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若经年》双十双四

4、老旺家 她不大习惯

　　在那位叫唐总的带领下，以及橙子对食物的热切期盼中，他们一行人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张望着熟悉的门楼，熟悉的街景，熟悉的门迎，橙子夸张地指着那个logo，满怀惊喜地说：“竟然是老旺家！原来是同道中人啊！怪不得唐总这么有眼缘相中我的店面装潢。”全然不记得她之前是多么愤恨地在贬低人家没有审美观。

　　“在下不才，这个碰巧是我名下的资产。”更没想到的是，苗淼他们经常的据点，幕后的老板是唐总，全名，唐宁。

　　“哎呀，唐总，那以后能给个友情折扣吗？”橙子这个吃货，现在是恨不得跟唐宁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哪儿还有半点嫌弃。

　　“那是必然！贵宾折扣！”掏出一张卡来递给橙子，低调的黑色卡面上半透明的勾勒出老旺家的标志。

　　“我之前就一直觉得老旺家的装饰风格很有品位，整体氛围大气又温馨。”橙子眉开眼笑的丝毫不吝啬夸奖。

　　“程小姐果然有眼光！”唐宁最开心的就是听到别人夸奖他店的装修风格，当时他可是下了大工夫，花了很多精力，亲自操刀修改设计图纸，参与选材，进行监工，可谓是事必躬亲。现在得到肯定，他简直就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以后你带朋友来，直接打我电话，直接免单。”

　　“哎呀，真的啊？那不是要麻烦唐总了，真是过意不去。”橙子这厢还假惺惺的拿乔。

　　“唐某对于懂艺术的人，从来都是报以结交知心。这点当真不算什么。”说罢掏出名片，上面没有什么多余的头衔，只是姓名、电话而已。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到时候您的成品做好了，我一定再附赠一些我的得意作品作为回赠。”

　　“程小姐真是爽快人，那就里面请吧。”说话间几人进到老旺家。

　　橙子悄悄地蹭到苗淼身边，“猫儿，这次赚大了”，边说边用身体挡住其他几个人的视线，在只有苗淼能看到的角度晃晃手中的名片，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一天到晚说自己是搞艺术的，好像多么不食人间烟火。我看你就是活生生的商人嘴脸，很会做一本万利的生意嘛。以前倒是真没看出来，程老板，不得了哟。”

　　“哟哟哟你个头啊，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刚刚跟那俩打的也很是火热嘛，嗯？”

　　就刚刚橙子忙着跟唐宁攀交情的时候，苗淼和沈卫东也算是交换了手机号码。不过虽然说是交换号码，苗淼却觉得，她怎么那么像是被……诱拐的。

　　沈卫东那货简直就是个话唠，基本上他一个人都可以说整场，也不知道上个话题是什么，怎么就把话题扯到手机上面去的，先是分析了一下智能手机市场，又是解说几大操作系统的优劣，紧接着谈个各个品牌的营销战略和手机性能，突然转头问她：“美女，你用的哪个牌子的手机啊？”
　　“啊？手机？哦，我用的SONY的。”

　　“这个牌子用的人倒是不多啊，我听说做工还不错，比较精细，能否让我看看真机的样子？”

　　苗淼心想也没太多想法，随即点了点头，把手机递过去。看着沈卫东煞有介事地来来回回翻看了会儿，敲了敲金属质地的手机后盖，又打开界面不知道操作了什么。突然他自己的手机响了，随即把手机还给了苗淼，“行了，现在我手机里已经有你的号了，美女，以后有空一起出来玩啊。”

　　苗淼被他如此剽悍的举动唬的有点蒙，不是看手机吗？怎么就成了看电话号码了？这，这馐墙凶岳词炻穑

　　就连跟沈卫东一起的齐朗都有点觉得不好意思，“淼淼，沈卫东这家伙就是个二货，你完全可以无视他。电话也不用存，或者直接拉进黑名单就行了。”发蒙的猫儿同志没有注意齐朗对她的称呼，或者说其实和她全名听起来也没什么区别，于是并没有在意。“这个，我会考虑的。”

　　“考虑？美女，你不会是真准备把我拉黑吧？”

　　“唔，不排除这种可能。”苗淼难得的幽默一次，其实以往她对这种只见过一次面的陌生人是不会表现出太多情绪的，仅仅是有礼貌，很有礼貌而已。

　　听到苗淼的回答，沈卫东不由得又开始油腔滑调，而齐朗则是在一旁老神在在地笑，也不知道心里想的是什么。

　　不得不说从开始，这就是一场宾主尽欢的午宴，吃的在场五个人都是分外的舒心。可是舒心的原因却不是那么相同。

　　苗淼有点了悟，为什么上次会在这里碰见齐朗。看看今天桌上的菜就知道，老板的待遇和客人们肯定是不一样的，既然有如此好的待遇，当然是要勤加利用和开发。放弃这么好的资源和优势不享受岂不是太暴殄天物了，如果她是唐宁的朋友，估计也会愿意沦落为此间的酒肉朋友。

