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美玲

14、第 14 章

　　天刚有些朦胧的亮意，我就被这个向我求助的丫鬟一起搀扶着，走出了这个大院，我们走了大概不到一刻钟的样子，终于看到了前方的人群，人们都穿着白色的丧服，走上跟前，才看清，连男子的发带，女子的头饰上面都一律是白色的，看样子我来的有些晚了，心下不禁有些着急，我拽了拽旁边的丫鬟，“你叫什么名字？”她抬头回我，“奴婢是晓唯。”

　　我看了看她，满是朝气的脸上，别有一股韵味，难怪年馨那样的人容不下她。“晓唯，我是不是来晚了？”她瞄了瞄我，还是低下头了，我想她必是有难言之隐，“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然后朝前方望去，这乌泱泱的一群人，我要是来晚了，樊氏的规矩这么严格，还了得。“恕奴婢直言，其实这种大型的葬礼，像侧福晋这样的，是没有资格参加的，只是少爷看中您，非让您参加不可。”
　　说着，又低下头，我看了看这丫头，想必，这丫头是在这里没少受欺负。然后握了握她的手，她立马受宠若惊的样子看着我，“我知道了，以后对我有话就直说。”她惊慌失措的点了点头。
　　我心里想着这些，正愁如何是好的时候，就见樊浅跟着几个人一起向我这边侧身走过来，韩清福跟在樊浅后面，不知怎的，我总是觉得这个人有些奇怪，福了福身子，樊浅拉我起来，“你听着，今天我打发年馨回家照顾湄锦了，你就代替年馨的位置，去给族长出殡，族长的地位在全族是最高的，你们这些福晋要随我们身后给族长守夜，族长葬在咱们族里东边的树林里，我已经打发好了奴婢在那里收拾，你一会儿就和我们一起在那里守夜吧，只是……担心你身子吃不消。”
　　我看了看他疲劳的样子，定是一夜没睡，我攥了攥他的手，“好。”晓唯见到樊浅和清福，倒是很惊慌的样子，韩清福的眼睛里总是有一股我猜不透的意义，我不敢直视，晓唯慌慌张张地低下头，我拽过晓唯，“晓唯是不是还没有分配给谁做丫头，我这边正好缺一个丫头，我瞧着她挺机灵的，就给我吧？”
　　樊浅皱着眉头看了看晓唯，然后点了点头。晓唯蹲下福了福身子，“奴婢去收拾福晋和少爷用的衣服了，奴婢告退。”我瞧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就点了点头，然后在这白灯笼通明的街道上，一人独自追上了前行送殡的队伍。
　　我眼瞧着前面的人群，对着那些年轻女子的队伍，在队伍的角落里，低头和她们一起前行。这次送葬，就让我想到了之前送清子的时候，人的命，未免太不值钱了，清子那样实在的一个人，死的时候却只有我一个人去送葬，可是这个族里，无论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只要有地位在这里，永远都会有人陪伴。
　　我正在胡思乱想，就见前面的人群，依次跪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下跪，前面的灰尘都扑面而来，我撂下裙摆，也随着人群跪下，旁边有个老人，是开路的，他见众人跪下，然后比起手势，“老族长，黄泉路上您走好，族下的儿女们为您送行，宁！”我一愣，我还真是不了解这“宁”是什么个意思，就愣着抬头看别人，我旁边一个样子比我年轻的女子，拽了拽我的衣摆，“赶紧哭啊！”