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若经年》双十双四

6、午 宴 薛深伸手压

　　苗淼无意识地重复着那句“好久不见。”

　　眼前的男人，再不复记忆中少年那青涩的模样，褪去了那份稚嫩，变得成熟、稳重、干练，更多了几份致命的吸引力。不变的却是那虽变得更加深邃，却依旧晶亮的双眼，以及嘴角那份诱人的笑意。

　　苗淼有些呆愣，旧时光和眼前的人重合在一起，让她微微有些眩晕感。

　　“原来薛总和我们小苗认识啊，那真是太巧了。”说话的是苗淼她们负责公司运营及对外接洽的副总杜运帷，这适时的一句话唤回来苗淼有些飘忽的思绪，让她重新将目光对焦在眼前这位薛总身上。

　　苗淼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对着薛深说出她们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薛总，好久不见。”说完看向杜总，“是的杜总，的确很巧，我当年有幸跟薛总是校友。也是刚刚开会见到薛总时才知道，竟然会在这里再次遇到。”她知道，这样说，她就肯定无法回避这个项目，也好，她也想知道，自己找了这么久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校友啊！这世界真是小，薛总，小苗是我们这儿风险组组长，能力很强，以后我让她多配合您开展工作。”

　　“杜总麾下的各个都是能人，强将手下无弱兵，这个是自然的。”薛深虽然听的“校友”二字，以及苗淼口中不断重复的“薛总”这个称呼颇为不顺耳，但当下却什么都没有表露，好像他们之间真的只是同窗一场而已。

　　“既然这样，那今天中午的合作宴，小苗你也出席吧。”

　　苗淼皱了皱眉，虽然她的确不抵触参与这个合作项目，但还是不想在酒桌这样的气氛上和他相处，可是苦于一时找不到好的借口推脱，只得应下来。

　　相认完毕，苗淼就想走人，跟杜总说还有工作要做，就准备先回去了。征得领导首肯后，看着薛深想要不要跟他汇报一声，想想中午还有一场饭局要应付，索性一赌气，转身就走了。

　　薛深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咬着唇赌气走掉的样子，只觉得还是那么可爱，唇边的笑意又深了几许。站在一旁的杜总不动声色地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下多了几份考量。

　　回到座位上的苗淼并没有如她所言的那样投入工作，反而是捧着一摞资料暗自纠结。当年那个自信的少年以这样一种成熟的姿态回归，她有些恍惚。她还记得，少年薛深当年对她阐述自己以后的抱负和理想时那意气风发的模样，让她的一颗芳心深深沉迷，她喜欢这样有追求的他。而今天她见到了当年他口中想要成为的自己，为什么她除了欣慰，更多的是时过境迁的淡淡忧伤。

　　她曾经多么希望在某个时刻能再次扑入他的怀抱，享受着相拥的温存，可是今天看着那笔挺的西装，却觉得他们无论谁，都再回不去那段令人心醉的时光了。现在的她，甚至不能明确的知道，应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他。是旧时的情人？曾经的同窗？还是一个彻底的陌生人？她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就是面对再复杂的报表数据，都没有这么焦躁过。

　　同组的职员们面面相觑地看着他们老大一个人坐在那儿，抱着沓资料又是蹙眉又是叹气，表情纠结的不行，心下都无比纳闷。虽然她平时话也不多，可是接人待物都很平和，从来没见过她因为什么事情有过烦躁或者抑郁的样子，这可是头一回。不过虽然很好奇，可自己手头的工作也不少，大家没一会儿又重新投入各自的奋战中。

　　苗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暗自纠结了半天，终于得出来一个结论，就当作一个恰好认识的客户对待应该是最合适的。她甚至自嘲的想，自己的演技不晓得够不够好，能不能应付这么大的阵仗。
　　掩藏好心情的苗淼准备投入手头的工作，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时间，不由小小惊讶了一下，竟然已经快到中午饭点了，她的心理建设做了这么久吗？认命的整理整理桌面，考虑着一会儿的饭局应该怎么糊弄过去。

　　中午的合作宴定在了公司对面的一家高档饭店里，说它高档其实就是装修的高档，菜品什么的委实没有特色，丝毫体现不出来高档的气质。苗淼腹诽，菜色远远比不上老旺家，也不知道领导们为什么就吃不腻这儿，就不能重新开发一家，难道这家的老板和公司领导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虽然想的不是什么好事儿，可是表面上的苗淼还是一副得体大方的笑容。想到老旺家，苗淼突然又想到那个跟自己有三面之缘的齐朗，一个有点神秘的人。可是还没由得她神游的更远，这顿饭的主角们陆续出现，当然，包括薛深。苗淼的思路随着他的入场就这么“啪”的断掉了。