　　席间，唐宁和橙子俩人谈的无比投机，从色彩搭配到艺术品鉴，从室内装潢到美食烹饪，看那阵势，都恨不得去确认下他们是不是失散多年的兄妹。不过苗淼不知道，橙子是真的觉得跟这个唐总很有说话的欲望，还是心里打着什么小九九。基本上一顿饭，那边两个人的嘴就完全没有停下来过，不是在吃，就是在说，全然不顾这面还生生坐着三个大活人。

　　不过这面也是没有冷场，沈卫东也是个话多的，时不时跟着他们掺和两句，虽然屡屡被嫌弃，可是他倒是丝毫不介意，该插话还是照样插。看着没话插得时候，就跟苗淼说上几句，基本上都是一些趣闻或者轶事，气氛搞得很活。

　　相比之下苗淼和齐朗就安静得多，话不多，却是很好的观众。一顿饭吃下来，苗淼对他们三个人有个初步的评价：唐宁的性格比较大条，对艺术有一定的追求和偏好，人倒是大气不矫情；沈卫东是个很会哄女孩儿高兴的男人，很有点花花公子的派头，可是却觉得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齐朗却不是那么好定义，这个男人太沉稳，把自己藏得有点深，但是个会照顾别人的男人。这个男人会告诉她哪道菜是独家秘笈，那一部分的肉最好吃，什么吃法口感会最好，顺带不时地递毛巾或纸巾过来，而且苗淼的茶杯一直都没有空过，也没有凉过。他们的对话，虽不少，可都是围绕在这顿饭上，好像，并不会过于深入的交谈。

　　她不大习惯被别人照顾的太周全，但还是很享受这个吃饭的过程，至少十分惬意，甚至让她有一种被宠的错觉。反观之下，齐朗本身似乎并没有吃多少，这让她有些赧然。

　　餐后甜点是椰奶红豆沙，自制的新鲜红豆沙还带着些温热，配上微凉的椰奶，仿佛整个身心都被熨烫了，说不出的舒爽。

　　看着椰奶慢慢的融入红豆沙之中，苗淼心底带着隐隐的好奇，齐朗，这个跟她有过三面之缘的男人，是个怎么样的人。第一次见，他似乎匆忙而没有风度；第二次见，他诚挚而富有歉意；第三次见，他体贴并且有礼有节。这让她有点困惑，好像，没办法给他打上一个明确的标签。

　　一顿完美的午餐——至少对橙子来说是这样的——就这么拉下了帷幕。苗淼说下午还有些事要处理，需要先告辞了，意犹未尽的某人还想继续逍遥，却不小心瞥见了苗淼递过来的目光，瞬间了悟，忙递上告别的话和一系列寒暄，跟着苗淼离开了三位男士的视线。

　　沈卫东想出声留一下她们，却被一旁的齐朗伸手阻止了。不禁有些诧异于他的反应，却在将要问出的一瞬间，看到齐朗嘴角态度不明的浅笑。遂将出口的话硬是折了个方向。

　　“齐朗，现在人也走了，该问的，我可以问了吧？”

　　“还有什么该问的吗？我以为你已经很确定你的判断了。”

　　“等会儿等会儿，我说你俩这是打的什么哑谜啊？”完全状况外的唐宁看着这么奇怪的一问一答过后不再吱声的两个人，简直是一头雾水。

　　“小宁宁，我看啊，春天是快要来喽。”沈卫东勾着唐宁的肩就往里面走。

　　唐宁被他带的只能歪歪斜斜的踉跄，边走还边抗议，“松手！快松手！好歹我得有个老板样！”刚刚冒出来的疑惑也被这么轻而易举的打散了。

　　这时沈卫东突然又回头，补了一句：“可是，为什么不让我留？”

　　“为什么？你以后会知道的。” 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守株待兔的确不是好办法，但是有经验的猎手，却必须有足够的耐心来等待，寻找合适的时机，以期一击得手。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是抱着一个猎手的心态，但是他想他还是愿意花一些时间来铺垫的，要知道，欲速则不达。

　　沈卫东又深深看了他一眼，又回身夹着唐宁往里走，“那你自己掂量吧。”

　　他笑笑，不再接话。

　　留在三个人的最后，齐朗抬头看看了街边刚刚开始泛黄的树叶，春天？是啊，可能真的是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