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打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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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台上方的灯罩子蒙了厚厚一层灰，加上一个夏天对它流连忘返的蚊虫尸体还残留着，本就瓦数不高的节能灯，亮度上更是打了个对折。
沈陌非就着昏暗的灯光拾掇着自己。
头上，脸上，衣服上，狼狈的沾了不少奶昔，冰冷的温度附着在皮肤表面，慢慢融成黏腻的液体，红白相间，闻着，还是草莓口味的。
该是超大份的奶昔吧，倒是一点不剩的全贡献给他了，沈陌非苦笑。
身后突然“咚”的一声巨响，像是保洁用的水桶被踢翻的声音。
沈陌非感觉小腿一凉，水桶里洗拖把的半桶污水全泼他裤腿上。
“哎呀，抱歉。”有人这么说着，伸手拍拍他的肩，却口气轻佻，全然听不出道歉的口吻。
沈陌非回头。刚闭着眼睛洗脸的几秒钟，身后多出五六个人。
光线昏暗，看不真切，但有男有女，约莫还有两三个眼熟的，该是C班的同学。
沈陌非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们。
拍着他肩膀的男生“噗嗤”一声乐了，“沈同学不用紧张，我们大家呢，是出于好奇，来问你几个问题。”
他使了个眼色，另外几个人又上前几步，将沈陌非半包围住。
沈陌非大致知道要发生什么，哪个学校都会有这种恃强凌弱的事情发生。他不动声色的想挪出几个人的包围圈，尽量平静的说：“有什么问题，就在这问吧。”
“奥哟。”有人讥笑道：“架子不小，不愧是有后门的。”
“哈哈哈哈。”一群人笑开了，仿佛他刚才说的是个极搞笑的笑话。
“听说你还是被星探邀请的啊。只是一开始拒绝了？”
“搞的自己多清高似得，还不是要巴巴的在求着进来。不过你究竟是为什么改变主意了？”
“安室长为公司挖掘人才嘛，感化他了吧。”
“你真是安室长劝回来的？那可是大功一件啊，多好的人才啊哈哈哈哈。”
打得是问问题的名字，抛出的话也多是问号，却没一个人真正等他的回答。沈陌非实在厌烦，也不打算洗了，顶着一头残留的奶昔想从人逢中挤出去。
有人对着他推了一把，用力之大，沈陌非直接坐到地上，脑袋在洗手台边上狠狠磕了一下。
“看来人才不懂礼貌啊，说了大家来问问题的，不负责解答一下吗？”
地上还有刚才打翻的污水，沈陌非一屁股坐上去，脑袋更是“嗡嗡”的响，只觉得火大。说实话，他开始真没把这群十几岁的小毛孩放在眼里，虽作为同期生相处着，可总有种看着孩子们的不真实感。现在被小毛孩们欺负着，却无力反击，第一次前所未有的感觉到，自己，是真正回到十五岁了。
他正欲站起身来，有人伸手，重重的把他按回原地。
“走就走喽。走了还要再回头砸钱进来，这不是犯贱吗？”
“你们别把人想坏了啊，也许沈少爷只是单纯想给安室长送点钱呢？”
“送钱？光是送钱吗？说不定还送了后门呢。”
那些人发狂似的浪笑起来，沈陌非呆呆的坐着，意识到他们好像说了什么很不好的东西。
沈陌非是个gay，再单纯也对“后门”这样的词汇隐约知道点不一样的理解，更何况对方如此刻意的重复着。
“哎哟，装的好无辜。”有人上来捏着他的脸颊，迫使他抬起头，“哎，你们看，沈少爷这张脸看着可纯情了，刚好是安老头喜欢的那款。”
“啧啧，原本好好的机会不要，现在弄得又要送钱又要送屁股。。。”
那是个女生的声音，清脆悦耳，沈陌非却听得全身发麻。
因为前世无欲即是无求，过得太过舒适和顺当，权钱交易都只是电视里见识的手法，可是现在这群少年随口说出的，却是比之更可怖肮脏的行为，来污蔑一个他们并不了解的同学。
他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却对上那一双双闪烁着仇恨的年轻的眼睛，突然意识到，那些练习生们，签下五年甚至十年的合约，没有休息日，没有娱乐，只能日复一日的等待着，煎熬着，守着那永远望不到头的，一股脑丢出去却收不回的青春，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沈陌非没有接触过这种极端的精神世界，但是他不是圣母，更不是出气筒，既然选择了这样的道路，就该有一篮子鸡蛋全被打碎的领悟。而不是，怨天尤人，把气撒在无辜路人身上。
