：“这样亮眼华丽的龙袍竟也被他穿出几分清雅、又不失天皇贵胄之气··”

　　发现他嘴角笑容的玩味似乎更浓了···沐阳才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看他看呆了···又想到再过几天自己就要与他成婚，脸就呼一下红了，一直红到脖子根。忙回过神来要找点话说遮过尴尬，道：“大表哥，那个好几天没见你了···也好几天没见到二表哥了，他人呢？”

　　话一出口，沐阳就马上想扇自己几巴掌！哪壶不开提哪壶！！

　　可太子好像不甚在意，敛了唇边笑，一如往常淡淡道：“仲豹主动请缨去治理黄河洪涝了，前些天就出发了。”

　　沐阳踌躇，不知怎么接话才合适。太子向她眼里扫了一下，继续道：“有很多人跟着去，洪涝也不严重，不会有危险。只是晚些天回来。”

　　沐阳不接话，偷偷用眼角觑着他的表情。发现除了没有了多余的笑容外，并没有什么异样，更没发现什么吃醋的神色。

　　“看来太子也是不喜欢冉沐阳的了？”沐阳暗暗揣测，“原来他也只是接受安排···不过这样大家相敬如宾担好各自责任···似乎也是好事···”

　　这么一想，沐阳松了一口气。

　　那天之后，直到大婚之前沐阳都没有再见到太子。

　　到了大婚那天，沐阳一整天都晕晕乎乎，像只木偶人一般被摆弄来摆弄去。
　　一会儿要去穿上太子妃品级礼服，一会儿要坐到梳妆台前戴上那重重的纯金凤冠，一会儿就被扶到了朱红绣金凤鎏金软轿中。

　　待她和太子——她的夫君双双跪在了皇帝皇后面前听旨册封，听到那句“太子正妃冉氏”时才有点缓过劲来。

　　沐阳垂首，透过大红缎盖头下面看到了身边人那只修长笔直的大手时，忽然有点恍惚。她一下子就想到了书里说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又想到了现代婚礼上主持人都说的“牵手一生，恩爱一世”···这个就是她要牵手一生的人了么？

　　过去她是九公主时，想的是皇阿玛总会为她寻得一个爱她宠她的大英雄，等她穿越到现代时，发现那儿的女子可以自己追求爱情觅得良人，可就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二次穿越，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就这么草草地嫁给一个自己不爱，也不爱自己的人。

　　念及此，沐阳就有点为自己悲哀，泪水不听话地在眼里打转。连总管太监喊太子、太子妃平身都没听见。

　　当身旁的太子起身，伸出手欲扶起她时，忽地一颗大泪滴便直直落在了他手背上···

　　沐阳被送进洞房时，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伤感情绪里不能自拔。不对···是更加伤感了，因为忙了一天她实在饿！坏！了！ 居然到现在都不能吃东西！！

　　刚在床上坐了没一会儿，便有几个宫女端着梳洗衣物鱼贯而入。

　　卸下压脖子的凤冠沐阳觉得舒服多了，无比惬意地躺在木桶的热浴里任由宫女一会儿帮她梳梳头一会儿帮她擦擦身。

　　梳洗完毕，换了寝衣，沐阳又重新盖上盖头端坐在婚床上——等待她的夫君太子殿下来掀盖头。

　　等她就还差一点点饿晕过去时，太子爷终于进来了！

　　饮过合卺酒后，宫女们喊过祝福话就悄声退下了。

　　“等掀了盖头，就可以喝桌上的枣肉花生粥了···”沐阳端坐着大气也不敢喘，只盼着眼前这位爷快点掀盖头。

　　谁知太子在沐阳身边边坐下就不动了，沐阳头被遮着，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半晌，太子伸出双手，极轻缓地掀开了红盖头。

　　其实，他整个婚宴也是晕乎的。他一直偷偷瞄着身边这个遮着红盖头的人，他一直不敢相信，真的是她吗？直到掀起盖头的前一刻，他都不敢确定这是真的。

　　可确实是她，一头乌发披散到了腰际，无半点首饰，只拿一根赤红绣如意纹软缎带轻束住，身上半透明的银白软罗纱绣合欢罩衫下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眼眶微微泛红，漆黑的眸子里泛着幽幽水光。

　　“大表哥···我们··是不是该喝枣生粥了？”沐阳怯怯地道。

　　太子明显愣住，他其实也一直纳闷“为什么这个丫头自从病好了之后就一直怪怪的？让人摸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喝饱了粥，沐阳的脑子才正常运转过来。

　　才终于反应清楚情况了···今晚上是她和太子的洞房花烛夜。

　　太子就坐在床上看着她，脸上又露出那种温柔玩味的笑。沐阳直直地坐在小雕花圆桌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管东张西望。

　　忽然瞥到梳妆镜中自己的模样，几乎透明的寝衣露出大片的肌肤，桃粉色裹胸极低，衬得皮肤都粉盈盈的。沐阳一下子羞得耳根子都涨红了，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搁，眼睛也不敢往他那看。

　　太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半晌才道：“天晚了，我们休息吧。”

　　这时沐阳想起，教引宫女说过，她应该服侍太子更衣。于是她慌慌地站起身，取过寝衣要为他更衣。

　　太子也不拒绝，站在原地由她摆弄。

　　沐阳依旧不敢直视，低着头站在他面前一颗一颗扭开他的扣子，只觉他温热略带酒香的气息拂过头顶···露出他宽阔结实的胸膛时，她的脸烧得更红了。

　　太子始终不语，看着她一项一项地弄完。最后，才音色沉沉地道：“沐儿···今晚你睡床上，我在榻上睡。”

　　沐阳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一贯地温和表情。沐阳努力想从他的眼里搜寻到什么，可似乎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难道沐儿不是你的妻子了吗？”沐阳收紧了手指，她已经决定嫁给太子，决定做好太子妃···应该做到一切该做的。她不想给自己留下什么后路，更不想给冉家惹下什么口舌。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太子：“大表哥···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嫌弃沐儿··”

　　太子原本平和无波的眼睛好像一下子有火苗闪动，他用手抬起沐阳的下巴，情绪复杂地盯着沐阳的眼睛。沐阳从未看见过他眼里出现过这么多的情绪。

　　没等沐阳反应，他就一下把沐阳打横抱起，双双躺在床上，拉下了床幔。

　　沐阳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被紧紧抱在一个滚烫的怀里，能清晰听见太子剧烈的心跳声，沉重炽热的呼吸就在她耳边。他抱得她那么紧，紧得好像要把她揉碎到他的身体里去。

　　可是，也只是这样抱着而已。

　　过了半晌，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沐阳开始脑子迷糊，昏昏欲睡。

　　太子轻掖了掖被角，柔声道：“睡吧··”然后又贴着她耳畔喃喃道：“冉沐阳，我最想要的···是有那么一天，你心甘情愿地跟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