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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人生若只如初见 墨发墨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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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扇打着红伞,身姿盈盈地跪在朱雀跟前,身后随着一行紫衣侍女。
“教主可算是回来了。”密扇在朱雀的示意下起了身,星目流转中尽是喜悦。
朱雀却冷言道:“掌嘴。长白山只有一个教主,那便是仙乐教主。”
密扇只斜眼看了朱雀一眼,便吓得慌忙跪下,连磕了几记响头:“属下知错了。”
乐踪怔了一怔,这主仆平日里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第二次得令起身时,密扇居然对乐踪盈盈一笑,关心起了他的伤势:“属下来迟,还望乐踪族长不要受什么大伤才好。”
乐踪一眼瞅见她发髻上的铁扇,知道刚才是她出的手,撇过头笑道:“托你的福,没有伤到胸口下三寸。”
密扇掩口笑说:“那属下的头颅便可安全地活在脖子上了。”
“乐踪……乐踪……”湿透了的毛披风里,那个女子明明自己还在发抖,言语却全用在了另一个人上。“你受伤了……我这里有药……快拿去用吧……”
乐踪嗯了一声,低下头第一次眼神温柔地看一个人。忽然间他觉得胸口痛得厉害,那感觉就好像被人用刀直刺到心脏深处,在有限的血流中散发出无尽的温暖。
朱雀尖叫了一声,刀头已从背部穿出,血一溢成黑。
明明有人在流血,为什么他身上的痛感反而全无了?
“教主!”
仙乐轻轻一笑,手中的铁扇在空气中划开一道雪亮的弧线——扇的另一端争先恐后地扭转着扇身,像蛇一般地插入密扇的咽喉。而与此同时他的腹上也挨了密扇原本刺向乐踪的那一刀。
一缕乱发在风中抽打着朱雀的脸,密扇头上的铁扇已经换了主人。墨发墨瞳的少年一袭翩蓝长衫,一缕发发端系着一条蓝纱,流动着温柔的碎芒。
男子握紧扇柄,声音冷涩:“朱雀,跪下。” 她叹了口气,想不到自己的计划最终还是在教主面前败露了。可她明明是为了这个男人好啊。
梦浮生恍惚中醒转,望着眼前这个一直微笑着的少年男子,眉头紧紧皱到一块,倒抽了一口凉气:“匕首上有毒。” 这个医者似乎忘记了自己身上的冻伤,伸手从怀中取出一瓶药末,撒在仙乐的伤口上。
仙乐一面笑着任由梦浮生急燎燎地抹药,一面转身,伸手,探脉。
他浅笑,那种笑是由唇及眼的:“天色已晚,梦阁主可以安心休息了。”
梦浮生无法回答,身体被催眠了般无法动弹,有股温柔的力量困住了她。在那般温柔的眼瞳前,她的意志渐渐涣散开来。
天色微墨时分,仙乐把女子搬到榻上。然而,她头一歪,眼神迷离中,一截雪白的纤细颈子时隐时现。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却很依赖地揽着他的脖子,头顺势便靠上了他的肩膀,砸了咂嘴,又笑得一脸无害地继续睡去。
“娘亲……”她的嘴角浮起一线浅笑,喃喃。“我好想……好想你……”
她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一颗温泪滑过脸颊。睡梦中的女子像猫一样乖巧,喜欢蹭人胸口,喜欢撅嘴嘟囔,看起来丝毫不像白日里那个习惯了恶言相向的医者。
琉璃房外暴风雪如初疯狂,房内却散发着令人昏昏欲睡的软香,昏黄的灯光也起了让人身心一暖的作用。安静的感觉真好。
他望着榻上熟睡的女子,天地间一时间显得如此静谧温柔,雪花落在琉璃屋顶上,发出好听的簌簌声。
“好想……好想……”
她完全控制不住自身的颤抖,为何到了梦中还要这般害怕?仙乐的性子是受不住有人在自己面前受伤的,看着睡在自己眼前却找不到一丝安全感的女子,仙乐揉着太阳穴,无奈地长长叹了一口气,抓过毯子齐胸将她盖住。
他静静地趴在床沿,睫毛闪动间,眼眸底处只有女子如花的面貌。
如果你能治好乐踪心里的伤就好了……他活得太累了,作了我十九年的弟弟,却恨了我整整八年,如今他的心已经受了重伤,而我已然疲惫不堪。这一生我们已经浮生了,我不愿再把权位浮夸,我只想保留那一份天地间唯一不变的情感。
仙乐像一个小孩般傻笑,芊芊长指拢好女子鬓边的碎发:“诶,我给你唱首歌好吗?”“嗯……”榻上的女子下意识地拉过毯子,在脸颊上蹭了蹭,嘀咕了一句,将毯子盖在脸上,好像从来没有醒过。
他的唇角大大地扯开,默默吸了一口气,笑了:“灿灿萱草香,罗生北堂下。南风吹其心,摇摇为谁吐?慈母倚门情,游子行路苦。甘旨日以疏,音问日以阻。举头望云林,愧听慧鸟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