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刻》辛明月

8、chapter 8 不过天花

　　不过天花乱坠归天花乱坠，夏同学一刻都没有忘记学习啊！临近期中考试，谁不是拼了老命的学习，夏汐远和杨萧寒也不再放学后一起吃小吃了，都是杨萧寒送夏汐远回家后也直接回家了，接着就是抗争到凌晨两点的战役，咖啡一杯接一杯地续，饿了抓一块饼干吃。千万别小看高三学生的负担，特别是在南华高中这种地方，简直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
　　夏汐远恨恨地写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三角函数的曲线图快在她眼前拧成一团了。闹钟显示现在是凌晨00:43。
　　“啊呀！烦死了烦死了！我为什么要高考啊！真是...”
　　突然吼不出来了，只能无力地揉着头发。
　　为什么要高考吗？为了未来有份好工作啊，可以赚到丰厚的薪水，让自己和家人都过着优越的生活啊，怎么了？居然会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啊。
　　可是真的知道答案吗？或者知道的真的是答案吗？为什么还是很迷惘啊...
　　手机提示有短信来，把一团糟的思绪打断。夏汐远用力地按了按太阳穴，拿过桌上的手机。还没点开，又来了一条短信。
　　怎么会一下子来这么多条短信啊，难道是刘璐瑶那丫头又抽风了？还是忆美？
　　“远远，姥姥突然重病有危险，妈妈要回老家一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明天去姑姑家住好吗？”突然，妈妈一下子推开了房门，表情似要哭出来一般。
　　夏汐远没有反应过来，一时间愣住了：“姥姥...怎么了？”
　　“现在还不清楚...你舅舅说已经送到医院去了...怎么会，怎么会，半夜突然发病了？！”
　　有着慈祥笑容、满脑智慧的姥姥，曾经拉着她的手去集市买糖果的姥姥，突然重病、并且有生命危险？有可能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看不到自己外孙女的脸是吗？
　　看着妈妈无神的眼睛，微微发抖的双手，夏汐远只觉得一阵害怕。外科医生的妈妈，手执手术刀的时候，又何曾颤抖过？
　　“妈，你别急。”夏汐远走到妈妈身边紧握住她的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爸爸在国外出差，妈妈受到了打击，家里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自己必须担当起来！“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姑姑家住。”深吸了一口气，她整理了一下思路，尽量听上去冷静一些，“妈，我现在帮你一起收拾行李，你连夜回老家，爸爸由我来通知，姑姑那里也由我来说。”
　　妈妈一听竟然立马就去办了。
　　“家里抽屉有钱，自己照顾自己知道吗？现在这个时候出这样的事情，妈妈很抱歉...”在火车站分别时，妈妈眼中满是水光，“我们远远长大了，竟然要你为妈妈操心...”
　　“妈妈，我等着姥姥的好消息。”
　　夏汐远挥挥手，安慰般低声说：“我没事的，保证好好照顾自己。”
　　保证，像个大人一样，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夜风有点凉，夏汐远在空无一人的站台目送妈妈的火车离开，直到隆隆声渐渐远去，才裹紧大衣，一个人慢慢地、慢慢地，往回走。一滴眼泪几不可见地滑落，很快便被蒸发。
　　长大是什么感觉？
　　原来是这种感觉...明明很痛，却要装作没有那回事，继续勇敢地保护别人。
　　呀，多坚强。
　　一回家，墙上的钟正好指向两点整。瞟了一眼桌上的作业，反胃。刚挪到床边准备倒头就睡，手机又该死的响了，夏汐远准备好爆发一下，却被来电人吓了一跳：居然是...高启振高老师！
　　“喂，高老师好...”
　　“夏汐远啊，这么晚在外面干嘛呢？”电话那端的声音有点惺忪，还带着鼻音，似乎...刚醒？ “老师，我已经到家了。老师刚才看到我了吗？”
　　“啊？哦...和朋友吃饭玩的晚了，回来路上在车上看到你的。出什么事了吗？大晚上就一个女孩子，多不安全...对了，你看上去心情不好啊。”
　　“高老师...我奶奶突然重病，舅舅打电话让妈妈回去，我是送妈妈去火车站的。”
　　高启振顿时睡意全无：“我记得，你说你爸爸还在国外出差年底才回来，那你家里现在岂不是没有人了？！”
　　女孩子的声音无比疲惫：“我明天会搬去姑姑家住，老师不用担心。”
　　“这样啊...马上要考试了，这次考试很重要，千万别因此影响自己知道吗？”
　　“我明白。”
　　高启振又叮嘱了几句，才把电话挂掉，然后又拨了另一个号码：“我说言泽，幸亏你看到夏汐远了，不然我还不知道她家出事了！马上就期中考试了啊，真令人担心...”
　　“出了什么事？”
　　“他姥姥突然得了重病，妈妈连夜赶回去了，爸爸又在国外出差，现在就剩她一个人在家啊。”
　　“真让人操心...”男子闻言叹息，抬起头看着整栋楼唯一还亮着的那盏灯，突然，灯灭了，就像那家的主人一样，也许真的是疲倦了吧。
　　高启振的声音接着传来，有点阴阳怪气的：“怎么了啊你！刚才那么急着打我电话扰人清梦，现在又伤春悲秋开始叹气...我可告诉你啊，我也是个男人，你别以为你那点心思我没看出来啊，只是还不确定而已...”
　　“如你所想。”回答得毫不犹豫。
　　高启振的声音立刻扬起来，都能想象到他现在暴跳如雷了：“喂...你疯了吧！她还只是个高中生，她比你小十岁！陆言泽你真他妈的就一疯子...”
　　“我有说我喜欢她吗？”陆言泽淡淡地打断他，“我只是比起其他人更关注她一些。她太单纯，又没经过风浪，所以不由自主地会为她担心。高启振，她是你的学生，你很了解她吧，难道你没有情不自禁更爱护她一些吗？就因为她是夏汐远，她有一种特质让人想去保护她免于污染，难道你没有过吗？”
　　高启振一时无言。
　　不得不承认，陆言泽说的是事实，夏汐远就是有一种特质，让人想保护她免于污染。一缕干净的阳光，谁都不忍心看它被乌云遮去。
　　半晌，陆言泽轻轻地说了一句话，然后挂断。
　　这句话让高启振愣了好久，才咆哮着把枕头往地上一扔。忽而他又笑了：陆言泽是什么人，他有绝对的控制力，他说过的就一定会做到，自己发火又有什么用？倒不如扮演好死党的角色，耐心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