他用力掰开压制在肩头的手，狠狠往外一折。
“啊！”男生惨叫一声，随即恼羞成怒，“不过是个走后门的。。。”抬手就要揍他。
有人突然从厕所走出来：“差不多就可以了。”
那个声音。。。
沈陌非突然脑袋就空白了。
他听了多少？那些无故污蔑的肮脏字眼，他听到多少？
虽然心底隐隐期盼着有个人能帮他的，可是是这个人的话，却突然又觉得还是被打一顿好了。
他不会当真了吧，那种荒唐到莫名其妙的事情。。。
沈陌非心像被什么东西悬吊起来，如果原先只是像被溅一身泥般的攻击，在这个人出现后立刻像是被扒光衣服般变得尖锐起来，他无法克制的抬起头，去看那个人的表情。
武沉皓没有表情的扫过他的脸：“宋理事最近对打架罚的比较严。”
“我们没有打架啊，我们只是和这位同学交流一下。”男生搭上沈陌非的肩，笑眯眯的回答。
武沉皓没再出声，收回视线。
走了。
他不会当真了吧！
沈陌非心里一沉。
边上有个女生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我今天早上看到他在走廊和武沉皓搭话，好像还送了什么东西。”
“早送了好几次了，我还见过他缠着祁莘送东西呢。”有人补充。
“啊！真讨厌！！！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女生气的恨不得上前挠他两下，看沈陌非的眼神越发憎恶。
几个人针对他“刻意巴结前辈”的行为开始了新一轮的批斗，沈陌非却没什么反应，盯着武沉皓消失的方向，前一秒还想着太丢脸了拜托赶紧走啊，这一刻突然就觉得心底缺了个口子。
他还坐在地上，捏着自己湿漉漉的裤腿，没缘由的委屈一阵阵往外冒。
所以说，人心是顶莫名其妙的东西，明明前世就混迹在那群娘子军中，说着想着习惯着男神护卫队只求你好不求回报的小粉丝生活，可这种情况下那人目不斜视丢下自己走了，突然间。。。就委屈到不行。明明知道对方看来自己明显列入不熟，那些被车撞死重生回十年前削尖脑袋挤进SF还被一群小了十岁的毛孩子欺负乱七八糟的事情也统统属于一厢情愿，可内心的黑衣小人就是止不住抽鼻子：什么都不知道嘛，他。
偏有个人还在冷笑：“再怎么巴巴的往上贴，人不还是看都不带看你一眼。”说着还不轻不重的给了他一脚。
沈陌非只觉得心底的口子被人“跨啦”一下撕大了。他毫无预料的从地上跃起，对准那男生的脸就是狠狠的一拳头。
只可惜他前世从未打过架，力度和速度上都没有准头，半路就被人架住撤了大部分的力，拳头接触到对方脸颊时简直算得上抚摸。。
男生一脸不可置信，“这小子敢先动手！！！？？？”
他还在震惊着，沈陌非就想扑过来给他补第二拳。
男生的戾气被激出来了，冲过来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沈陌非虽不擅长打架可拼的是一股蛮力，他此刻被气的将近期训练的体能潜力全部激发出来，加上此处离练习室并不远，又是将近晚间上课的时间，其他几个人也不敢什么大动作，所以一时之间竟没能制住他。
只是双拳实在难敌四手，沈陌非感觉自己肚子被人狠踹了一脚，脸上也重重的挨了好几下，但是他越打越有力。只觉得解气！畅快！比起那种被按在地上随意凌辱的窝囊样，即便这样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反击也实在畅快。
“住手！”
武沉皓不知什么时候又折回来，几米开外一脸阴沉的站着。
“就这样在公司打架，你们想全部被劝退吗？”
他本身就是那种气场极大的人，又是公司最为看重的前辈之一，动气时板着一张脸训人，还真没人再动一下。
“练习生时期打架被抓最低都需要记过，如果是C班的练习生，再遇到一次记过降级，就可以直接不用来上课了。”武沉皓边说着边走过来，“今天的事，我不向上面汇报不代表着理事们会不知道，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所有人。”
他皱着眉头注视着沈陌非那张脸，“你现在这样进班级不行，去清理一下。”
沈陌非身子晃了下，不动声色的瞄了几眼镜子。他打得畅快也挨的最畅快，半边嘴唇都肿起来还破了皮，血流到下巴上。
武沉皓几步上前，扯过他一只胳膊就往外拖。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打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