　　薛深在这一群人中，显得那么自信内敛，气度高华，苗淼撇撇嘴，暗想自己怎么这么花痴。她在他脸上找寻少年时的痕迹，觉得哪里都像，却又哪里都不像。如果说少年时的他是未经打磨完美的璞玉，那现在的他，经过职场的磨砺，则成为品质极好的玉石。怪不得他一向自傲，原来是真的有这种资本。或许当年那个离开的决定，真的是正确的吧。苗淼有些黯然，索性不再看他，转头看向一边的杜运帷，其实她们杜总也是青年才俊一枚，有才有貌，有车有房。

　　恰巧在苗淼看他的时候，杜运帷也转过头来，本以为她定是在看薛深，没想到竟和她四目相对，微怔后冲苗淼笑一下。这一笑不仅让苗淼一头雾水，更是让站在一旁的薛深眼中又平添了几丝异样。

　　按宾主依次落座后，领导们示意性的讲了两句话，题了三杯酒，这顿午饭算是正式进入节奏。苗淼很少参加这种性质的宴席，这桌上她算是处在金字塔最底层的奴隶阶级。要放在平时，她可能还会应酬应酬，可是看看首座的薛深，她就什么都不想做了。

　　没什么食欲地吃了两口，喝喝茶，在对方公司几个合作部门的工作人员过来敬酒时喝上点。终于到了中场的时候，杜运帷看不过眼了，“小苗，别光跟附近的人交流感情，来来来，跟薛总喝两杯。”

　　其实杜运帷的意思她明白，就是你别光坐在那儿吃，快跟人家公司的来喝，给我挡挡酒。苗淼决定收回刚刚对他青年才俊的评价，让下属来挡酒算什么啊。既然你光指明了薛深，那其他人我也不陪着喝。

　　不过她也只猜对了一半，别光坐那儿吃她是猜对了，不过杜运帷倒真的没想说需要她帮忙挡酒，无非是觉得她和薛深之间有些熟识，想打感情牌罢了。

　　苗淼端着红酒杯，款款走到薛深身边，多余的话也不说，就一句：“薛总，我敬您。”

　　杜运帷这个在酒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心想这个小苗怎么不上道啊，也不多说两句，只得上前递上话：“小苗啊，你看看，你跟薛总是同窗，这次又这么巧的遇上，真是有缘啊。喝这么点怎么能行，来来来，再添点。”说着就动手要给她斟上。

　　薛深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对杜运帷的看法又多了几层，却依旧笑着对他说道：“杜总，您看苗淼喝的是红酒，倒那么多岂不是失了品红酒的乐趣，成了牛嚼牡丹了。”

　　还没等杜运帷说话，苗淼把话头抢了过来：“杜总说的是，的确这么多年都没有见到薛总了，该好好喝两杯。况且我这个人其实也不懂什么雅，多了少了都是牛嚼牡丹，索性放开了跟您好好喝。”说完斟满了杯子，“这第一杯算是表达我的心情，很高兴我能在毕业后再次见到薛总您，这杯我自己干了。”说完不等旁人说什么，咕嘟几口，就把一杯红酒下肚了。

　　喝完后紧接着又斟满一杯，“这第二杯，就是敬您的，预祝这个项目能够合作愉快，我干了您随意。”说着，伸手在呆愣的薛深手中握着的酒杯上碰一下，仰头就喝。

　　她这个阵势，让两个男人都有些蒙。杜运帷原没想让她喝这么多，只是示意性的添一点，话说到就可以了。而薛深更是怕杜运帷让她喝太多，有意拦一下。没想到苗淼竟然把他们的意思都理解错了。

　　看着苗淼又拿起酒瓶，说着“这第三杯……”薛深立刻从晃神的状态中跳出来，伸手压住了苗淼握着酒瓶的手，拦住了她的动作。“苗淼，够了。”

　　在薛深的手覆上她的那一霎，她轻轻颤抖了下，那种多次在梦境中重现的触感又袭上她的心头。她整个手都被包裹在他宽厚的掌中，仿佛所有触觉都集中在手背上，她甚至觉得他掌心的温度快要将她灼伤。听到那句“苗淼，够了”，她差点忍不住泪落，多像曾经相处时，他每每无奈而又腻宠地温柔呵责。

　　仿佛一瞬间，她做的那些心理建设都不见了，也不知道是她太冲动，还是一时酒精上头，她抬头看着薛深，缓缓说了一句：“是吗？我也觉得似乎是够了，我等了你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